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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江砚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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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辞喉咙发堵,所有的狠话都卡在嗓子眼,最后只闷出一声极轻、带着颤音的气音,算是默认。
沈逾白慢慢松开扣着他后颈的手,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侧身走进狼藉的客厅,避开满地碎玻璃,将江砚辞扶到沙发边缘坐下,又快步从书包里翻出碘伏、纱布、棉签,还有几贴大号创可贴。
客厅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酒气依旧刺鼻,却被沈逾白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一点点压下去。
沈逾白蹲在江砚辞身前,先抬眼望了望他红肿的半边脸,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轻易碰,语气放得极软:“脸我轻一点擦,忍忍。”
棉签蘸了碘伏,微凉的棉头轻轻蹭过江砚辞火辣辣的脸颊,避开破皮的嘴角,只消过红肿的巴掌印。力道轻得几乎感受不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江砚辞绷着脊背,浑身僵硬,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耳尖却一路红到脖颈,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处理完脸上,沈逾白才抬手,轻轻掀起他卷起的校服袖口。
胳膊上撕裂的伤口混着灰尘,血痂翻起,看着触目惊心。沈逾白指尖微微发紧,眼底心疼又克制,拿着棉签细细清理伤口边缘的污渍,一点点消毒,动作慢得不能再慢,生怕弄疼他。
棉棒蹭过破皮的地方,细微刺痛传来,江砚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指尖死死攥住沙发布料。
沈逾白立刻停手,抬眼看向他,轻声问:“疼?”
江砚辞不吭声,下颌绷得死紧,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沈逾白没再追问,只是放得更轻,清理干净后,取纱布细细裹住他的胳膊,缠得整齐又稳妥。腰侧和后背的淤青他碰不到,只能低声叮嘱:“晚上别压着,淤青我给你带药膏,回去记得擦。”
整套动作做完,沈逾白收好药包,抬起身,视线重新落回江砚辞抿紧的、还带着破皮的唇上。
方才那一吻太急、太莽撞,藏着太多慌乱与心疼。此刻看着少年浑身狼狈却硬撑倔强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情愫再也压不住。
他俯身,一手轻轻扶住江砚辞的侧脸,指腹摩挲过还带着红印的皮肤,缓缓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仓促的、带着试探的吻。
唇瓣缓缓贴合,温柔又绵长,没有逼迫,只有滚烫的眷恋。沈逾白慢慢辗转,细细描摹他的唇形,连破皮的地方都轻得小心。温热的呼吸交缠,江砚辞浑身一颤,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放松,原本攥紧沙发的手,不自觉抬起,轻轻攥住了沈逾白的衣角。
他不再挣扎,不再抗拒,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干净又滚烫的温柔里。
一吻结束,沈逾白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手臂环住江砚辞单薄的脊背,力道温柔又安稳,把他完完整整圈进自己怀里。江砚辞僵硬一瞬,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伸手,慢慢环住沈逾白的腰,将脸埋进他干净的校服肩窝。
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痛苦、绝望,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沈逾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
“没事了,我在。”
怀里的温度滚烫又踏实,是江砚辞从未触碰过的安稳。
他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沈逾白的肩窝,鼻尖萦绕着那股清浅干净的皂角香,隔绝了周遭刺鼻的酒气与灰尘味。后背、腰侧、胳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点疼,在怀里这份温柔的包裹下,竟变得模糊起来。
长久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卸下力气,他任由自己垮在沈逾白怀里,单薄的肩背微微发抖,隐忍了一整晚的情绪尽数决堤。没有嚎啕大哭,只有细密无声的泪,无声浸湿了沈逾白的校服布料,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烫在皮肤上。
沈逾白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一手轻轻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指尖动作缓慢又温柔。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放得极轻,安静地承受着少年所有的脆弱与崩溃,不催促,不言语,只用拥抱告诉他,他可以安心依靠。
江砚辞死死攥着沈逾白后背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那些被打骂、被摔砸、被抛弃的绝望,那些根植心底的自卑与肮脏感,那些拼命竖起尖刺自我保护的疲惫,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向来桀骜,向来凶狠,向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可在沈逾白怀里,他不用硬撑,不用伪装,不用竖起满身戾气防备全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的颤抖渐渐平复,眼泪也慢慢止住。
江砚辞微微抬头,眼尾通红,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狼狈又脆弱。他看着沈逾白干净温柔的眉眼,喉结狠狠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别扭又小声:
“你……你不许走。”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与防备,主动示弱挽留。
沈逾白心口一软,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低头轻轻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不走。”他贴着江砚辞的耳畔,轻声笃定,“我哪都不去,陪着你。”
说完,他重新收紧手臂,再次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窗外暮色沉沉,屋内狼藉依旧,可在这一方小小的拥抱里,所有泥泞与黑暗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彼此滚烫的体温,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怀里的温度滚烫又踏实,是江砚辞从未触碰过的安稳。
他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沈逾白的肩窝,鼻尖萦绕着那股清浅干净的皂角香,隔绝了周遭刺鼻的酒气与灰尘味。后背、腰侧、胳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淤青带来的钝痛混着胳膊伤口结痂处细微的痒意,时时刻刻提醒着傍晚那场不堪的厮打,可那点钻心的疼,在怀里这份温柔的包裹下,竟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温水一点点抚平,只剩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久违的暖意。
长久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卸下力气,他任由自己垮在沈逾白怀里,单薄的肩背微微发抖,隐忍了一整晚的情绪尽数决堤。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只有细密无声的泪,顺着通红的眼尾滑落,无声浸湿了沈逾白的校服布料,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烫在皮肤上,也烫在沈逾白的心上。
沈逾白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力道克制又温柔,生怕碰疼他身上的伤口,却又想把他完完整整护在怀里,隔绝世间所有的恶意。一手轻轻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指尖动作缓慢又温柔,一下一下,顺着发丝的纹路摩挲,像是安抚一只受了重伤、满身尖刺却终于卸下防备的小兽。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放得极轻,温热的气息洒在柔软的发丝上,安静地承受着少年所有的脆弱与崩溃,不催促,不言语,只用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拥抱告诉他,他可以安心依靠,不用再硬撑。
江砚辞死死攥着沈逾白后背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那些从小到大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绝望、愤怒、自卑,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他想起无数个被父亲打骂的夜晚,想起摔碎的碗筷、砸烂的桌椅,想起被邻居指指点点时的难堪,想起自己一身戾气竖起尖刺,只是为了不让别人靠近,不让别人看见自己阴沟里的狼狈;想起在学校里,他刻意装作冷漠凶狠,故意疏远所有人,可偏偏沈逾白,像一束执拗的光,不管他怎么驱赶,怎么恶语相向,都固执地照进他泥泞的世界里。
他向来桀骜,向来凶狠,向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他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苦难,习惯了用尖锐的话语武装自己,习惯了告诉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可在沈逾白怀里,他不用硬撑,不用伪装,不用竖起满身戾气防备全世界。在这里,他可以做一个会疼、会哭、会脆弱的少年,不用逼着自己立刻长大,不用逼着自己无坚不摧。
眼泪越落越凶,起初只是细密的湿意,到后来,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埋在沈逾白的肩窝里,含糊不清,却字字句句都透着长久以来的痛苦。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沈逾白的肩膀都跟着轻轻晃动,后背的淤青被挤压,传来一阵钝痛,可他丝毫不在意,比起心口翻涌的酸涩,身上的疼痛早已不值一提。
沈逾白听着怀里少年压抑的呜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眼底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意。他更加轻柔地顺着江砚辞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肌理。他没有说多余的安慰话语,那些苍白的“别难过”“都会好的”太过轻飘飘,根本无法抚平少年心底长久的伤疤。他只是用更紧的拥抱,传递着自己全部的在意与心疼,一遍又一遍地用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在。”
良久,沈逾白才贴着江砚辞的发顶,用极低、极温柔的嗓音轻声开口,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我一直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剂良药,狠狠戳中江砚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呜咽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复,只是依旧死死攥着沈逾白的衣角,不肯松开分毫,像是一松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就会消失不见,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的颤抖彻底平复,眼泪也慢慢止住。江砚辞微微抬头,眼尾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挂着未干的泪珠,脸上还挂着斑驳的泪痕,原本红肿的巴掌印被泪水浸泡,愈发显眼,嘴角干涸的血迹被蹭得有些模糊,模样狼狈又脆弱,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桀骜凶狠、浑身带刺的模样。
他抬起泛红的眼眸,直直看向沈逾白干净温柔的眉眼。少年的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纯粹的在意,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珍视至极。江砚辞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鼻尖又猛地一酸,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他下意识避开沈逾白的目光,视线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别扭又小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挽留:“你……你不许走。”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与防备,主动向一个人示弱,主动开口挽留。在此之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冷冰冰驱赶别人的江砚辞,永远说着“滚”“别多管闲事”,从来不会流露出半分不舍。可现在,他怕了,他怕沈逾白只是一时心软,怕他明天就会后悔,怕这份唯一的温暖,会彻底离开自己的世界。
沈逾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不安与惶恐,心口一软,像是被温水彻底化开。他微微低头,凑近江砚辞,温热的呼吸洒在他泛红的眼尾,而后轻轻低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尾,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带着极致的珍视与疼惜。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滚烫的皮肤,带走残留的泪珠,也抚平心底的不安。
“不走。”
他贴着江砚辞的耳畔,鼻尖蹭着他泛红的耳廓,轻声笃定地开口,嗓音温柔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哪都不去,陪着你。今晚不走,以后也不走。”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江砚辞的耳朵里,像是一颗定心丸,狠狠稳住了他慌乱不安的心。
说完,沈逾白重新收紧手臂,再次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比之前更稳,更紧,像是要把江砚辞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江砚辞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规律又安稳,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窗外暮色沉沉,橘红色的晚霞渐渐褪去,天边染上一层灰蓝,夜色一点点笼罩下来,老旧居民楼的窗户里亮起零零散散的灯光,隔着斑驳的玻璃,透出微弱的暖意。屋内依旧狼藉不堪,翻倒的桌椅、散落的酒瓶碎渣、满地的杂物,刺鼻的酒气混杂着灰尘味,久久无法散去,处处都透着破败与不堪。可在这一方小小的拥抱里,所有的泥泞、黑暗、暴戾、恶意,都被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和两颗紧紧相依、彼此救赎的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没有争吵,没有打骂,没有嘲讽,没有孤独,只有无尽的温柔与安稳。
江砚辞靠在沈逾白的怀里,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连带着身上伤口的痛感都变得迟钝。他微微闭上眼睛,鼻尖贪婪地呼吸着沈逾白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将脑袋往他的肩窝里又埋了埋,贪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能感受到沈逾白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轻轻顺着自己头发的动作,沉稳又温柔,让他心底的疲惫与委屈,一点点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江砚辞的眼皮开始发沉,一整天的压抑、打架的疲惫、情绪崩溃后的虚脱,让他浑身都泛起浓重的困意。他昨晚就彻夜难眠,一整晚都在胡思乱想沈逾白的模样,白天上课心神不宁,放学又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打,情绪大起大落,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被沈逾白稳稳抱在怀里,被温柔与安全感包裹,睡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席卷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身体彻底放松,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沈逾白的怀里,像一只找到港湾的流浪兽,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陷入了安稳的浅眠。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偶尔会因为梦里模糊的画面蹙一下眉头,却很快又舒展开,眉眼间的戾气与紧绷尽数褪去,只剩下少年该有的干净与柔和,褪去尖刺的模样,竟格外乖巧。
沈逾白察觉到怀里少年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柔软的身体彻底靠在自己身上,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他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少年难得的安稳。他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手臂稳稳托着江砚辞单薄的脊背,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从未间断。
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年安静的睡颜,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少年的脸上还留着刺眼的巴掌印,眼尾通红,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满身伤痕,触目惊心。沈逾白的心脏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细针反复扎刺,一想到这些伤都是他亲生父亲造成的,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便从心底翻涌而上,却又只能死死压下——他不能冲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护住怀里的少年,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他缓缓转动目光,看向客厅满地的狼藉,眼底掠过一丝厌恶与冰冷。这个阴暗、破败、充满暴力的地方,根本不配困住江砚辞这样鲜活又执拗的少年。他心底默默做下决定,以后绝不会再让江砚辞独自待在这里,不会再让他承受这些本不该承受的苦难。
夜色越来越浓,屋内光线渐渐昏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几缕昏黄的光影,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沈逾白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双腿微微发麻,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生怕惊醒怀里的少年。他低头,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脸颊,触感温热又细腻,带着少年独有的肌理。
他想起第一次注意到江砚辞的场景。
刚开学的时候,江砚辞就是班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总是独来独往,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不爱说话,不爱和人交流,上课要么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偶尔有人招惹他,他便会立刻竖起尖刺,凶狠地怼回去,甚至动手,久而久之,班里的同学都不敢靠近他,远远避开,说他性格暴躁,不好相处。
可只有沈逾白知道,那些凶狠、暴躁、冷漠,全都是他的保护色。
他见过江砚辞偷偷给流浪猫投喂零食的模样,见过他看见路边受伤的小鸟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见过他上课偷偷走神时,眼底藏着的孤独与茫然。沈逾白从一开始,就被这个满身尖刺、内心却藏着柔软的少年吸引了。他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在意,忍不住一次次在江砚辞驱赶他的时候,依旧固执地停留在他身边。
他知道江砚辞讨厌自己的靠近,知道江砚辞觉得自己干净、阳光,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知道江砚辞拼命推开自己,是怕自己被他的阴暗所沾染。可沈逾白不在乎。他喜欢江砚辞,喜欢他桀骜不驯的模样,喜欢他嘴硬心软的别扭,喜欢他浑身伤痕却依旧执拗地活着的模样。他想做那束照进他阴沟里的光,想抚平他所有的伤痕,想告诉他,他值得被好好爱着,值得拥有世间所有的温柔。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在意变成汹涌的爱意,沈逾白自己也说不清了。或许是无数次看着江砚辞独自落寞的背影,或许是看着他满身伤痕却依旧硬撑凶狠的模样,或许是每一次江砚辞恶语相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爱意在日复一日的靠近与陪伴中,疯狂滋长,压抑在心底,直到今天,看见江砚辞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模样,所有的隐忍彻底崩塌,才有了那个孤注一掷、滚烫偏执的吻。
想到这里,沈逾白低头,看着少年柔软的唇瓣,眼底泛起浓浓的眷恋。他极其轻柔地俯身,在江砚辞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又虔诚的吻,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滚烫的爱意与珍视。
“砚辞。”
他贴着少年的额头,轻声呢喃,嗓音温柔又缱绻,带着满腔的深情,“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一定会。”
夜色渐深,怀里的少年睡得安稳,呼吸绵长而平稳,偶尔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一缩,像寻找温暖的幼兽。沈逾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在寂静破败的客厅里,无声地守护着他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江砚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意渐渐褪去,意识慢慢回笼,浑身的疲惫依旧浓重,可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暖意。鼻尖依旧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身体被稳稳地拥在怀里,后背贴着温热结实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沈逾白抱在怀里,并且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脸颊瞬间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连带着脸上的巴掌印都愈发灼痛。心底涌起一阵浓烈的别扭与羞耻,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推开沈逾白,想要坐直身体,维持自己平日里那副冷漠凶狠的模样。
可身体刚一动,胳膊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牵扯刺痛,后背的淤青也隐隐作痛,加上浑身酸软无力,挣扎的力道微弱得可怜。更重要的是,心底那股贪恋与不舍,死死拽住了他的动作,让他根本舍不得推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沈逾白察觉到怀里少年的动静,立刻低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刚醒的惺忪,随即被温柔与担忧取代,语气放得极轻:“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吗?”
江砚辞的视线撞进沈逾白温柔的眼眸里,心头一颤,所有挣扎的念头尽数消散。他抿紧嘴唇,避开他的目光,下颌绷得紧紧的,语气依旧带着平日里那股别扭的凶戾,只是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沙哑与软糯:“没、没事。”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知道是刚哭过,脸颊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别扭又害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又宠溺。他没有戳破少年的别扭,只是轻轻松开手臂,缓缓扶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扶着坐直,动作轻柔,避开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坐起来缓一缓,腿麻不麻?”
江砚辞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后背离开沈逾白胸膛的那一刻,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空落落的失落感。他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身侧,指尖局促地蜷缩着,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玻璃碎渣,不敢去看身旁的沈逾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与别扭。
客厅的光线已经彻底昏暗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微弱的光影,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却被沈逾白身上干净的气息压得微不可查。
沈逾白起身,借着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的杂物与玻璃碎渣,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破旧的窗帘,让窗外的路灯灯光多透进来一些,屋内瞬间亮堂了几分。随后他又折返回来,蹲在江砚辞面前,抬眼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查看他伤口的情况,语气依旧温柔:“脸上的碘伏已经干了,胳膊的纱布有没有松?”
江砚辞垂着眸子,闷闷地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没有。”
沈逾白不放心,还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掀起他的校服袖口,检查了一下胳膊上的纱布,确认没有松动、没有渗血,才放下心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胳膊温热的皮肤,两人皆是一顿,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缱绻。
江砚辞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下下擂着肋骨,滚烫的血液冲上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缩回胳膊,将袖口死死扯下来,攥紧拳头,硬邦邦地开口:“不用你管。”
别扭的模样,像一只明明渴望触碰,却偏偏嘴硬的小兽。
沈逾白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逗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在江砚辞身边坐下,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却又能让少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避免让他感到压迫。
两人并肩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空气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缱绻与安稳。
江砚辞的余光不自觉地落在沈逾白的侧脸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少年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偏浅,眉眼温顺干净,像一幅柔和的画。他忽然想起傍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想起沈逾白滚烫的呼吸,柔软的唇瓣,想起那个紧紧的拥抱,心底一阵滚烫,又一阵酸涩。
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他。没有人会因为他满身伤痕而心疼,没有人会不顾一切地闯进他破败的家,没有人会吻他,拥抱他,告诉他会陪着他。沈逾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明明那么糟糕,满身戾气,性格暴躁,家境不堪,浑身伤痕,像阴沟里的烂泥,肮脏又阴暗。可沈逾白,像天上皎洁的月光,干净、坦荡、温柔,却偏偏义无反顾地奔向他,拥抱他,告诉他,他值得被爱。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又浓烈,有悸动,有愧疚,有不安,有贪恋,有自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汹涌的爱意。
他偷偷侧过头,看着沈逾白安静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沈逾白。”
“嗯?”沈逾白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语气轻快,“怎么了?”
江砚辞的视线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喉结狠狠滚动,酝酿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别扭地开口,语气生硬,带着浓重的不自然:“你……你为什么要吻我?”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江砚辞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沈逾白,眼底藏着一丝惶恐,生怕听到什么敷衍的、怜悯的答案。
沈逾白看着他紧张又不安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虔诚,还有滚烫的深情。他微微倾身,靠近江砚辞,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脸上,勾勒出暧昧的轮廓。
他直直地看着江砚辞泛红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地开口,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掩饰,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爱意,全盘托出:
“因为我喜欢你,江砚辞。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江砚辞的心上。
他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猛地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下,震耳欲聋。
喜欢?
沈逾白喜欢他?
那个干净、温柔、耀眼的沈逾白,喜欢满身泥泞、满身伤痕、性格暴躁的自己?
江砚辞的大脑彻底宕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震惊、狂喜、惶恐、不敢置信,无数种情绪瞬间席卷了他,让他浑身发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沈逾白的目光,心底根深蒂固的自卑再次翻涌上来,他不敢相信,不敢接受这份滚烫的爱意。
“你……你疯了?”江砚辞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浓重的自我怀疑,“我有什么好喜欢的?我脾气差,爱打架,家里又乱又脏,我就是个烂人……”
他越说,声音越低,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浓重的自卑与难堪,“你应该喜欢更好的人,干净的,阳光的,不像我这样……”
话还没说完,沈逾白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直看着自己。
指尖的力道很轻,带着温热的温度,不容拒绝,却又温柔至极。沈逾白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偏执,还有化不开的爱意,死死锁住他的目光,不让他逃避半分。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沈逾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滚烫的深情,一字一句,砸进江砚辞的心底,“你的脾气差,是因为没人好好疼你;你爱打架,是因为你想保护自己;你的世界阴暗泥泞,不是你的错。江砚辞,你鲜活、执拗、善良、热烈,你浑身都在发光,只是你自己看不见。”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干净的人。我喜欢的,是你。是桀骜凶狠的你,是嘴硬心软的你,是满身伤痕却依旧不肯低头的你,是所有模样的你。”
“我吻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怜悯,是我忍不住。我看着你满身伤痕,看着你硬撑倔强,我心疼得快要死掉,我想抱住你,想吻你,想告诉你,你值得被好好爱着。”
一番话,字字句句,滚烫又真诚,没有一丝虚假,彻底击碎了江砚辞心底所有的自卑与惶恐。
他怔怔地看着沈逾白认真而深情的眼眸,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原本压下去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汹涌得无法遏制。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滚烫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沈逾白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原来,他不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烂泥;原来,他也有人喜欢;原来,他也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被人小心翼翼地爱着。
沈逾白看着他再次泛红的眼眶,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缓缓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拭去他脸上滚烫的泪珠,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后,他再次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江砚辞,鼻尖相蹭,呼吸交缠,温柔的目光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带着极致的眷恋与珍视。
“可以吗,砚辞?”
沈逾白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眼底盛满了紧张与期盼,“让我喜欢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江砚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浓烈的爱意与紧张,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崩塌。
所有的自卑、不安、惶恐、自我怀疑,在这份滚烫而真诚的爱意面前,尽数烟消云散。他看着沈逾白温柔的眉眼,看着他泛红的眼底,心底翻涌着汹涌的爱意,再也无法压抑。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仰头,吻上了沈逾白微凉的唇瓣。
不同于沈逾白之前莽撞、心疼、试探的吻,这一次,是江砚辞主动的,带着笨拙、生涩、滚烫、压抑已久的爱意,轻轻贴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沈逾白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随即汹涌的爱意彻底席卷了他的理智,他反手搂住江砚辞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再是仓促的、试探的,而是绵长的、滚烫的、带着彼此全部心意的。沈逾白辗转摩挲着他的唇瓣,温柔又缱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嘴角破皮的伤口,一点点描摹着他的唇形,将满腔的爱意、心疼、珍视,尽数揉进这个吻里。
江砚辞起初还有些生涩僵硬,呼吸慌乱,浑身紧绷,可很快,便沉溺在这份温柔的爱意里。他微微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沈逾白主导着这个吻,双手不自觉地抬起,环住沈逾白的脖颈,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他的衣领,将自己完完整整交付出去。
温热的呼吸交缠,心跳彼此共鸣,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将周遭的破败、阴暗、恶意尽数隔绝。此刻,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只剩下滚烫的爱意与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鼻尖依旧相抵,呼吸急促而滚烫,眼底都泛着浓重的红意,盛满了缱绻的爱意。
江砚辞的脸颊通红,眼尾泛红,嘴唇被吻得湿润泛红,浑身都透着一股青涩又娇媚的气息,彻底褪去了平日里的戾气,只剩下少年独有的柔软与炽热。他微微喘息着,不敢去看沈逾白的眼睛,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开口,一字一顿,清晰而笃定:
“好。”
一个字,落在沈逾白的耳朵里,像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让他浑身一颤,心底狂喜汹涌,几乎要溢出胸膛。
他收紧手臂,将江砚辞再次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坚定,将少年完完整整圈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发丝上,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语气缱绻而滚烫:
“谢谢你,砚辞。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再也不让你孤单一人。”
夜色深沉,屋内依旧破败狼藉,可相拥的两人,却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江砚辞靠在沈逾白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坚实安稳的拥抱,鼻尖萦绕着他干净温柔的气息,心底一片滚烫而安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阴沟里,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月光,而那束月光,会永远为他停留,为他驱散所有黑暗与阴霾。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柔软的笑意,那是许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毫无杂质的笑容,干净又炽热,像挣脱黑暗后,终于迎来曙光的星火,耀眼而滚烫。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路灯的光影斑驳摇曳,老旧居民楼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寂静的晚风,轻轻拂过破旧的窗户,裹挟着少年滚烫而虔诚的爱意,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无声回荡,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往后的路,泥泞也好,黑暗也罢,他不再独自前行。
因为他的身边,有沈逾白。
仅此而已,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