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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就不穿衣服》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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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民间最是繁忙,大家采桑耕织,市集上也纷纷扰扰。
曲小凡乔装打扮,与陈矛手拉着手在街间游逛。他本为了方便想抱着陈矛,但对方死活不同意,便只好牵着手。
市集的人很多,相比市中心的繁华,这里更像是为了谋生而堆积。
“别找了。”
陈矛微微抬头对着曲小凡说。
“明明他的摊子只会在这一串流通的……跑哪里去了呢——”曲小凡挠了挠头。
“去买别的,糖画、竹蜻蜓,师兄他们不都很喜欢吗?”陈矛嗓音稚嫩。
身边的人一个个擦肩,陈矛实在是被挤得心烦。他从不曾这样走在街间,仰起头才能看见一个个人头。
过去,他都是坐在轿子里,只用垂眼。
“好吧好吧。”曲小凡叹气,“看来这次带不回糖葫芦了。”
糖葫芦……师弟也就罢了,那些所谓师兄都多大了还要给他们买糖葫芦。陈矛低下头,暗自想笑,买了那么些糖葫芦到最后又有几根能到该拿到的人手里呢?
还不是全进了好师兄们的肚子,师兄吃不下了就踩碎在地。而这一切,师父一点也不知情。
陈矛并没有揭发的心思,毕竟到现在曲小凡一点风声也不知道,他自己没必要自找麻烦。
虽然走这一趟趣味并不多,但好歹也放松了心情,担心的事情也没发生,陈矛心里渐渐轻松下来。
等目光触及到眼熟的布庄,陈矛攸地抓紧了曲小凡的手。
“怎么了?”曲小凡扯了扯手心的手。
陈矛浑身写满了抗拒,脚趾都在发力恨不得抓住地:“你干嘛?我不要进去。”
“自然是为你挑一匹好布料,为你做一衬衣裳。”
自将陈矛捡进山,他便一直穿同一身,该是要给他做几件衣服的,尤其因为他身子骨正长着的原因,衣裳现已明显见小。
“总不能一直穿着同一身衣服吧。”
“我不要!”陈矛一个劲儿地扯曲小凡的手,“我不要你多管闲事,快走!走啊!”
曲小凡本是玩笑一句顺便与陈矛讲理,可是却落了个“多管闲事”的称号,曲小凡一下板起脸,不太高兴:
“不行。做身衣服而已你又要干什么?!”
在外面拉拉搡搡的实在不好看,人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落在他们身上。曲小凡忍不住说了重话,他扯紧陈矛的手就要往里进。
两人竟在外面拔起河来,陈矛将全身的重量都往下坐,如同撒泼皮的小孩一般,手下使劲地乱抓,将曲小凡手心挠得生疼。
曲小凡火气上来,心气也在犟,不肯撒手。终归还是曲小凡的劲大过小孩,更何况他体格子壮,硬生生将陈矛往前拖。
“哎呦,我当是谁——”
陈矛动作停住了,曲小凡察觉什么,站直身子看向来人。
“原来是爹妈都死了的小少爷啊——”
来人是个男子,从布庄里缓缓走出,拿着把简陋的扇子遮着嘴,而那扇子上露出的双眼却赤裸裸的笑着他们。
曲小凡将陈矛挡在了身后。
“呦。”对方一合扇子,露出整张脸,“这不是风郎吗?怎么今天带着个死了爹娘的来呢,可别说要给他做身衣裳——”
手心里陈矛的那只手抓的更紧,还微微发抖,曲小凡轻轻晃了晃那只手作安抚:“这是我的弟子,不知老板这话何故。”
只见对方一下子皱起眉,朝着铺里喊了几句娘子。老板娘也走了出来,先是对着曲小凡笑,正要说话,男子朝她耳语几句。
老板娘笑容渐渐消失了,她将目光投向曲小凡后方。
“走吧。求求你了,快走吧。”陈矛整个人躲在曲小凡身后,晃了晃曲小凡的手,小声道。
“原来是你把他带走的。”男子厌恶的皱起眉,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朝曲小凡身后抓,曲小凡眼疾手快的又将人往后一掩。
男子不再上前了,他抬起头对着曲小凡说:
“他可是无恶不作啊。稍有不顺心就要将店铺砸个稀碎,将人当做畜生一般作弄,不知哪里惹到他就要跪着挨巴掌的打!”男子越说越愤怒,“他来我们这里做衣裳时,里面的人谁没被他的家丁打过巴掌?!”
“活该死了爹娘,这是报应!你作威作福的报应!”男子朝着曲小凡的身后大声叫喊。
“啊?那个小孩……”
“应该就是坐在轿子里那个小孩吧,长那么漂亮——”
“老板不都说是吗?之前他头发不是被那个人剃光了吗?他说的肯定没错啊——”
“他怎么没死啊——”
老板的话引来了本就若有若无看向他们的人,他们被吸引了注意,熙熙攘攘的小声说着话,朝着这边靠近,不时用手指指点点,捂捂嘴巴。
曲小凡开始隐隐后悔起来。
“你怎么没死啊!”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嚷了一句。
“就是啊!还以为你也一起去了地府呢!”
“你爹妈都死了!你怎么不一起去死——”
人群开始朝着他们挤,曲小凡被这发展弄得束手无策,身前还有一个愤怒的老板,他只能不断将陈矛朝身后护。
一片沾着泥巴的白菜叶落在地上,曲小凡抬起头,每个人的目光似嫌恶似打量。
“他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白菜叶被砸在曲小凡洁白的衣袍,鸡蛋、脏衣袍、树枝、石子……
“老板娘!”曲小凡求助道。
他一边将陈矛护得严严实实,一边向后躲,砰的一声,竟是一块红色砖头落地。
眼瞧着事情越发过分,好歹曲小凡也是他们家的常客,被唤作老板娘的女人终是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