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你怎么这么恶心?!   盛夏的 ...

  •   盛夏的余温还牢牢裹着整座城市,晚风依旧带着暖融融的暖意,可谁也没想到,所有的圆满与幸福,会在最毫无防备的时刻,被狠狠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高考放榜后的一周,是江砚辞这辈子最自由、最滚烫、最无拘无束的日子。

      他和沈逾白每天黏在一起,光明正大牵手逛街,并肩散步,窝在房子里做饭、看电影、相拥而眠。全省第三与全省第一的耀眼成绩,彻底碾碎了所有人曾经的质疑与偏见,也彻底掩盖了那段不被世俗接受的隐秘爱恋。所有人都以为,江砚辞是幡然醒悟、靠自己逆天改命,沈逾白是天资卓绝、稳拿状元,两个优秀的少年只是纯粹的好友、惺惺相惜的对手。

      他们以为,熬过高三的兵荒马乱,熬过母亲的猜忌逼迫,熬过流言蜚语的暗箭,熬过被迫分离的咫尺天涯,熬过所有的隐忍与煎熬,就彻底挣脱了所有枷锁。他们以为,从今往后,只有自由、相爱、奔赴未来,再也没有黑暗与阻碍。

      他们沉浸在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里,太过笃定,太过安心,太过放松,以至于忘了,有些偏见根深蒂固,有些恶意从未消散,有些枷锁,从来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毁掉这一切的,是一通匿名电话。

      不知道是谁,是哪个嫉妒他们成绩、窥探他们隐私、见不得他们幸福的熟人,将一张照片、一段隐晦的描述,悄悄送到了江砚辞母亲的耳朵里。照片里,是高考结束那天,江砚辞不顾一切扑进沈逾白怀里,相拥痛哭的模样;是两人牵手散步、十指紧扣、眼神缱绻的侧影;是他们在河边并肩相拥、毫无顾忌的亲昵。

      匿名的人,添油加醋,恶意揣测,将那段少年人熬过生死、刻骨铭心的爱恋,歪曲成肮脏、病态、不知羞耻的扭曲关系。

      “你儿子根本不是幡然醒悟,他是被那个沈逾白迷了心窍,两个人早就不清不楚了。之前跟你说断了,都是骗你的,两个人偷偷同居、偷偷在一起,恶心透了。你还以为你儿子真的懂事了?他是彻底毁了。”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江砚辞母亲本就敏感、偏执、充满偏见的心底。

      这些话,瞬间点燃了母亲积压了大半年的猜忌、愤怒、羞耻与怨恨。

      她以为儿子真的摆脱了沈逾白的“坏影响”,以为儿子真的一心向学、彻底醒悟,以为那场被迫的分离,真的斩断了所有联系。她满心骄傲,满心欣慰,逢人就炫耀儿子逆袭考上全省第三,彻底扬眉吐气。可一瞬间,所有的骄傲、欣慰、体面,轰然崩塌,只剩下被欺骗的暴怒、被羞辱的羞耻、以及根深蒂固的、对同□□恋的病态厌恶。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被亲生儿子彻头彻尾地欺骗、玩弄、羞辱。她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丢尽了,在所有亲戚、邻里面前抬不起头。她觉得沈逾白毁了她的儿子,毁了她所有的期盼。

      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没有打电话质问,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丝毫缓冲。她只通过一条微信,冷冰冰地发了一句话:

      【下午三点,老地方茶楼,一个人来。不准告诉任何人。】

      那一刻,江砚辞正窝在沈逾白怀里,指尖把玩着沈逾白的手指,慵懒又惬意。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耳边是沈逾白温柔的呼吸声,鼻尖是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满心满眼,都是安稳与幸福。

      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江砚辞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暖意与安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狠狠下坠,密密麻麻的恐惧、不安、慌乱、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老地方的茶楼,是高三母亲无数次逼迫他、羞辱他、歇斯底里争吵的地方。是他所有噩梦、所有煎熬、所有被迫分离的起点。

      他瞬间明白,东窗事发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瞒,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以为已经平息的风波,终究还是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沈逾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与颤抖,心头一紧,瞬间坐起身,伸手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指尖,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担忧:“怎么了?阿姨找你?”

      江砚辞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浓烈的绝望与恐惧。他抬起头,看着沈逾白温柔担忧的眉眼,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怕。

      他太怕了。

      他不怕自己被骂、被羞辱、被打骂、被抛弃。他最怕母亲暴怒之下,直接冲到沈逾白家里,闹到沈逾白的父母面前,毁掉沈逾白的名声,毁掉沈逾白的前途,毁掉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她知道了……逾白,她全部都知道了……”江砚辞的声音破碎、沙哑、颤抖,带着浓烈的哭腔与绝望,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她约我一个人去茶楼,她要杀了我……她一定会去找你的……”

      沈逾白的心猛地一沉,瞬间被浓烈的不安与心疼淹没。他伸手,一把将江砚辞狠狠揽进怀里,手臂死死箍着他单薄颤抖的脊背,力道坚定而安稳,一遍又一遍,温柔而用力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声音沉稳、坚定、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别怕,砚辞,别怕。我陪你去,我跟你一起面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不行!”江砚辞猛地推开他,用力摇头,眼泪汹涌,绝望又偏执,“你不能去!绝对不能!她现在疯了,她会毁了你的!逾白,你不能露面,绝对不能!我一个人去,我跟她谈,我稳住她,我不会让她去找你的!求你了,逾白,别去!”

      他不能让沈逾白冒险。

      沈逾白是天之骄子,是全省状元,是所有人眼里干净坦荡、前途无量的少年。他不能因为自己,被拖入这场肮脏的、充满偏见与羞辱的风波里,不能被母亲的歇斯底里毁掉一生。

      沈逾白看着他眼底破碎的绝望、偏执的恳求、浓烈的恐惧,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他知道江砚辞的顾虑,知道少年骨子里的执拗与隐忍,知道他拼了命也要护住自己的心意。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挣扎、心疼与不甘。良久,他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江砚辞泪痕未干的脸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担忧与坚定:“好,我不去。但你答应我,无论她对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如果她要闹,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到。”

      “嗯。”江砚辞用力点头,用力抹去脸上的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与绝望。

      他必须稳住。为了沈逾白,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必须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羞辱、怒火与折磨。

      下午两点五十分,江砚辞独自走出家门。

      夏日的阳光刺眼滚烫,他却浑身冰冷,手脚冰凉,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刀尖上。他没有穿校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脊背绷得笔直,脸色惨白,眼底通红,单薄的身影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寂、破碎、无助。

      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奔向沈逾白,就会放弃所有的坚持,就会彻底崩溃。

      他独自走进那家熟悉的茶楼,走进那个熟悉的包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压抑、窒息、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母亲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化不开的戾气、冰冷、暴怒与羞耻。空气凝滞,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聒噪的蝉鸣,和母亲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听见开门声,母亲缓缓转过身。

      那张曾经因为儿子成绩进步而堆满欣慰与温柔的脸,此刻彻底扭曲、狰狞、暴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羞耻、厌恶、暴怒,像淬了毒的毒蛇,死死盯着江砚辞,仿佛看着什么肮脏、恶心、令人作呕的垃圾。

      江砚辞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停下脚步,脊背绷得更紧,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丝毫感受不到。

      他早已做好了被骂、被羞辱、被指责的准备,却还是被母亲眼底那浓烈的、毫无掩饰的厌恶,刺得心脏千疮百孔。

      “江砚辞。”母亲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一字一顿,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砸在江砚辞的心上,“你可真有本事。”

      一句反话,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恨意,瞬间拉开了这场羞辱的序幕。

      江砚辞咬着下唇,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母亲,眼底充满了戒备、恐惧、疲惫,还有一丝残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最后的一丝奢望。奢望母亲能有一丝一毫的理解,一丝一毫的顾及。

      可他错了。

      下一秒,母亲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他面前,扬手,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留情。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刺耳的巴掌声,狠狠落在江砚辞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江砚辞整个人猛地偏过头,踉跄着后退两步,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耳朵瞬间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瞬间红肿起来。

      耳鸣、眩晕、刺痛、麻木,瞬间席卷全身。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滚烫,顺着通红的眼眶疯狂滚落。

      这一巴掌,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奢望,打碎了他所有的隐忍,打碎了他所有的侥幸,打碎了他一整年的挣扎与坚持。

      母亲的力道,用尽了她所有的暴怒、羞耻、怨恨与失望。

      “我辛辛苦苦在外打工,省吃俭用供你读书!我以为你真的醒悟了,真的摆脱了那些歪心思!我以为你考上全省第三,真的懂事了!”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刻薄、歇斯底里,带着极致的羞辱与暴怒,唾沫星子横飞,死死盯着江砚辞狼狈通红的脸,一字一句,极尽肮脏与刻薄,“结果呢?你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你骗我!耍我!你根本就是个变态!一个不知羞耻、肮脏下贱的东西!”

      “我告诉你,江砚辞,同性就是病态!就是肮脏!就是见不得光!你和沈逾白做的那些龌龊事,丢尽了我们家的脸面!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辛辛苦苦为你付出的一切吗?你对得起所有人的期待吗?”

      “那个沈逾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人模人样,全市状元,骨子里就是个祸害!专门勾搭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毁了你一辈子!你们两个就是一对肮脏的变态,天生一对,令人作呕!”

      一句句,一字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江砚辞的心脏,狠狠凌迟着他的自尊、他的爱意、他的坚持、他的信仰。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羞辱、被打骂、被抛弃。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诋毁、辱骂他的沈逾白。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光,是他一整年所有挣扎的意义,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与救赎。

      江砚辞猛地抬起头,眼底通红,眼泪汹涌,浑身剧烈颤抖,声音破碎、沙哑、嘶吼,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偏执:“不准你说他!不准你诋毁他!沈逾白没有错!我们没有错!我们只是相爱而已,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们,是你的偏见,是你的愚昧,是你的控制欲!”

      “相爱?”母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冷笑,眼底的鄙夷与厌恶愈发浓烈,语气更加刻薄、羞辱、肮脏,“两个男人谈什么相爱?简直天大的笑话!肮脏!变态!恶心!江砚辞,你真让我恶心透了!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我丢不起这个人!我不会让你毁了自己,更不会让你毁了沈逾白!我会去找他父母,我会闹到学校,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两个肮脏变态的关系!我倒要看看,全市状元,怎么承受这种丑闻!我倒要看看,你们以后怎么做人!”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江砚辞所有的理智与坚持。

      不准。绝对不准。

      他不能让沈逾白承受这些,不能让沈逾白被毁掉。

      江砚辞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母亲的手腕,眼底猩红,眼泪汹涌,声音破碎、哀求、绝望,卑微到了极致:“妈!我求你了!不要去找他!不要闹!所有的错都是我的,跟他没有关系!是我勾引他,是我缠着他,是我离不开他!你要骂就骂我,要打就打我,怎么对我都可以!求你放过他!求求你了!”

      为了沈逾白,他可以放下所有的自尊,放下所有的骄傲,卑微地乞求。

      可母亲看着他卑微哀求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加暴怒、更加厌恶、更加鄙夷。她狠狠甩开江砚辞的手,力道之大,再次将他推倒在地。

      江砚辞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可他丝毫感受不到,只是死死盯着母亲,眼泪汹涌,狼狈不堪。

      “放过他?凭什么?”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儿子,眼神冰冷、厌恶、鄙夷,像在看一摊肮脏的垃圾,语气冰冷而决绝,“江砚辞,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死。立刻跟沈逾白断绝所有联系!从此以后,不准再见他一面,不准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否则,我说到做到,我毁了他,也毁了你!”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还有一点羞耻,还有一点顾及我的脸面,就立刻滚!滚出我的视线!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和沈逾白那个祸害在一起!”

      “你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极致的冰冷、厌恶、决绝,彻底击碎了江砚辞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希望。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脱力,浑身颤抖,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膝盖磕得生疼,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地板。

      他终于明白,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怎么哀求,无论他怎么卑微,都改变不了母亲根深蒂固的偏见,改变不了她毁灭一切的决心。

      她恨他,恨他的爱恋,恨他的执拗,恨他的不听话,恨他毁了她的脸面。

      良久,江砚辞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

      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单薄、孤寂、狼狈,却带着一股濒临破碎的、极致的倔强。他抬起通红的、湿漉漉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名义上是母亲、却从未给过他爱与理解的女人。

      眼底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和彻底的死心。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破碎、冰冷,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和他分开。”

      “我爱沈逾白。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说完,他不再看母亲暴怒狰狞的脸,不再听她歇斯底里的咒骂与威胁,转过身,拉开房门,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包间,走出茶楼,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灼烧着他红肿的脸颊,灼烧着他通红的眼眶,灼烧着他破碎的心。

      身后,是母亲歇斯底里、恶毒不堪的咒骂声,响彻整条走廊。

      前方,是滚烫的阳光,是喧嚣的人群,是他唯一的救赎与归宿——沈逾白。

      他拖着残破、狼狈、剧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朝着沈逾白的方向,踉跄地走去。

      他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不知道母亲接下来会做出多么极端的事情,不知道这场风暴会不会毁掉他们来之不易的一切。

      他只知道,无论天塌地陷,无论风雨欲来,无论全世界都与他为敌,他都不会放开沈逾白的手。

      绝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