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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镇魔护尘 宿命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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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流转,山间晨雾起落,四时更迭不停。沈清砚沉浸修行日久,自身修为一日千里,剑道造诣愈发精深,出剑行云流水,风骨绝尘。不单在天宗内部稳居年轻一辈顶峰,哪怕放眼整片凡尘仙界,亦是威名渐扬,被无数修士尊为少年剑君。
可他身负的乾元坤泽同体本源、先天混沌炉鼎命格,终究是世间至为珍稀的天赐异禀。寻常修士眼界浅薄无从察觉,却终究瞒不过那些游走三界岁月、洞悉天地秘辛的域外老怪与万古大能。
苍茫域外,有一位闭关沉睡万古的修罗老魔,常年蛰伏于魔域深渊,潜心悟道以求突破。某日他偶窥天机星象,掐指推演命格玄机,算出凡尘俗世之中,竟藏有一具阴阳本源合一的无上混沌炉鼎。元阳纯粹,元阴醇厚,二者交融自成大道根基,若是能将这具炉鼎夺来炼化吸纳,便可打破自身修行桎梏,踏破瓶颈,直入半步成帝之境。
巨大的贪欲瞬间席卷心神,老魔再难安坐闭关,当即抛下魔域一众部属,撕裂空间壁垒,悄然跨界而来。他隐去自身魔焰与滔天气息,悄无声息潜入天宗地界,藏于深山荒林之间,敛息蛰伏,目光牢牢锁定沈清砚,一心只待合适时机,便出手强行将人掳走。
这位修罗老魔修为深不可测,修行岁月悠久,一身诡秘手段出神入化,最擅长隐匿身形、敛藏周身气息,游走于虚实之间,寻常宗门修士哪怕近在咫尺,也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老魔耐着性子潜伏山林暗处,日夜观察沈清砚的行止规律。他深知混沌炉鼎持有者每逢体质发作过后,必定心神虚弱、灵力不稳,防备之心也会随之减弱,正是下手最佳时机。他静静等候,只盼沈清砚落单独行,或是雨露期褪去体虚神弱之时,便可骤然发难,一举得手。
那一日,恰好是沈清砚雨露期刚过的次日。体内坤泽本源方才收敛,阴阳二气虽渐归平和,却仍留有几分虚弱余韵,心神飘忽未定,周身灵力也尚未完全稳固归源。
为静心调养气息,避开宗门人来人往的喧嚣,他独自御剑凌空,行至远离天宗山门的天外幽谷。此地青山环绕,涧水潺潺,林间灵气清醇静谧,少有人迹打扰,最适合独坐调息养神。
沈清砚落足幽谷青石之上,闭目凝神,缓缓运转心法调和内息,全然未曾察觉,幽暗山林深处,正有一尊万古老魔死死凝望着他的身影,浑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时机已至,再无迟疑。
修罗老魔暗中结印,掌心凝聚浓郁漆黑的魔气,阴冷诡谲的力量悄然蓄势,打算骤然发难,锁他神魂、封他周身灵力,不给他半点反抗之机,直接强行掳离此地。
可就在魔气气息将要冲破禁锢、泛起波澜的刹那——
整片天外幽谷骤然凝固静止。
山间漫溢的风息瞬间停驻,林间枝叶垂落不动,涧水潺潺之声戛然而止,老魔蓄势已久的漆黑魔能,更是被一股浩瀚无边、沉敛如万古苍岳的磅礴威压,硬生生死死摁在原地,分毫难以动弹。
凌玄宸不知何时已悄然而立,踏足林间虚空之上。一身墨衣临风轻轻微动,身姿孤高挺拔,眉眼骨相冷冽绝尘,周身收敛了万千锋芒,却自带着镇压三界、俯瞰众生的淡漠威严,仅仅静立在此,便令天地规则都为之俯首。
他眸光清冷,淡淡落向暗处老魔,声线低沉平缓,却裹挟着亘古岁月沉淀的无上威严:
“敢觊觎本座护持之人,胆子倒是不小。”
话音落处,虚空微震,无形气场席卷四方。
域外修罗老魔心头骤然惊悸,猛地转头望去,脸色瞬息惨白如纸,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眼前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气韵沉敛苍茫,竟是超脱凡尘三界的万古仙尊层级,修为底蕴远远凌驾自己之上,二者差距云泥之别,根本没有半点抗衡余地。
惊恐之余,老魔依旧满心不甘,咬牙低吼出声:
“你……你为何执意要护这少年?他乃是天生混沌炉鼎,阴阳合一,本就是天地孕育的修行至宝,有缘者皆可夺之炼化!”
凌玄宸眸光骤然转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戾气,周身气场更添几分慑人寒意:
“他是何人,心性如何,宿命如何,轮不到你域外邪魔妄自觊觎。世间炉鼎异禀千千万万,唯独他,有我在一日,三界之中,便无人能伤其分毫,无人能夺其本源。”
无需繁复招式,不需兵刃相向。
凌玄宸只一念催动自身修为法则,周遭虚空骤然震荡,肆虐的漆黑魔气瞬间四散溃散,化作虚无。老魔赖以立身的修为气场被强行压制,神魂意识被直接封禁禁锢,连挣扎、求饶的资格都被尽数剥夺。
下一瞬,他抬手轻拂,一股无形力量卷住老魔,直接将其打入无边荒芜秘境深处,设下永世禁锢禁制,令其终生不得破封出世,再无机会为祸凡尘。
整场镇伏无声无息,不惊山林鸟兽,不扰天宗山门,远方往来的宗门弟子半点也未曾察觉这片幽谷发生过一场关乎宿命的暗中风波。
办妥一切,凌玄宸缓缓收敛周身浩瀚威压,身影渐渐淡化消融,重归虚空暗处隐匿,仿佛从未现身、从未出手,只余下幽谷依旧静谧如初。
而静坐调息的沈清砚,只莫名忽然心头一轻,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阴邪寒意骤然褪去。他隐约感知暗处有一丝阴冷邪气一闪而逝,随即便被一股温润沉敛的熟悉气息悄然抚平,彻底消散无踪。
他蹙眉驻足,神识缓缓铺展四方,仔细探查山林虚空,却寻不到半点异动痕迹,仿佛方才的感应只是心神恍惚产生的错觉。
可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动却挥之不去——
又是那道隐于暗处的身影,不动声色,悄无声息,替他抹平了一场近在咫尺的无形灾祸。
返程御剑而归的路上,山风拂动白衣,沈清砚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到此刻他终于彻底恍然通透:
这些年从来不止雨露期才有那人静静相守。平日里他独行山间、御剑游历四方、独坐幽谷清修悟道,冥冥之中始终有一道墨衣身影隐在虚空暗处,默默为他挡下宗门流言非议,隔绝长老暗中神识窥探,护住他闭关之地的隐秘,如今更是连域外邪魔的贪婪觊觎,都被对方不动声色一一碾碎。
外人只道他天赋绝世、气运滔天,修行一路顺风顺水,无灾无难;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这份安稳顺遂从来不是凭空得来。
全是凌玄宸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次次为他碾碎风波隐患,小心翼翼掩住宿命体质的破绽,把所有觊觎他、算计他的祸根,尽数掐灭在萌芽之初。
归至居所之时,夜色已临,皓月悬空,清辉洒落庭前,染得白衣似覆薄霜。
沈清砚独立月下,抬眸遥望漫天繁星辰河,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缓缓漾开一层极浅、极柔的动容暖意。
他身负逆天混沌体质,本就是世间祸乱之源,生来便注定被三界群雄追逐觊觎,被强者视作至宝囚占,一生难有安稳之日。
可偏偏命运机缘使然,让他遇上了凌玄宸。
对方不贪他炉鼎本源,不窥他坤泽体质软肋,不求回报,不图牵绊,只愿岁岁隐于暗处,默默周全护持,守他一身傲骨不折,护他修行安稳无扰。
往后岁月,宿命枷锁依旧缠身,每月雨露期如约而至,终究难以彻底挣脱。
可他再也不必畏惧体质不慎暴露,不必惶恐独行山野遭遇凶险。
自有人为他镇住四方风波,挡尽万邪觊觎,以一己之力,为他撑起了一片岁岁安然、无人敢扰的安稳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