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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靈潮湧動、古種抽枝、骸骨臨山 靈潮湧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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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破魚肚,曉光微曦。
一縷淺薄晨光穿透萬古林的濃密枝椏,斜斜灑落玄淵谷。夜間瀰漫的霧氣緩緩消散,草木枝頭白露滾動,風一吹,細密水珠墜落泥土,滲出清潤的草木濕香。
經過一夜靜謐醞釀,整座山谷靈氣比昨日更為醇厚。
地底百丈的六重陣紋隱而不現,輕輕牽引地脈靈流,將雜亂駁濁的氣息過濾淨化,只留最純粹溫潤的靈氣,緩緩湧入谷中每一寸土地。
北嶺靜室,靈光乍醒。
嗡——
一聲綿長靈震,打破清晨寧靜。
最先綻放靈暈的,是昨夜臨近瓶頸的兩名族人。淡白色靈光籠罩石室,石牆之上刻製的聚靈紋路同步亮起,無數靈氣細絲如流水匯聚,瘋狂灌入二人體內。
骨骼脆響清晰傳出,滯澀經絡一瞬間暢通無阻。
「突破了!」
守在外側的白发長老睜開雙眸,眼底滿是熾熱光亮。
這兩名族人資質平庸,往年在歸玄谷飽受靈氣匱乏之苦,數年不得寸進,如今在玄淵谷得天獨厚的環境滋養下,積厚薄發,順利踏破煉氣桎梏。
靈光未散,震動再起。
一間又一間靜室相繼亮起靈暈,光亮或強或弱,層次分明。昨夜五人突破,今日清晨又有四人同步衝關,體內積壓許久的淤氣徹底排空,修為穩步攀升。
短短一夜一日,十名試煉族人,**九人成功突破**。
僅剩一人根基虧損過重,卡在臨界點緩慢積澱,雖未突破,氣息也變得厚實穩固,距離晉階僅差一步之遙。
石室之內,眾人相繼睜眸。
一雙雙眼眸褪去往日的黯淡怯懦,變得澄澈明亮,靈氣在體內圓潤流轉,經絡寬厚堅韌,常年伴隨族人的陰寒痼疾、氣血虧空,被醇厚靈氣修復大半。
「我……我感覺體內從未有過的輕盈。」
「靈氣順暢無阻,好似體內堵了萬年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族人低聲感慨,語氣夾雜劫後餘生的溫暖與欣喜。
他們此生顛沛流離,早已習慣饑寒、追殺、絕望,從未奢望過能有一日安穩打坐、順利突破,更不敢想象可以遠離煞毒、洗滌體內污濁。
長老緩步走入石室,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族人,聲音滄桑溫和:
「諸位,好好珍惜此地。」
「這一方山谷,是我玄天一族,萬年來第一片真正的淨土。」
眾人低首,神色虔誠,無人敢妄言。
他們心知肚明,這一切安寧,皆歸功於青衫白衣二人。
……
南區藥圃,朝露晶瑩。
溫泉藥池蒸騰著淡淡暖霧,七彩靈暈盤旋不散,經過一夜靈氣滋養,三枚上古靈種迎光抽枝,長勢驚人。
赤焰朱華已長出三片嫩紅葉瓣,葉脈流淌細緻火紋,哪怕在清晨涼風之中,依舊散發溫熱暖意;月心雪蓮莖幹通透如玉,兩片圓潤白葉浮於水面,承接朝露,不染半分塵土;玄紋參深扎池底,青黑色根須纏繞青石,長出一截短粗參體,表層浮現古老玄紋,隨靈氣緩緩明暗。
「生長速度,遠超尋常靈藥。」
蘇傾雪蹲在藥池邊,素手輕輕觸碰雪蓮嫩葉,眸中含著淺淺溫柔,「此地地脈純正,外加陣法聚靈,古種又與玄天氣息同源,三者相融,方能長得如此迅猛。」
凌辰立在她身後,青衫被晨風輕吹,衣擺飄動。他體內殘毒已徹底拔除,氣色恢復澄澈,眼眸清冷透亮,渾身沒有半分煞氣滯留。
「三月可採藥,半年可成熟。」凌辰緩聲開口,語氣篤定,「待到靈藥成型,大批量煉製固元丹,補全族人虧空根基。」
「我亦是如此打算。」
蘇傾雪站起身,轉身看向身側少年,「今日我開爐三回,批量煉製清煞丹與固元丹。丹房藥材充足,足夠供給族人調養身體。」
阿桃站在一旁,雙手緊握骨筆,將古種長勢、丹爐時辰、藥材消耗一一記錄在獸皮紙上,字跡工整娟秀,不敢有半分錯漏。
山谷內生機蓬勃,萬物向陽,一派祥和盛景。
可凌辰眉宇之間,並無全然鬆懈。
他抬眸望向谷外萬古林,視線穿透層層古木,望向更遙遠的陰暗瘴氣地帶。混沌神識鋪開,籠罩整座山谷外圍,時刻監測外界動靜。
昨夜黑殿那一抹煞氣波動,始終縈繞心頭。
那股氣息冰冷、空洞、沒有活人的氣血溫度,不同於溫家死士的陰煞污濁,而是一種死寂乾枯、專為殺伐而生的骸骨戾氣。
「你有感應?」蘇傾雪察覺他神色微沉,輕聲詢問。
「嗯。」
凌辰點頭,眸色微凝,「有七道死寂氣息,正緩緩靠近南荒邊境。」
「無心跳、無氣息、無生靈波動,是死物煉製的殺兵。」
蘇傾雪眉心淺金紋路一閃,玄天血脈天生辨別邪穢,她凝神感知數息,清冷眸底掠過一絲寒芒:「溫家煞骨衛。」
「萬年陰骨為軀,煞血為紋,無痛無懼,不知疲憊,是舊時七大世家專用的探陣死兵。」
她博覽玄天古籍,對於上古世家秘術知之甚詳。
這類骸骨殺兵,造價極高、耗費陰氣龐大,哪怕是鼎盛時期的七大世家,也不會輕易批量煉製。沒想到溫家殘部落魄至此,依舊保留著這種古老殺器。
「七具。」凌辰直白道出數量。
「數量不多,卻最為棘手。」蘇傾雪語氣沉斂,「煞骨衛不懼幻術、不受精神干擾,尋常迷陣對其無效。它們唯一的作用,便是硬碾、硬闖、硬扛,以血肉骸骨耗盡陣法靈力。」
昨夜二人耗費心力疊加六重陣法,擅長迷惑、封印、絞殺活體修士,面對沒有靈智、不知畏死的骸骨殺兵,效果將會大打折扣。
「何時抵達?」
「三日之內。」凌辰目光平靜,沒有半分慌亂,「對方刻意壓制行進速度,一邊趕路一邊探查地勢,並不急於強攻。」
黑袍尊主心思深沉,明知道玄淵谷一夜加固防禦,依舊不派遣活人探子,只用煞骨衛緩慢推進。
目的簡單直白——**試陣**。
以七具不死骸骨,測試山谷底層陣紋、靈力上限、殺陣威力,等到摸透所有防禦弱點,再派出真正的殺手鐧,一擊破谷。
「他在等。」蘇傾雪緩緩開口,「等我們放鬆戒備,等古種成熟,等族人徹底紮根此地。」
「等到一切最美好的時刻,再出手摧毀。」
人心陰險,莫過於此。
凌辰指尖輕輕摩挲,腦中快速推演陣法變化,清冷眸底殺意淺淺浮現:「我要改動一處陣紋。」
「針對骸骨?」
「對。」
凌辰抬手指向萬古林入口處,「在外圍困天陣之中,加刻**焚骨紋**。」
「純陽金火專克陰骸,無需絞殺、無需封印,只用烈火焚燒。」
活人懼痛、懼滅、懼消亡,骸骨唯懼至陽至純之火。
這是煞骨衛天生的剋制弱點。
「我助你。」蘇傾雪沒有半分猶豫,「玄天血火亦是至陽之火,可與你的金靈火相融,提升焚骨紋的殺傷之力。」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心意相通。
陽光穿過枝椏,落在二人肩头,青衫白衣併立於生機盎然的藥圃之中,卻在籌劃一場即將到來的骸骨死戰。
一邊是溫柔生長,一邊是死寂殺伐。
……
日頭逐漸升高,南荒邊境,黑瘴深林。
這裡遠離玄淵谷靈氣覆蓋範圍,草木枯焦发黑,地面鋪滿腐爛枯枝,空氣瀰漫濃厚腥臭煞氣,連蟲蛇蟻蟲都不願在此棲息。
咔咔——
冰冷、生硬、單調的骨節摩擦聲,打破死寂林地。
七具三米高的漆黑骸骨,緩步穿行枯林。骨架碩大粗壯,骨頭泛著暗沉墨黑,表面爬滿扭曲暗紅血紋,血紋之中不斷滲出細密黑霧,腐蝕沿途草木。
空洞的眼窩之內,幽綠鬼火搖曳跳動,沒有思維、沒有情感、沒有畏縮,只有一道執念刻印骨中——
破陣。
最前方一具煞骨衛肩扛斷裂的漆黑巨斧,斧刃鏽跡斑駁,沾染乾涸黑血;身後兩具骸骨手握骨刃,刃口鋒利發寒;剩餘四具骸骨護衛兩側,骨骼手臂硬化如盾,專門抵擋傷害。
鐵鏈纏繞骨身,隨著步伐拖拽地面,划出刺耳摩擦聲。
每一具骸骨腳下,都會留下漆黑灼痕,凡是踩踏過的土地,草木枯死、泥土硬化,生機被瞬間吸乾。
「嗚……」
一聲低沉空洞的骨鳴,從骸骨喉骨深處響起。
這是煞骨衛之間唯一的交流方式,簡單、冰冷、沒有波瀾。
七具骸骨同時停駐,空洞眼窩望向玄淵谷的方向。
那裡靈氣沖天、生機盎然,對於陰煞骸骨而言,是最誘人的獵物,也是最危險的禁地。
下一瞬,鬼火劇烈亮起。
咔咔、咔咔。
骸骨隊伍再度邁步,步伐緩慢卻穩固,不避瘴氣、不繞險地,直直朝著谷口行進。
它們沒有靈智,不知恐懼,不曉得前路有六重疊層殺陣等候。
只遵從黑殿尊主的一道命令。
不破陣,不歸淵。
……
瘴氣絕淵,黑暗黑殿。
陰風恆古不變,血色石柱咒紋緩緩閃動,映襯王座之上的高大黑袍人影。
黑袍尊主單手撐頜,腥紅豎瞳穿透萬里黑暗,死死鎖定南荒方向。他指尖懸浮一縷細密鬼火,鬼火搖曳,映照出七具骸骨的行進軌跡。
「走得很慢。」
他低聲喃語,語氣夾雜幾分玩味,「很好。」
「慢慢走,慢慢試。」
「我要看看,那一片小小的山谷,究竟能藏下多少秘密。」
灰袍修士單膝跪地,低頭稟報:「尊主,煞骨衛三日後抵達谷界。若是陣法超出預期,是否就地撤回?」
「撤回?」
黑袍尊主緩緩嗤笑,聲音冰冷殘酷,「我溫家的煞骨衛,從無撤退二字。」
「若是破不了陣,便死在陣中。」
「用骸骨磨損程度,給我換回最精準的陣法數據。」
在他眼中,這七具耗費資源煉製的殺兵,從來不是戰力,只是**耗材**。
廉價、耐造、捨命,僅此而已。
灰袍修士垂首應命,不敢多言。
黑殿深處,陰風更寒。
沒有人察覺,王座後方的黑暗牆壁之上,懸掛著一面古老銅鏡。鏡面蒙塵,鏡背雕刻著與玄淵谷谷底一模一樣的遠古秘紋。
銅鏡輕微震動,散發同源暗光。
萬年之前的恩怨,萬年埋藏的秘密,正在無人知曉之處,緩緩蘇醒。
……
玄淵谷,山巔之側。
晨光暖煦,風和日麗。
凌辰與蘇傾雪佇立崖邊,眺望萬古林深處。那一片漆黑陰沉的密林,與明媚山谷涇渭分明,一黑一白,一死一生。
「三日後,開戰。」
凌辰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緊張。
「嗯。」蘇傾雪輕輕應下,眸色清冷,「我煉好丹藥,守好族人。」
「你改陣紋,鎮殺骸骨。」
二人分工明確,互為後盾。
風吹山巔,青衫白衣飄動,身影靜立如松。
山谷內,族人修行、靈藥生長、歲月安寧;
山谷外,骸骨行進、陰煞瀰漫、殺意臨山。
平靜僅剩三日。
下一場血戰,已在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