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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秘境封閉・滿城風雨 秘境封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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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秘境的關口，在第七日夕陽沉落之際，終於發出低沉的陣動。
空間扭曲，光芒翻湧，連續不斷的弟子身影從裂縫中跌出，神色狼狽，或是激動，或是驚惶，或是滿載而歸，或是傷痕纍纍。
七日歷練，生死一線。
有人抱得機緣歸，有人埋骨古墟中。
凌辰是最後一批走出秘境的人。
他攙著蘇傾雪，步伐穩定，衣袂雖有破損，血跡已半乾，卻依舊脊背挺直，氣息沉斂。
只是誰也沒有察覺，少年眼底深處，已不復當初單純的清冷。
多了幾分歷經死戰後的沉淪，多了幾分看透殺局的冷澈，更多了幾分 —— 護著身側之人、寸步不讓的剛硬。
蘇傾雪安靜依在他身旁，面色溫和，沒有半分血脈覺醒後的張揚，依舊是那副清雅溫柔的模樣。
可若是有人細看，便能發現她眼眸深處，隱藏著一層極淡的暗金流光。
那是玄天血脈徹底蘇醒、卻被她強行壓制的痕跡。
兩人並肩而立，沒有說話，沒有張揚，只是默默站在人群末端。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是全場的焦點。
從秘境開啟前的爭議，到秘境中的傳聞，再到剛才空間裂縫閃現的幾道恐怖氣息 ——
所有弟子都知道，這七日裡，發生了大事。
而且，一定與這兩人有關。
一道道目光偷偷瞥來，好奇、畏懼、猜疑、嫉妒，複雜雜糅。
凌辰視若無睹，只是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低聲道：「等会儿進入宗門，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說話，別動怒，一切交給我。」
蘇傾雪輕輕頷首：「我知道。」
她心裡同樣不安。
秘境之中那批殺手，那座古壇，那場圍殺，那股來自幕後的壓迫感…… 都在告訴她 ——
出去之後，風雨不會過去。
只會更大。
高台之上，掌門與幾位長老早已等候多時。
掌門面色沉凝，目光在看見凌辰與蘇傾雪的瞬間，微微鬆了一口氣，可隨即又籠上一層更深的憂鬱。
陳長老與丹堂長老互望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
秘境關閉的最後一刻，他們都察覺到了裡面爆發的金丹氣息。
也察覺到了那一股…… 讓人心悸的上古血脈波動。
「諸位弟子。」
掌門開口，聲音壓住全場嘈雜。
「七日歸墟歷練，至此結束。歷練有成者，宗門予以嘉獎；遇險傷亡者，宗門予以撫卹；滋事私鬥者，戒律堂逐一清查。」
例行公事的話語說完，掌門頓了頓，目光再次不動聲色地掃過凌辰與蘇傾雪。
「三日内，所有內門弟子前往戒律堂登記秘境經歷。隱瞞者，一經查實，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這句話，明著說給所有人聽。
實則，是說給凌辰和蘇傾雪聽。
是提醒，也是保護。
提醒他們：外面已經亂了，謹言慎行。
保護他們：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不該暴露的東西。
凌辰心頭微沉。
掌門這般態度，只說明一件事 ——
外界的風聲，已經吹進青雲宗了。
「解散。」
掌門揮揮手，不再多言，轉身率先離去。
長老們隨之離去，只剩下滿場心懷鬼胎的弟子，與滿場即將爆發的風雨。
凌辰攙著蘇傾雪，不與任何人交際，低頭默默離開廣場。
可還沒走出多遠，一道尖利的聲音，陡然從人群中炸響。
「就是他們！」
「蘇傾雪是玄天遺族，是上古禁忌的禍害！凌辰明明知道，卻一直包庇、隱瞞，還跟她雙宿雙飛，簡直是宗門之恥！」
聲音刺耳，充滿挑撥。
全場頓時死寂。
隨即，轟然炸鍋。
「玄天遺族？那不是上古災星嗎？」
「蘇師姐…… 怎麼可能？」
「難怪秘境裡氣息那麼怪，原來是血脈爆發！」
凌辰腳步驟停。
蘇傾雪指尖輕輕攥緊。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而且，發生得這麼快，這麼直白，這麼不留餘地。
凌辰緩緩轉頭，冰冷的目光掃向人群。
說話的，是幾個從未見過的外門弟子，神色激動，眼神卻飄忽，顯然是被人收買、故意挑事。
「你們亂說什麼！」蘇傾雪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強撐著冷靜，「我是青雲宗弟子，從小在青雲宗長大，你們憑什麼污蔑我？」
「污蔑？」其中一名弟子冷笑，「我們有證據！秘境之中，有不少人都看到你血脈爆發，暗金光芒籠罩，不是玄天遺族是什麼？」
「更何況，外面早就傳遍了！」
「整個修仙界都知道，青雲宗藏著一個玄天禍種！」
一句話，徹底擊穿最後一層窗紙。
蘇傾雪臉色瞬間蒼白。
原來。
不是傳聞。
不是猜測。
是整個世界，已經開始對她拔刀。
凌辰心頭冰寒徹骨。
他終於明白秘境裡那個金丹敗退時的眼神。
不是怕。
是佈局。
他們根本沒打算在秘境裡殺死他們。
他們要的，是把他們「完好無損」地放回青雲宗。
然後，用滿天風言風語，用整個修仙界的指責，用宗門的壓力，用正道的名義……
一步一步，將他們逼上絕路。
好一招 —— 借刀殺人。
好一招 —— 天下圍殺。
凌辰緩緩閉眼，再睜開時，所有情緒全部斂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淡漠。
他上前一步，擋在蘇傾雪身前，將她徹底護在身後。
凌辰沒有看那幾個挑事的弟子，而是目光平靜，緩緩掃過全場圍觀的每一個人。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誰再說一句，師姐是禍害。」
「我 —— 拔 —— 舌。」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嚇得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那幾個挑事的弟子臉色驟變，後退數步，不敢與凌辰對視。
他們從凌辰身上，聞到了死人的氣味。
那是在秘境死戰中，親手斬殺過無數敵人，才會有的氣息。
凌辰不再看他們，側頭，對身後的蘇傾雪溫聲道：「我們回家。」
蘇傾雪抬眸，望進他漆黑穩定的眼眸，所有慌亂、委屈、不安，瞬間安靜下來。
她輕輕點頭：「好。」
兩人不再理會滿場驚疑的目光，不再理會那些竊竊私語，不再理會即將到來的風暴。
就這樣，並肩，一步步，走回那座安靜的小院。
一路之上，無人敢攔。
無人敢再出言挑釁。
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 ——
這個少年，已經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指責、隨意猜忌、隨意欺負的人。
他的逆鱗，已經被觸碰。
再往前一步，就是死。
……
回到小院，關上院門，隔絕滿院喧囂。
蘇傾雪終於鬆垮下來，眼眶微微發紅。
「他們…… 都會怕我嗎？」她輕聲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以後，所有人都會把我當成怪物嗎？」
凌辰心頭一緊，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認真而堅定。
「你不是怪物。」
「你的血脈，不是詛咒。」
「他們怕你，不是因為你壞，是因為他們無知、懦弱、被人利用。」
「師姐，你記住。」
「我信你。」
「掌門信你。」
「長老們信你。」
「我在，你就永遠不是一個人。」
蘇傾雪望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卻用力點頭。
「我信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凌辰輕輕伸手，用指背擦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溫柔，卻異常篤定。
「風雨再大，我擋。」
「謠言再兇，我滅。」
「敵人再強，我戰。」
「你只要站在我身後，安安全全，開開心心，就夠了。」
夜色漸深，月光灑滿小院。
兩人相依而立，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院外，滿城風雨，謠言沸騰，敵人磨刀霍霍。
院內，燈火溫柔，兩心堅定，彼此成為彼此的岸。
凌辰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眸底閃過一絲寒冽。
幕後佈局的人。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背著多龐大的勢力。
這一局，我凌辰，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