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乔夏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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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出道了。出道夜彩带飘飘扬扬，把顶上的光折射得五彩缤纷，乔夏伸手接住一片，听到他所站台下爆发出一阵哗响，不由得动作一顿。
这样的喧哗如同引子，点破他方才沉寂隐没的心。出道的庆幸、对前路的茫然、连带着这点血液倒流一般的激动糅杂在一起，又被重锤深深砸入心底。乔夏从嘈杂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很清楚是自己引发了这阵喧哗。
这样的感受无比奇妙，乔夏竟然手足无措起来。他目光茫茫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更中心的许琢玉身上，许琢玉脸色仍然平静，站的地方比他微微高一点，逆着光看过去时，周身竟似乎有一层朦胧的晕影。
乔夏说不清这是种怎样的感受，他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乔夏收回目光，台上主持人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大屏上映出倒计时，偌大的三，二，一突近又后退。
三。
二。
一。
周边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声浪，澎湃着似乎要将所有人淹没。他们推搡着走到一起，许琢玉停步回头望他，乔夏一愣，然后大步追上去。
许琢玉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微微弯着眼睛，笑得轻巧又漂亮。乔夏就一把抓住他的手，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叮嘱道：“小心点，别被撞摔了。”
其他人抱作一团撞来撞去，许琢玉被他一拉，躲开了不知是谁的一个猛扑。许琢玉最不适应这种拥挤热闹的景象，所以顺势往后退，站在乔夏旁边，往他耳边踮起脚，开心地说：“我们出道了。”
他身高比乔夏差一点，这故意的一踮脚，嘴唇就几乎贴着耳朵。乔夏感觉耳廓火辣辣地痒，头往另一边侧过去，正对上许琢玉亮晶晶的眼睛。
四周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灯光绚丽闪烁又晃眼，所有一切声与形、苦与乐，通通随着大幕的落下向远方逝去，最后成为过往一缕抓不住的烟尘。
*
“咔——”大胡茬的摄影师从摄像机后探出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这张拍得帅，神态很棒。”
乔夏肩颈一瞬间放松下来，笑了笑：“能用就好。”
补妆的人一下子拥了过来，拿粉扑在他脸上拍拍打打，乔夏侧过头问经纪人：“琢玉呢？”
经纪人给他递了瓶水，头疼道：“别说了，还气呢，你去劝劝他。”
乔夏拧开瓶盖：“就为那点事？”
“对啊，就这点事。”经纪人几乎要扶额，嘟囔道：“我说这小孩真不适合当偶像，唉，也不是，他就适合好好写歌唱歌，性子太倔了，容易得罪人。”
乔夏叹了口气：“他就喜欢唱歌。”
乔夏的拍摄终于结束，经纪人把他拉到隐蔽的地方：“你帮忙劝劝他，新邀请我们的那档节目知名度高大多了，他非得去那档半糊不糊的音综，不纯纯给别人输血吗！”
经纪人又一顿，左右张望两下，确定没人在听，才小声说：“今天行程是公开的，有站姐在，你劝他时耐心点温柔点，到时候被拍去炒炒cp，对你们俩的人气都有好处。”
乔夏点点头：“我知道。”
经纪人笑开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果然还是你聪明！张导的新电影缺个配角，我跟他商量商量把你塞进去，戏份不多只亮个相，但对你以后发展也有好处。小乔啊，姐最看重你，以后绝对会大红大紫的！”
乔夏笑了笑，说：“谢谢姐。”
他披上外套，大步穿过人群走向休息室。拍摄场地众人混杂，大家却自觉给他让开一条路，有胆大的跃跃欲试叫乔老师，他就回以妥帖的微笑。
“琢玉在里面吗？”乔夏问从休息室里出来的队友。
团里的人当初一起训练，后来又共同历经选拔出道，彼此之间也比较熟悉。那人点点头：“刚化完妆，怎么，周姐又让你来开导他？”
乔夏一哂，算是默认了。
那人恍然大悟一般，叹了口气：“确实也只有你能说动他了。”然后替他打开门：“在里面呢。”
他们团的发展正如日中天，今天拍摄的品牌也颇为看重，休息室是单独划出来的，里面现在就只许琢玉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手中的书，从乔夏角度能看见他头顶一个小小的发旋，心也软了刹那。
许琢玉抬起头，问：“你拍完了？”
他才化完妆，脸颊上贴了零零闪闪的亮片，顺着角度的偏移一闪。乔夏脚步一停，“拍完了，周姐让我先回去。”
“她还叫你来劝我吧。”许琢玉耸了耸肩，放下手中的书，乔夏余光瞥到那书的封面，是一只简笔画的小鱼。
许琢玉右手撑着下巴，眼睛大而明亮，问：“你要怎么劝我？”
乔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跨过去坐在他旁边，笑了笑：“我能劝动你什么。她就让我来和你聊聊天，怕你独自生闷气呢。”
许琢玉撇了撇嘴巴。
他说：“你告诉她吧，这节目我会去的，不会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不痛快给全团惹麻烦。”
“哦。”乔夏应下，“其实想去音综也有其他的，没必要就非得是那一个，周姐做决定的时候是武断专横些，但也总归是为了大家前程。你和她说清楚，让她帮你物色其他的吧。”这番话是乔夏斟酌过后说的，怕许琢玉听着不舒服，特意停顿思考了好一会儿。
许琢玉听着却没有反应，而是忽然问他：“你和她想得一样吗？”
乔夏觉得这问话有些奇怪，笑着说：“有什么一不一样的，我想红，她是为了让我们红，目的一致就合作愉快啊。世界上高雅的、远大的梦想有很多，可惜我只是个俗人。”
许琢玉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要成功。”
往后的有些瞬间里，乔夏很多次想起这句话，然后辗转反侧，怀疑，这是不是一种嘲讽呢？他从那几个字里反复咀嚼。许琢玉不喜欢说“祝”，仿佛这只是一种轻飘飘的附和，他表达祝福时往往是很认真的，当真尖酸刻薄看不惯起来，也能做到绵里藏针。许琢玉说这话时是一个怎样的神情呢？
乔夏再怎么努力地回忆，也想不起当时具体的景象，他认为难以忘怀的时刻早已被记忆刻意抹灭，以至于成了朦胧的一片纱。
当时的自己好像是糊弄过去，说好啊，那谢谢你。
经纪人交代的事还没完成，他们相对无言片刻，乔夏说：“走吧，你是不要开始拍摄了？我顺路走去房车那里。”
走过拐角处的时候开阔敞亮，乔夏让他等一下，然后俯过身去帮他摘下头发上的一片碎叶。
当时正是秋天，拍摄的影棚搭在外面，路上有一棵一棵高大的梧桐，风一吹枯叶就飘下来，行人身上可能会沾上一点细碎。乔夏靠得很近，能闻到许琢玉身上淡淡的香味，难道我们喷的不是同一款香水——他抽空想。
这叶片如果用手指一碾，很轻易就会变成粉尘飘散，留不下一点痕迹。秋日的天格外开阔，乔夏在心里模拟相机按下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
*
“咔——”导演叫停。
对面的女演员手比了个ok，笑着说：“刚刚那段情绪真好，把我都吓到了。”
乔夏开玩笑：“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助理哼哧哼哧跑过来给他递水举风扇，抱怨说：“今天好热啊乔哥，我让他们给你补点防晒。”
乔夏接过镜子，确定自己没有脱妆以后，才问：“等会儿是不还有平台活动？”
助理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消息：“等拍完下一场——周姐已经派人来接了。”
不同于北方的干燥，这里的热是一种浮动的有形，呼吸时仿佛吐出气泡，然后空气也跟着震颤。乔夏坐在保姆车里，右手无聊划拉着界面，助理说下周有个晚会邀约，邀请了好些人，但和他行程冲突，经纪人想给推了。
“什么晚会？”乔夏随口问。
指尖由上到下，屏幕上出现张熟悉的脸。乔夏动作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划走，又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划回来。
那是个营销号发的图，文案简单直接：许琢玉回国！首次亮相寰星之夜！
“好像叫寰星之夜。”助理说。
他和许琢玉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场拍摄完不久后许琢玉一意孤行退了团，独自远赴他国学音乐，网上惊哗声一片，基本都在说他疯了。当时他们团已经爆火好一段时间，成员各忙各的，其实很久都没合体过，但依然默契保留着这个名号，许琢玉开了这个头，又抛弃曾经打下的热度，其实无异于破釜沉舟。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乔夏在剧组，脑子里一片空白，摘下头套要给他发消息，噼里啪啦打字问他：怎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什么时候跟公司提的退团？多久的飞机去国外？怎么不让我送送你？
许琢玉只回答：很久以前的决定了。你忙着拍戏，不用抽时间。
乔夏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各自有各自的发展方向，手机里上一条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前。可是许琢玉连这种决定都不愿意提前告诉他吗？娱乐圈这么大，能搞音乐的地方也多，许琢玉有什么一定要离开的理由吗？
这样的疑问几乎转化为一种愤恨，乔夏扣下手机，他们的谈话也就此终止。
没想到再看到对方的消息，已经是现今的好几年以后。
保姆车里，乔夏再次扣下手机。他这些年在演绎路上走得很好，得过好些奖，人气也越来越高。偶尔看向聚光灯的时候会有些恍惚，觉得过去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他那些隐蔽的、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感，已经随着骨节的生长被抛之脑后，年少时奢之难求的追捧如今触手可及，乔夏决心不要再走进那样的漩涡。
可是许琢玉，许琢玉还是回来了吗？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去向经纪人确定那场晚会的嘉宾。周姐很快就回复：是有小许啊，他最近回国了，没有跟你说过吗？
许琢玉当年的退团并没有闹得太难看，或者说他本身就不是会“闹”的人。经纪人叹息过也理解他，再加上许琢玉出国之后又发过几首歌，居然热度奇高广受好评，所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乔夏盯着屏幕里那句“没有跟你说过吗”发神。
经纪人很快又发来消息：不过你那天要参加颁奖礼，大概没时间赶过去。没必要为了小许去一趟，他现在回来了，你们可以私下里找时间约着见面。
不，许琢玉他不会答应见面的。乔夏在心里回答。
手指蜷缩了好一阵，打下的字又删除，最后乔夏还是发过去：我还是去吧，让他们把我出场时间排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