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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尘缘昭显 宿命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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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后山洞府默许就近相守之后，岁月静静流转，四时更迭不惊尘嚣。
每当月圆轮回、雨露期如期而至，凌玄宸便不再避于洞外山崖，而是坦然步入洞府之内，静坐相伴。二人依旧恪守分寸礼数，隔席而坐，不逾距、不唐突、不生半分暧昧逾礼之举。
他只以自身醇厚温润的乾元气息，静静萦绕洞府四方，替沈清砚调和体内冲撞的阴阳二气，布下层层周天隐灵结界，牢牢锁死极易外泄的炉鼎灵息，安安静静陪他熬过宿命里的三日三夜。
久而久之，沈清砚也早已习惯了身侧那道沉稳如山的墨衣身影。不再有最初的拘谨、别扭与刻意疏离，每每打坐调息，只需感知到那缕熟悉安稳的气息，心底便自有一份尘埃落定的踏实与安宁。
日子缓缓流淌，这般旁人无法看懂、也无从参透的特殊牵绊，悄无声息蔓延开来。渐渐在天宗一众高层长老、乃至仙界那些活过万古、洞悉世事的老牌大能眼中，隐隐露出清晰端倪。
三界之内，谁不知凌玄宸的身份分量？
他是超脱凡尘俗世的万古玄渊尊主，修为深不可测，威压震彻三界六道。性情本就孤冷寡言、杀伐决断，向来无心过问凡尘仙门的俗事纷争，素来独来独往，从不轻易踏足任何一方仙门宗门地界，更别说屈身停留，为某个后辈弟子月月驻足山间、岁岁静立守候。
可偏偏，遇上了沈清砚，他打破了自己常年的所有行事准则，破例一桩接着一桩。
恰逢天宗召开盛大论道大典，邀请三界各路仙门贵宾、名门修士齐聚山门，论法悟道，切磋修为。寻常仙门盛事，凌玄宸向来不屑一顾，从不会现身赴宴凑热闹。
可这一日，他却悄然立在天宗最高的山巅云海之上，墨衣临风，静立云端。不言不语，不参与台下论道争锋，也不与周遭各路仙尊贵宾寒暄结交，孑然独立高处，目光自始至终，遥遥落向广场之内白衣孑然、清冷而立的沈清砚。
有不少仙界大能有心攀附，想上前寒暄示好、拉近渊源，可每有人稍稍靠近，便会被凌玄宸周身自然而然漫生出的一层冷冽淡漠气场无形挡回半步。
生人勿近，疏离入骨。
他眼底无世间繁芜，无仙门宾客，无三界虚名，自始至终，唯有场内那一道白衣身影，入得了他的眼，落得进他的心。
宗门里的年轻弟子，日子久了，也渐渐察觉到诸多异样。
剑君沈清砚性情本就清冷孤绝，生性不喜热闹，素来不与人刻意交好，待人皆是疏离淡漠。可每逢他闭关那三日，后山整片山林都会被一层无形浩瀚气场牢牢封锁，结界隐于虚空，厚重难破。
宗门长老不敢擅自动用神识探查，门下弟子更不敢贸然靠近半步，就连山中蛰伏修行的妖兽异兽，也似感知到无上威压，乖乖蛰伏巢穴，不敢肆意奔走作乱。
且常有一道墨衣尊主身影，趁着月色清辉，静立后山崖边云海，默默等候沈清砚闭关出关，一站便是许久，风雨不惊，月色为伴。
偶尔机缘巧合，二人会并肩立在云海崖巅，俯瞰山河万里，默然无言，静静看云起云落。没有过多言语寒暄，却自有一股旁人插不进、拆不散的默契与羁绊。
沈清砚对待世间任何人，向来都是淡漠疏离、不温不冷，从不轻易流露半分柔和。可唯独面对凌玄宸之时，清冷眉眼间会不自觉卸下几分孤冷锋芒，眼底悄然漾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浅淡温意。
这般细微变化，瞒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
有资历深重的宗门长老，私下暗自感慨唏嘘：
“玄渊尊主本是无心无情、不问世俗之人，万古岁月孑然一身，从不对谁格外上心。如今却唯独对清砚剑君这般偏袒护持，方方面面周全妥帖，护得滴水不漏。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已昭然若揭，世人皆能看透。”
也有游历三界、看透世事的仙界老仙，暗自窥破其中缘由，心底轻轻唏嘘不已：
“沈清砚身负乾元坤泽同体本源，又携先天混沌炉鼎命格，生来便是世间各路强者觊觎的至宝祸根。这般特殊体质，稍有不慎，便会被有心之徒强行掳走、禁锢炼化，一生难得安稳。
偏偏机缘宿命使然，遇上了凌玄宸这般万古大能。不贪他本源修为，不谋他异禀命格，不带半分私欲算计，只以真心相待，岁岁相守，默默周全。这般宿命缘分，放眼三界，何其难得。”
宗门之内，私下的揣测有，莫名的流言有，心底的羡慕亦有，却无一人敢当众妄议半句是非。
一来凌玄宸修为滔天、威压盖世，性情冷冽，无人敢轻易招惹触其逆鳞；
二来众人也都看得通透明白：
尊主对沈清砚的偏爱坦荡磊落、克制自持，从不强迫纠缠，从不逾矩冒犯。只默默护他修行前程，保他一世安稳无波，守他一身傲骨不折、本心不改。
而沈清砚心境也日渐通透从容，渐渐不再刻意避嫌、刻意疏远。
偶尔月下崖边偶遇，他不会再刻意侧身避开，反倒会主动停下脚步，与凌玄宸并肩静立，一同望山间云海起落，听晚风拂过林梢；宗门大典宴席之上，各路仙门之人都敬畏凌玄宸的气场，不敢靠近分毫，唯有沈清砚，神色坦然从容，缓步走到他身侧，安静立于一旁，无需多言，自有安稳默契。
他依旧是那个孤高冷傲、剑法绝尘、受万众敬仰的孤尘剑君，风骨不改，初心未变。
却唯独在凌玄宸一人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心防与倔强，不必时刻硬装无坚不摧的模样，不必隐瞒心底深处的脆弱软肋，也不必独自一人，默默扛□□质宿命带来的所有煎熬与惶恐。
雨露期依旧按月如期而至，终生轮回，无从挣脱。
可往后漫漫仙途，他再也不必独自躲在幽深洞府，孤身忍受体内阴阳冲撞的翻涌苦楚，也不必日夜惶恐灵息不慎外泄，引来无边祸端。
自有人为他布下万千结界，隔绝四方窥探；为他挡尽世间风波，镇住八方邪念；以一身万古修为，护他往后余生安稳无忧。
自有人懂他骨子里的骄傲倔强，怜他宿命缠身的孤独脆弱，小心翼翼护着他的体面，成全他潜心清修的本心。
三界浩大，仙路迢迢，旁人皆只羡慕他天赋绝代、气运滔天，生来便站在仙路高处，受人敬仰尊崇。
唯有他们二人心底自知，不过是初见一眼，宿命悄然结缘，从此岁岁山河相伴，年年月色相守。
一人倾尽所能，护他一世安稳；一人放下孤冷，予他一片真心。
无需言语告白，无需世俗名分，这份克制又深沉的牵绊，早已在岁月里，刻入宿命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