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遇故人(一) 莫非以为这 ...
一出青楼,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崇祯二年的南京,依旧是一派繁华景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商铺林立,酒旗迎风招展,行人往来如梭。
瞧着光鲜又如何?这朝代从不会给底层女子半分体面,与其困在污浊泥沼任人摆布,不如赌一次出逃。
昭灵定了定神,辨认好方向后,打算往人群最密集的闹市去。
可她刚快步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粗暴的呵斥声。
“在那!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那些家丁竟反应这般快,一路追了出来,七八个壮汉气势汹汹地朝她扑来,瞧着便是常年混迹市井的恶奴。
昭灵心道不妙,拼了命地拔腿往前跑。
她因常年野外考古,体力不算弱,可这具身子因是溺水初愈,没跑多远便气息急促,双腿发软,眼瞧着要与家丁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看为首的家丁伸手就要抓住她的衣袖,昭灵猛地侧身,冲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弄,借着错综复杂的巷道躲避追捕。
紧追不舍的家丁在巷子里横冲直撞:“看你往哪躲!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得受皮肉之苦!”
昭灵贴着墙壁躲闪,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抓捕,忽然呼吸凝滞了——巷子尽头是死路!
身后家丁步步紧逼,她已然退无可退。
望之际,幽深暗巷的尽头,忽然漫来一阵靡靡丝竹,混着男女嬉闹的笑语,碾碎了满巷死寂。
昭灵踉跄着抬眼,视线撞进半敞的雕花窗内。
这是秦淮沿岸的歌舞小楼,珠帘半卷,暖灯从帘内洒出来,扰得光影晃荡。
张维城松松倚着阑干,一只手肘随意搭在栏上,折扇半开,漫不经心敲着掌心。
身侧歌姬捧着琵琶偎在一旁,眉眼含俏,轻声打趣:“张公子方才那首诗,可把满楼姐妹都比得羞赧了。”
他低笑一声,用折扇轻轻蹭了下歌姬鬓边珠花,嗓音慵懒散漫:
“几句闲诗罢了,倒是姑娘今儿弹的调子,才勾人心神。”
身侧友人面无表情地摇扇打趣他:“你日日沉溺此间风月,怕是早把书卷功名抛到九霄云外咯。”
张维城仰头轻笑,扇面唰地一声彻底展开,遮了半张眉眼,
“人生得意须尽欢,良辰美人在前,何苦困在功名利禄里自讨苦吃?”
话音落,他余光无意扫过巷口纷乱人影,喧哗谈笑的神色凝了片刻,视线直直锁住巷中那道仓皇身影,心头莫名一动。
昭灵刚好撞进这一幕。
四目相对,张维城眼底漫不经心的那点轻佻骤然散去。
身后家丁的呵斥脚步声越来越近,昭灵顾不上前方是风月喧嚣的销金楼,咬着牙踉跄转身进了珠帘摇曳的楼里。
楼内丝竹绕耳,笑语温软,满室都是慵懒靡丽的氛围。
满堂嬉笑正盛,陡然闯进来一个面色仓皇的人,瞬时让周遭喧闹僵了半截。
歌姬下意识收了笑意,侧过头看来;友人也停下了说笑,目光尽数落在突兀闯入的女子身上。
昭灵无视投注而来的目光,径直穿过嬉乐人群,小跑到了张维城面前。
张维城垂眸看她,眉梢微挑,“是你。闵老子茶寮里那株清绝建兰,倒是头一回见你这般狼狈。”
可昭灵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落到他腰间悬的和田青白子冈牌,以及手里拿把棕竹骨折扇。她的呼吸几乎要暂停。
当真是奇怪,他明明身在风月地,在众人之间依然清贵疏朗,如史书评价的那样“眼含书卷清气”。
一眼便能让人忘不掉。
张维城,张宗子。
“张公子,我需借你挡一挡。”
昭灵的话音才落,楼外脚步声汹汹逼近,一众家丁已经堵到了楼口,目光蛮横地锁着昭灵。
为首管事跨步入内,面色阴沉地对着昭灵沉声呵斥:“昭灵姑娘,莫要为难我等下人,速速随我们回去!”
说着便要上前伸手去拽她。
周遭歌姬宾客骤然噤声,满室靡丽氛围瞬间僵住。
眼看指尖就要触到昭灵衣袖,方才还漫不经心的张维城,倏然收了眼底所有戏谑。
折扇合起,指尖轻转扇骨,随意往前递了半步,拦在家丁跟前。
“我的地方,人走到这里,便是我的客人。”
他的语气凉了下来:“诸位这般闯进来拿人,是觉得我张维城的面子,不值一提?”
家丁们被张维城压得气焰全无,脸色青灰难堪,却不敢当众顶撞得罪世家贵胄。
为首管事咬着后槽牙,却也不能空手回去向蔡副使交差,于是拱着僵硬的礼,说:
“张公子恕罪,不是我们刻意搅扰雅兴。只是昭灵姑娘今夜与蔡大人早有约定,眼下人带不回去,我等实在没法回去交代。”
这边话音刚落,昭灵恰好捕捉到张维城眼底一闪而过的厌烦,想起了他的笔下曾用五个字评价攀附权贵之人:不堪与论文。
她赌他会在这厌烦上,默许她的谎言。
“不过临时知会,何来定约之说?我身子本就未痊愈,不便赴宴。
况且,我今夜早与张公子有约在先,自然不能赴后边的局,还劳诸位回去转告一声。”
张维城抬眸,遥遥看向身侧的女子,眼眸漫起浓浓的玩味,绕着她清冷倔强的眉眼扫了圈。
“不错,确是我早先约了昭灵姑娘闲谈论诗。”
他淡淡扫过那管事,“你只管回去回话,回头我自会差人同蔡大人知会一声。这份体面,断然不会少了。”
管事哪里还敢再多置喙,只能捏着满腔怨气,行礼后领着众人悻悻退出了楼。
见人都散去了,昭灵心神微晃,方才逃命时来不及感受的,此刻全涌了上来。
这就是张维城。不仅活生生站在了她面前,还替她解了围。她努力稳住声音说道:“多谢公子。”
张维城笑着说:“金陵鼎鼎清绝的昭灵姑娘,今日倒是让我开了眼。”
不等昭灵反应,他对着身旁好友拱手,语气恢复慵懒:“扫了兴致,改日再聚。”
显然是打算就此离去,半点没有要再理会她的意思。
见他如此决绝,昭灵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记得早年翻阅明史,见过一桩旧事:严世蕃设宴待客,勒令乐籍女子裸身陪酒,稍有不顺心意,就把人绑去马厩,放恶犬活活啃食至死。
如今的她顶着这乐籍身份,那蔡副使又不依不饶,她的下场又会好到哪里去?
“公子请留步!”
骨子里的执拗瞬间涌上来,压根不管什么世俗礼数、男女避讳,昭灵上前一步拦在了他身前。
张维城和好友纷纷停下脚步,耐心等她还有何话说。
“我知道…你觉得我身份尴尬,不想惹麻烦。”
她觉得喉头发紧,“我听说你在修史,想要著成书,我可以替你查器物、认金石、比对年代,我绝不会是你的累赘,我只会这个。”
她没法告诉他,她花了很多年去研读他那部未完的稿本,知道他哪一年停在了哪一卷。
更没法说,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求你让我留下,旁的我都不要。”昭灵的语气近乎哀求。
张维城打量着眼前这女子。她方才对蔡府家丁八面玲珑,此刻站在他面前,说话却像个毫无章法的孩子。
偏偏她那双眼睛,比方才对任何人说话时都认真,认真到近乎赤诚。
“昭灵姑娘。”他换上了认真的神情,“修史不是儿戏,我没必要因你一人,惹蔡汝恒和青楼两边的麻烦。”
说完,他侧身绕过了昭灵,头也不回地走了。
昭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了。青衫的小角在秦淮河的风里轻轻扬起来,和她在无数个深夜的想象里一模一样。
她又追了上去,跟得太急又绊了下自己的裙摆,待扶着河堤的石栏站稳后,再抬头时他已经走出去好几丈。
也许是怕他觉得太像纠缠,她便慢了下来,始终与他保持着七八步的距离。
路边墙角蜷缩着几名衣衫破烂的流民,沉默地贴着墙取暖。城中繁华片区歌舞不绝,一墙之隔便是饥寒垂死。
当真是讽刺的割裂。昭灵收回了目光。
张维城自然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始终不曾回头,只与身旁好友闲谈着诗文旧事,心底却暗自留意着身后的女子。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能坚持到何时,又有什么底气敢说出追随修史的话。
几人沿着秦淮河畔前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行至一处临水的别院书斋。
这是张维城在南京的私宅,平日里他便在此处搜些古物史籍,没事便写写文章记录江南风土人情。
院门外石阶下摆着一筐杂乱的物件,里边皆是残碎的木简、铜器和碎陶片,有些辨认不清令他烦闷已久,旁边还放着他此前考据的记录。
不远处的昭灵停了步子,望向这院子。
白墙青瓦,石阶三折。门前的桂树修剪得疏疏落落,枝影落在粉墙上,像是谁用淡墨在墙上随意勾了几笔。
院门半掩着,能望见里头一方天井,角落里还搁着口石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在游动。
她忽然不敢往前走了。
书上写过张氏在江南的门第之盛。那些文字,都化作了眼前的院子、桂花树和石缸里那两尾红鲤。
院子里头的东西,是他一生下来就有的。她和他差的四百年和如今身份的鸿沟,她要如何迈过去呢?
张维城折返倚在门口,打趣昭灵:“你还要跟着我?莫非以为这般死缠烂打,我便会应允?”
写给读者:
1. 《泾林续记》载“严世蕃宴客,令女乐裸体陪酒,稍不如意,即缚置马厩,纵犬啖之。”
2. 文里的女主有执念且急于脱身,毕竟青楼对于那个朝代的女子而言是吃人的地方,所以女主才跟了男主一路。现实中可不能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初遇故人(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