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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一劍鎮野、青衫壓六門、不辱煞主名 一劍鎮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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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
荒原之上,烈火翻滾,五色靈氣橫亙天幕。
六大元嬰修士同時出手,靈光沖霄,壓得整片南荒土地微微下陷。焚天谷的赤焰灼燒空氣,扭曲視野;斬月閣的寒刃凝出惨白刀氣,割裂風雲;其餘四門靈力交織,風沙、寒水、厚土、青雲匯成一張巨大的封殺羅網,死死鎖定場中那道孤獨青衫。
周圍數千正派弟子屏息凝望。
在他們眼裡,這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區區一名剛入元嬰的少年,哪怕擊殺過重傷的溫弈,也絕不可能扛住六大掌門聯手。
「死。」
焚天谷谷主面色狠厲,掌心赤火滾動,一頭烈火靈獸凝於半空,獠牙鋒利,烈焰焚野,直撲凌辰面門。灼熱氣浪撲面而來,連腳下枯乾野草都瞬間化為飛灰。
同一刻,斬月閣刀光破空,冰冷刀意斬斷流風,一刀豎劈,欲要將凌辰連人帶劍劈成兩半;青雲宗雲氣纏繞,織成束靈鎖鏈,封死凌辰周身靈氣流轉;厚土堂翻動厚重山巖,壓得虚空嗡鳴,從正上方轟壓而下。
六大招式,沒有半分留手。
招招致命,式式殺人。
他們不想試探,不想周旋,只想以最迅猛的手段,斬殺凌辰,踏平黑殿,在最短時間內吞併南荒。
這便是正道門派,最冠冕堂皇的貪婪與狠戾。
凌辰立在原地,衣袂微動,不躲不避。
玄天鎮界劍緩緩抬升,劍尖朝上,沒有洶湧爆發的靈氣,沒有絢麗奪目的劍光,只有一抹沉靜的墨色劍芒,樸素、冰冷、卻穩如磐石。
氣海深處,混沌元嬰輕輕顫動。
那些密密麻麻的靈魂裂痕微光閃爍,體內枯竭的靈氣被他強行牽引,緩緩流淌至劍身。他沒有壓制劍勢,也沒有刻意收斂殺意,僅僅是將心底沉鬱、惱怒、以及對故人的執念,盡數凝於這一柄劍中。
旁人以為他憑自身修為應戰。
唯有凌辰自己清楚,此刻他肩頭扛著兩人的道。
一份屬於自己,不屈強權、不認偏義。
一份屬於溫弈,死守疆土、護盡棄子。
「你執劍鎮煞,我執劍護煞。」
凌辰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獵獵風聲裡。
「今日,我替你擋下這滿世虛偽。」
下一瞬,劍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響,只有一聲低沉厚重的劍鳴,滲透荒原。
平淡一斬,橫掃四方。
漆黑劍芒擴散開來,沒有刺眼光亮,卻帶著混沌本源的吞納之力。衝來的烈焰、刀氣、鎖鏈、山巖,在觸碰到劍芒的剎那,竟如同潮水遇礁石,硬生生停滯半空。
眾人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
焚天谷谷主瞳孔驚悚,滿臉不可置信,他親手凝煉的烈火靈獸,竟被這一道樸素劍芒死死定格,連火焰都無法跳動半分。
還未等他反應,劍芒猛然震盪。
咔嚓——
清脆碎裂聲響徹原野。
六大門派合力鑄成的靈氣羅網,如玻璃般脆裂,無數靈光碎片四散飛濺,消散於空氣之中。烈火熄滅、刀氣崩碎、山巒化塵、鎖鏈斷裂。
一招。
僅僅一招,破掉六門聯手之勢。
衝在最前的焚天谷與斬月閣兩位掌門,被反向迸發的氣浪狠狠撞飛。二人胸口一悶,喉間滲出鮮血,身體在半空劃出兩道狼狽弧線,重重砸落於荒草地之上。
塵土飛揚,野草折斷。
滿場死寂。
數千正派弟子無人出聲,先前喧囂的議論、輕蔑的嗤笑,在此刻徹底消失。所有人睜大眼眸,呆呆望著那道立於風中的青衫身影。
那少年依舊握劍垂立,衣角輕輕飄動,氣息平穩,甚至連腳下塵土都未曾揚起半分。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劍,卻碾碎了六大門派所有傲慢。
「元嬰初期……怎會有此等威力?」
青雲宗掌門身形後退,面色凝重到極點,雙手緊緊攥住拂塵,指節泛白。他活了近千年,從未見過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如此乾淨利落破掉六名元嬰修士的合力攻伐。
凌辰緩緩抬眸。
他眼底沒有瘋狂殺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目光掃過倒地的兩名掌門,又緩緩落在其餘四人身上,每一道目光,都沉靜得讓人發寒。
「我先前勸過。」
聲音清冽,穿透死寂荒原,「退。」
「你們不聽。」
簡短兩句,沒有多餘修飾,卻夾雜壓抑至極的冷意。
厚土堂掌門咬牙起身,面色鐵青,周身黃色靈氣再度翻湧:「狂妄小輩!區區一招僥倖制勝,也敢在我等面前張狂?眾人結陣!」
剩餘四名掌門同時點頭,四人靈氣牽引,四方靈脈連通,在半空凝成一座四象鎮殺陣。厚重土壁擋在前方,流水纏繞防禦,風刃暗藏死角,青雲壓制頭頂。
這是六大門派流傳千年的合殺陣法,專門用來圍剿強敵,固若金湯,殺機暗藏。
「我看你這一劍,還能再斬幾次!」
玄水門門主冷喝一聲,雙手結印,陣法內寒流湧動,冰霧籠罩四方,試圖凍結凌辰周身靈氣。
凌辰看著這座成型的殺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淺笑。
那笑意沒有溫度,只剩諷刺。
他忽然想起,從前溫弈面對這些正派門派,亦是如此。對方永遠人多勢眾,永遠不講規則,永遠以多欺少,打不過便結陣、便圍殺、便用門派勢力碾壓。
他們從來不屑單對單的公平較量。
「你們永遠只會結群欺人。」
凌辰緩步向前,腳踩枯黃野草,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輕微震動。
「溫弈在世,你們無一人敢踏入南荒半步。」
「如今他身死塵消,你們便蜂擁而至,欺軟怕硬,也配稱正道?」
這句話,直白刺耳,狠狠戳破六大門派偽裝的正義面具。
「豎子休得妖言惑眾!」
青雲宗掌門惱羞成怒,揮動拂塵,無數青雲絲線化作利刃,從陣中暴射而出,「殺!」
四象殺陣全力啟動。
風、水、土、雲四道靈力交融,化為一頭龐大的四靈獸虚影,獸口大張,吞咬向凌辰,氣勢滔天,壓得周邊野草齊齊折斷。
這是六大門派的壓箱手段,威力足以重創元嬰後期修士。
凌辰單手握劍,手腕輕輕一轉。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體內殘存的混沌靈氣毫無保留爆發,氣海深處的元嬰睜開眼眸,細密裂痕閃現暗金微光。那一道曾經斬殺溫弈、貫穿絕淵的劍道韻味,再度綻放。
不同的是,這一次劍意之中,沒有殺戮冰冷,多了幾分孤峭執念。
那是溫弈刻在南荒土地上的傲骨。
「這一劍。」
凌辰舉劍過肩,聲音沉穩,響徹荒原。
「斬你們門派虛偽。」
「這一劍。」
劍壓猛然爆發,黑金色劍光沖天而起,撕裂灰濛濛的天穹。
「守他南荒疆土。」
轟——!
劍光落,山河震。
漆黑劍芒狠狠撞在四靈獸虚影之上,沒有絢麗的靈光爆炸,只有單純、霸道、壓倒性的破壞力。堅固的鎮殺陣如同紙糊一般,從中心位置寸寸崩裂,靈獸虚影直接被劍氣洞穿,化為漫天碎光。
反震之力席捲全場。
四名結陣的掌門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向後飛掠,重重摔落在地,骨節錯位,靈氣紊亂,一身門派長袍沾染塵土血跡,狼狽至極。
一息之間。
六大元嬰,盡數敗北。
荒原之上,風沙滾滾。
六大門派數千弟子呆立原地,無人敢動,先前高傲輕蔑的神色徹底消失,只剩滿臉驚恐與震懾。他們從未想過,這名年輕的少年,竟強到這種地步。
凌辰握劍,緩緩垂落劍尖。
劍鋒滴落一滴鮮紅血珠,那是剛才碰撞之間,割裂掌門肌膚沾染的血跡。血珠墜入乾枯黃土,瞬間滲透,不留痕跡。
他緩步走向倒地的六大掌門,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頭。
「南荒地界,向來獨立。」
凌辰停在眾人面前,青衫飄揚,目光冰冷,「從今日起,凡有越界一步、窺覷一寸者。」
「我不問門派,不問緣由。」
「殺無赦。」
短短五字,擲地有聲,凜冽如霜。
焚天谷谷主撐著傷體勉強起身,面色蒼白,咬牙惡道:「凌辰!你區區一人,敢與整個東洲正派為敵?我等背後勢力龐大,你今日辱我六門,遲早要付出代價!」
「代價?」
凌辰側首,眼底浮起一抹淺淡滄涼,「我早已付過。」
他付出的代價,是親手斬殺唯一知己,是道心永留裂痕,是從此不信天道、不分正邪。
比起這,區區門派仇怨,不值一提。
「滾。」
凌辰懶得多言,吐出一字。
冰冷一字,如同最後通牒。
六大掌門面色交替變換,惱怒、不甘、羞恥,卻無一人敢再出手。眼前少年的劍力,已經壓垮他們所有底氣,再執意糾纏,只會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好!我們走!」
青雲宗掌門咬牙冷哼,狠狠盯了一眼凌辰,「今日之辱,我六大門派記下!他日必會再臨南荒,清算此帳!」
眾人不敢多留,慌忙召喚靈器,攙扶傷重的同門,狼狽後退。原本氣勢洶洶的聯軍,轉眼間變成落荒而逃的敗軍。
數千道人影慌忙退離南荒邊界,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荒原之上,塵土漸漸平息。
風又起,吹動滿地雜亂野草,也吹動少年飄逸的青衫。
偌大原野,
剩凌辰一人,一柄舊劍。
他緩緩抬頭,望向黑殿所在的絕崖方向。
「溫弈。」
「第一仗,我替你贏了。」
遠方絕崖,數萬黑甲將士遠遠望著這一幕,無人喧嘩,無人歡呼。下一瞬,黑甲齊齊彎腰,全體單膝跪地,鐵甲碰撞聲整齊肅穆,響徹南荒山河。
「恭迎主上歸殿!」
聲浪滾滾,穿透雲層。
這一日,青衫少年獨戰六門,一劍鎮壓南荒邊疆。
世人終於知曉,煞主雖歿,黑殿未亡。
舊人隕落,新人執旗。
袖口深處,那枚漆黑殘甲微微發熱,極淡的黑芒悄然閃過。甲內沉睡的破碎靈魂,似是聽見了這場勝利,感受著這份跨越生死的執念。
虛空雲海,浮空古殿。
白衣人影靜立欄前,淡漠目光穿透雲霧,落向南荒荒原。掌心玉簡字跡逐行浮現,冰冷無情。
「青衫鎮六門,一劍立煞疆。」
「凌辰揚黑殿之名,破正派虛妄。」
「殘甲魂識蘇醒一寸,舊魂歸途,已然埋下伏笔。」
「棋局翻轉,正邪動搖,東洲風雲,自此真正沸騰。」
清風掠過古殿,吹散墨色字跡。
荒原之上,少年收劍入鞘。
灰風漫漫,前路迢迢。
他接下了溫弈的黑殿,扛起了一群棄子的命運,也扛起了一場沒人看懂的、跨越正邪的知己執念。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純粹正道。
唯有一念本心,一柄長劍,守一方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