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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送别
身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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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里的余劲慢慢褪去。
吴浅躺着，没动，视线落在屋顶墙角，脑子发空，只剩通体的透彻。
床单沾了湿痕，贴在腿边。
穆礼坐起身，指尖先碰了碰吴浅的脸庞，再挪到肩头，皮肤都是凉的。
“起来冲一下吧。”声音沙沙的，伸手把人从床单上拽起来。
吴浅借着穆礼的力道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地面冰得脚趾发抖。
穆礼托着她的后腰，慢步往卫生间走，怕她站不稳。
打开花洒，试了下水温，不烫不凉，才拉着吴浅站到水流下。
温水落下来，吴浅缩了一下肩。
“站好。”
穆礼双手扶着她的胳膊，水流淌过两人的身体，冲掉皮肤上的黏腻。
吴浅靠墙，听着“哗哗“声，意识慢慢回笼，身体某处的酸胀感，提醒着她刚刚被彻底满足的酣畅。
穆礼迅速地冲洗掉身上的泡沫，先一步跨出去，擦干身体，找出干净的衣服套上。
吴浅裹着厚浴巾随后出来，坐在床沿，毛巾裹到胸口，挡住大半个身子。
穆礼从衣柜里翻出叠好的衣裤，放在她手边，裤子是宽松的运动款，上衣是圆领套头长袖。
“你的衣服还没洗，回去……就先凑合穿我的吧。”说话间，她抬手蹭了下鼻梁。
吴浅的疑惑一闪而过——这个家伙，脸皮薄的时候爱摸鼻子，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她展开衣物，目光扫过叠在最里面那件。
捏起一件没什么花样的浅色纯棉内衣，抬眼看向穆礼。
“那个……你应该能穿。”
声音干巴巴的，目光又极其短暂地扫过吴浅胸前，便立刻垂下眼，把手里另一条干净的毛巾塞了过去，催促道：“快穿上，别着凉。”
吴浅看着她又装起乌龟的架势，也没力气调侃，心下却想的是：
行，现在先不跟你计较。
随后，慢吞吞地把属于穆礼的衣服穿好。
“钥匙给我，我去开车。”穆礼伸手示意，“这边高铁站里就有还车点，咱们把车放还到那就成。”
穆礼收拾起吴浅的外套和随身小包，“坐高铁一个小时就能到机场，加上安检的时间，咱们来得及。”
吴浅听着，鼻腔里带出一声轻响：“奥~~怪不得刚才那么有底气，原来是算准了的。”
穆礼脚步顿住，没回头，耳尖发烫，没接话，心里却在吐槽：真是的！折腾的时候也没见你喊停啊……啧！
她拎起东西，往楼下走，吴浅跟在身后，步幅很小。
车子驶离民宿，开上通往高铁站的大路。
沿途都是海边小城的标志性房屋，车子在宽敞的道路上行进的很稳。
高铁站规模不大，进站口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络绎不绝，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检票提示。
穆礼把车开到还车区域，熄火拔钥匙，领着吴浅去服务台办手续。
工作人员核对了信息，穆礼把车钥匙交还过去。
“手续办完了，咱不用管了。”穆礼招呼吴浅，前往售票厅，走的快了，她还会慢下来等等吴浅。
售票机器排着队，两人站在队尾，前面的旅客买完票离开，很快轮到她们。
穆礼点开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你的航班是几点来着？咱们买到机场那站……”
话音未落，吴浅伸手按住穆礼的胳膊，让她停下动作。
穆礼扭头问她，“嗯？怎么了？“
“穆礼，”吴浅的声音清醒、目光坚定，“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穆礼没应声，等着她往下说。
“我今天过来，本来只是想看看你，见一面就走。”
“能一起吃碗粉，说说话，其实已经是额外之喜了。”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和穆礼离得更近：“后面的事，是我没想到的。我今天很开心，是真的开心。”
“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愿意’。我做这些，也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仅此而已，跟你会不会回报、你我有没有结果，都没关系。”
看着穆礼若有所思的眼睛，“你的假期还没结束，希望我这样冒冒失失的跑来，没打乱你的节奏。至于其他的，‘尽人事听天命’这话听着老套，但现在想想，也挺对的。而且我的‘天命’……其实好像还不错？对不对！”
吴浅的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期待，“等你打算回去的时候，让我去机场接你，行不行？”
没等穆礼回应，她紧接着又补充：“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你暂时不想开始新的感情，我们就保持现状。毕竟，我们比别人更了解彼此，知根知底。如果哪一天，你觉得可以试着开始了，那就优先考虑一下我？如果到最后，实在不行，那也没关系。毕竟我们尝试过了，不留遗憾了！“
吴浅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穆礼，“我先进站了，你……照顾好自己。”
然后不再犹豫，扫码买完票，转身准备进站。
背包带滑落下来，她随手往上扯了一下。
“你等等。”穆礼伸手拉住对方，语气带了点无奈：“小吴总，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我就像是那个‘始乱终弃’、‘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大渣女呢？”
她把自己骂乐了，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笑意淡去，穆礼的语气变得正式：“说实话，我确实没想好，要不要立刻开始一段感情。年轻的时候，觉得干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跟喜欢的人表白、牵手、接吻，然后自然而然的去做一些亲密的事儿，到最后，柴米油盐的过到一起去。现在，年纪大了，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不知道要以一个什么样的流程、什么样的心态去做，既怕做不好，也怕辜负人。”
“但有些感觉，试过一次，就忘不了。”穆礼的眼神很坦诚，“白天会想，晚上也会想，心里有点慌，却又停不下来。”
“也许这话挺混蛋的，我不确定这算不算达到喜欢的标准，但我清楚，让我去跟别人……做今天我们做的事……”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没有半点含糊，“不行！只有你！现在，唯一能让我有这种‘冲动’、这种‘想法’的人，只有你！”
吴浅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盯着穆礼的脸，眼神没挪开。
“至于其他的，就像你说的，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你愿意给我时间，就等等我。如果你不愿意了，或者遇到了真正让你心动、合适的人，那也不必因为我耽误。”
穆礼将选择权又递了回去。
吴浅的胸口不断翻涌，先是欣喜，紧接着又泛起一阵酸楚。
她懂穆礼的顾虑，像一只刚被伤过的小泥猴探出洞穴，对阳光既向往又戒备。更懂这份坦诚，不愿辜负也怕被辜负的心绪。
对吴浅来说，二十多年的时光都熬过来了，这点等待根本不算什么。
穆礼愿意剖白内心，愿意把她放在独一无二的位置，这就够了。
而且，这又何尝不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吴浅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穆礼，力道克制，却抱得很紧。
穆礼抬手，回抱住对方。
吴浅下巴抵在穆礼肩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吐露：“那……我走了。”
“好。”穆礼的声音同样低沉，“一路平安。”
“你回去之前，记得告诉我一声！！有什么事儿，要知道通知我，好么！”
穆礼松开怀抱，点点头：“放心，我会提前跟你讲，也会……等你去接我。”
吴浅笑着松开手，没再多说，转身刷卡进站。
检票闸机嘀的一声响，她迈步进去，身影淹没在人流里，很快就彻底看不见了。
穆礼还站在原地，身边的旅客来来往往，没人留意她。
不一会儿，站台传来高铁发车的提示音，广播里播报着车次信息。
她抬手蹭了蹭脸颊，手感好像开始自动回放，回放只属于吴浅的温度与湿度，独一无二、无法替代。
穆礼低声说了句“今天，我也很开心”，声音消散在风里，随后慢悠悠转身。
返程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穆礼没给吴浅发消息，吴浅那边也没有信息传来。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穆礼看着前方的影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时光机。
楼顶被太阳晒得温热的露台，茶桌上摆着的两碗热气腾腾的鲜虾米粉，香味飘得很远；沙发上摊开的速写本，铅笔画的线条很利落，画满了小城的烟火气；还有那些私密的、滚烫的瞬间，每一幕都直白在眼前。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走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彻底放下过去的顾虑，但是那个叫吴浅的人，已经在她的生活里扎了根，是实实在在的、挥之不去的存在。
路还很长，时间也还够，有些事，不必急着要答案，有些心意，也不必急着说出口。
但穆礼知道，心里那颗期待的种子，正等着慢慢发芽。
回去的时候，老板娘坐在门口择菜，跟她打招呼：“朋友呢，这么快走了吗？”
穆礼点头：“对，她还有事儿，来看看我挺好的，就先回去了。”
老板娘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择菜，没再多问。
穆礼上楼，推开房门，卫生间的水汽还在，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单已经半干。
沙发上的速写本还随意的展开着，捡起来合上放在桌边。
透过窗户望向海面，天有点儿暗了，她并没开灯，就那样安安静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