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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又走了 李莲花看向 ...

  •   李莲花看向余友洋:“余帮主对那面具人所知几何?”
      余友洋抚须:“那人年岁略长于你,气度雍容华贵,不似凡俗。虽戴面具,其上花纹乃南胤旧制,故疑其为南胤人或有关联。”
      李莲花掂量手中钥匙:“南胤人,藏宝图…余帮主疑其有不利江湖天下之谋?”
      “正是!”
      方多病关切道:“那些人恐不会罢休。若有需,定要告知。”他取出一只竹哨递上,“此乃天机堂信鸽哨,有事相召,天机堂必竭力相助。”
      余友洋收好:“好!老夫心事已了,尚需料理拙荆、芸娘后事及安置伤亡仆从,两位请便。”
      李莲花道:“理应上柱清香。”
      二人出门。大门已挂白幔,一片哀肃。
      灵堂内一大一小两副棺椁,余施乐一身孝服跪地烧纸,泪痕未干。
      李莲花与方多病燃香默礼。
      余施乐起身回礼,双眼红肿。
      方多病不忍,摸摸他头,从包中取出一支小木箭弩递上:“此乃我幼时最爱玩具,赠你。盼你如我一般,坚强振作,勇往直前。”
      余施乐抬头,用力点头。
      出得门来,已是斜阳西下。白昼喧嚣与身后哀寂恍如隔世。
      方多病问李莲花:“作何打算?去…看看吗?”
      李莲花出神:“看什么?”
      “你故居。不想去看看?祭拜?寻那藏宝图?”
      李莲花扯了下嘴角:“看了如何?不看又如何?”径直前行,挑起门口箩筐。
      方多病跟上:“真不去?”
      “不去。”
      “不好奇那图?”
      “不好奇。李有田不缺钱。”
      “……”
      “那你怎会在此?还恰好救了那孩子?”
      “说了,卖菜。”
      “为何偏来风雷帮?”
      “卖菜老张说风雷帮好客有席,能省则省。”
      “你不是不缺钱?”
      “有白食为何不吃?当我傻?”
      “……”
      “易容术何时学的?开始真没认出你。”
      “你猜。”
      “……”
      二人一左一右行于街市。一华贵少年,一儒雅中年挑着箩筐,伴条大黄狗,引得行人侧目。
      “李莲花,现下去哪?”
      “这么晚了,自然寻个地方落脚。”
      二人寻了个客栈入住,要了酒菜到客房浅斟慢饮。
      方多病放下手里的酒杯:“我查到个有意思的事,新华车行,以木行,南笳镖局,以土行。韵雅阁,以水行,而有家在各地均有分号的观止居酒楼,据说京城的总号奢靡无比,以火行。但奇怪的是,并未查到相关联的以金行的钱庄。”
      李莲花摇摇头:“朝廷对钱庄管制很严,他们一定还有别的渠道。”
      方多病沉思一下,和李莲花同时脱口而出:“地下钱庄”“地下赌场”。
      吃饭已毕,方多病叫店小二开了两间上房,和李莲花各自歇下。
      李莲花躺双手枕在头下,却睡不着,起身推开窗户,深蓝色的穹顶,斑斑银河在头顶像个璀璨的漩涡,所有的风景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月白色。
      李莲花站凝目望向远方,轻柔的风掠过他的发丝拂在耳畔。
      窗外是一条河,一阵风来,将倒映在河中的东西都搅的稀碎,远处有一画舫,轻绾轻纱。
      从画舫上飘渺着传来女子婉转悠扬的歌声,断断续续飘入李莲花的耳朵:
      半生绫罗,
      半生零落;
      春暖明阳,
      风吹桃花;
      冬雪瑟瑟,
      可有粥热;
      明安于隅,
      猜心自度;
      几多山水,
      丘壑似卧;
      了了岁月,
      如是如阔。
      李莲花一时听的入了神,恍然过来,已经是星光暗淡。
      清晨,方多病推门而入,李莲花的房间已然空荡。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终究放不下余友洋祖孙,担心黑衣人去而复返,方多病带着狐狸精,在风雷帮外寻了间茶肆坐下。狐狸精趴在他脚边,耳朵随着微风轻轻忽闪。
      他一边啜着茶,目光却紧紧锁着风雷帮的大门。
      帮内一片肃杀。亡者匆匆下葬,午后便是彻底的遣散。
      方多病寻隙溜进去看了一眼,入目皆是仓皇离去的痕迹,桌椅翻倒,杂物散落。
      昨日还人声鼎沸、名动江湖的风雷帮总坛,此刻死寂得可怕,连穿堂风掠过空庭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望着这片迅速衰败的废墟,方多病心头沉重,又是一声叹息。
      他在街边酒肆打了壶酒。他其实不喜饮酒,但李莲花的不告而别,加上眼前这江湖倾轧的凄凉景象,让他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任你叱咤风云,剑法通神又如何?在更强的力量、更狠的手段面前,消亡也不过是顷刻之事。
      日头西斜,他信步来到城东南,不繁华,也不惹眼。
      方多病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木门前。
      他抬手,用铁环扣门,节奏分明:轻三下,重两下,再轻一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精壮汉子提着灯笼,警惕地上下打量这个满身酒气、衣着华贵的少年郎,目光扫过他腰间的长剑。
      “公子,喝高了走错门了吧?”
      方多病眯着眼,咧嘴一笑:“面生不让进?是杨文升介绍我来的。”
      杨文升的名头,这看门汉子自然知晓,一个仗着衙门里有亲戚、收保护费混赌场的痞子。
      汉子仍在犹豫,方多病拍了拍剑鞘,故作随意:“嗨,家里管得严,不让我沾江湖,怕我这三脚猫功夫被人打断腿!就弄了把剑挂着壮壮胆。偷溜出来的,家里不知道。”说着脚步虚浮往前一探,作势欲呕。
      汉子下意识侧身躲闪,方多病已趁机挤了进来:“放心!就玩两把,赢了请你喝酒!”
      汉子嗤笑一声:“行,头回来,带你见识见识。规矩懂吧?”他引着方多病穿过院子,来到后院一间点着灯的屋子。
      屋内还有两个同样装束的汉子。
      带路的汉子朝他们点点头:“新来的。”
      其中一人俯身掀开地上厚重的石板,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黑洞洞的入口,隐约的骰子声和吆喝声从深处传来。
      方多病拾级而下,甬道潮湿阴冷。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十来丈见方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烟气缭绕,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赌徒,围着各式赌桌呼喝叫嚷。
      几个劲装汉子鹰隼般在人群中巡弋,冰冷的目光扫过方多病,又漠然移开。
      方多病挤进一桌新局,他随手掏出一锭十两银子扔在“大”上:“押大!”骰子手抄起骰盅,手法娴熟地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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