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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引蛇出洞 周围赌徒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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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赌徒们情绪高涨,脸红脖子粗地喊着“大”“小”,唾沫横飞。方多病微皱着眉,终也是少年心性,片刻也被这狂热的气氛带动,学着挥拳喊:“大!大!大!”
骰盅“咚”地落定。“买定离手!”盖子揭开,六五二,大!
方多病轻松赢下百十两银子,心中颇有些得意。这点银子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但赢的感觉确实痛快。
他掂量着银子,又转到另一张稍空的桌子。
将赢来的银子一股脑推上桌面:“单玩,还是押大!”骰子手目光微凝,抄起骰盅,手腕翻飞,骰子撞击声密集如雨。
方多病凝神细听,骰子轨迹清晰可辨。
就在骰盅重重扣向桌面的瞬间,他环抱的双臂随意放下,手指在桌沿极其轻微地一磕,力道精准地透入桌体!
“开!四六六,十六点大!”周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骰子手脸色瞬间煞白,难以置信地瞪着骰子,又猛地抬头看向方多病,这小子破了他的手法!
他强作镇定,将银子推过去:“公子…真是好手气!银子是您的了。”目光却飞快地瞥向角落。
角落里,一个戴着褐色面具的男人静立如松。面具上的云纹盘旋诡秘,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气势沉凝,不怒自威。
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对骰子手微微摇头。
方多病瞬间成了全场焦点。一群输红了眼或想沾光的赌徒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谄媚奉承:
“公子!您简直是赌神附体啊!”
“都不用自己摇盅,银子自个儿就往您这儿跑!”
方多病心中暗笑,面上却摆出一副“赌神再世”的得意模样,随口胡诌些“听骰音”、“观手势”、“察神情”的“诀窍”。
那些赌徒竟听得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方多病趁乱朝角落望去,那面具人已不见踪影。
方多病眼珠一转,朗声笑道:“玩够了!赢得也痛快!小爷今天高兴,请大家喝酒吃肉!我请客,管够!”
赌徒们顿时欢呼雀跃,簇拥着这位“活财神”涌出赌场。
打手们想上前阻拦,被随后赶来的中年人抬手制止:“人多,别生事。派两个机灵的跟紧他。”
中年人转身进了里间一条走廊尽头房间的内,那面具人手指扭动一个柜子上不起眼的瓶型摆件。
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墙后一道幽暗的入口。面具人步入黑暗前,低沉的声音传出:“盯紧他。”
方多病被众人簇拥着来到附近一家酒馆,呼喝着点满酒菜。
他虽出身富贵,但性情豪爽,与这些市井之徒猜拳行令,倒也热闹。
酒过三巡,方多病佯装醉意,拍着桌子问:“痛快!过几天再来玩,赢了还请大家!不过说真的,朝廷禁赌那么严,你们溧阳这小地方,地下赌场倒挺红火?”
一个瘦小的中年汉子灌了口酒,大着舌头道。
“嗨!天高皇帝远呗!公子您不是本地人吧?越偏的地界儿,朝廷那鞭子啊,越抽不着!”
方多病恍然:“哦~原来如此!不过能开这么大摊子,老板手腕够硬啊!”
旁边另一人接口:“那是!咱溧阳城小归小,可位置紧要啊!怪的是,朝廷派来的县太爷,连着三任,不是莫名其妙死了就现在这位老爷,干了三年,嘿,算是最长命的了!”
方多病心中一动,面上好奇:“哦?竟有这事?上面没派人查?”
那人摇头晃脑:“查了呀,查个屁!不是‘意外’就是‘病死’,能查出个鸟来?”
一群人直喝到月挂中天,酒馆打烊,才勾肩搭背、东倒西歪地出来。
临别时,都记住了这位慷慨的“赌神”名叫“袁健康”。
这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醉醺醺地拉住方多病,满脸窘迫,舌头打结:“袁…袁兄!小弟…小弟是外乡人,盘缠…全折在里头了…”
他拍着空空如也的腰带和袖口,“您…您好人做到底…帮…帮小弟开间房吧,通铺…通铺就行…”
方多病被他喷出的酒气熏得皱眉,却笑道:“相逢是缘!通铺像什么话?走,给你开间上房!”他半扶半架着这“醉汉”来到附近客栈,开了房,将人往床上一扔。
那“醉汉”立刻鼾声如雷。
方多病推了推他,喊道:“喂!别睡啊!我这还有好酒!”对方毫无反应。
方多病不再犹豫,三两下剥下那人一身带着汗臭和酒气的外衣,忍着恶心套在自己身上。
子时将过,他还有要紧事办,回自己客栈取夜行衣是来不及了。
房门轻轻关上。
床上那原本“烂醉如泥”的年轻人,缓缓坐起身,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袁…健…康…”
方多病出得客栈,凭自己暗记的方位,向南行进里许,来到地下赌场的位置,这里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芜草地连着乱葬岗,再外便是一大片茂密的竹林。
此地离城不远,却因阴森荒僻,罕有人至。
方多病推算脚下这片草地下方,正是那赌场所在。方多病飞身上了一棵枯树四下观察,寻找赌可能的秘道。
远处的竹林在月光的笼罩下很是幽暗诡静,微风吹来,沙沙声一片。
竹林中似隐似现的传出一点光亮,这场景,寻常人只道是见鬼了,方多病不信鬼,他觉得他找对地方了。
他展开轻功,轻轻摸近那点灯光。
竹林深处有一座木屋,点点灯光就是屋内的一盏油灯。
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就察觉场内一些人的身形步态,像极了那日在风雷帮出现的黑衣人
他深知自己已被认出,这才故意请众人喝酒,借人多眼杂让对方不便下手。他并非惧怕冲突,只是情况未明,不愿过早暴露。
他在离木屋约一丈远的一块大石后潜伏下来,屏息凝神,亮灯的窗口偶有人影晃动。
方多病小心翼翼地躬身,一步步向木屋摸近,四周死寂,唯有风声掠过竹梢。
好不容易摸到了院子里,离透出光亮的茅屋几步之遥时,突然屋内传出响动,像是在拖拽什么东西。
方多病趁着响声提气一蹿,在茅屋的窗户外站定,含湿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洞,一切尽在瞬息间。
他刻意调息,让自己尽量呼吸平缓。
方多病附眼洞口,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油灯,一茶壶。
一人推开一个木柜后拉开了地上的木板,一个面具人从地上的洞口走出来转过身,背对着窗户,方多病并没有看清。
推柜那人站在对面,是南笳镖局的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