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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闲人 好像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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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走?”
顾骁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这就要赶人?”
“没有赶你的意思,只是这里空间太小,你留在这里空气太闷,影响病人休息。”
顾骁看着他这么尽心的照顾那个小屁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了根烟,拿打火机刚要点上,便听沈长厌淡淡道:“要抽出去抽。”
顾骁一顿,沈长厌接着道:“烟味对病人的身体健康有害。”
顾骁还真将打火机放下了。
碰不了摸不着,光在他这受气了,他这是图什么呢。
“你既然不是苏乔,那你真名叫什么?”顾骁眯了眯眼看着他。
“沈长厌。”
顾骁一字一顿地缓缓重复了一遍。
“既然你没事那就出去给我接盆水。”沈长厌发话了。
顾骁顿了一下,唇角微勾,居然使唤人使唤的这么自然,一点也不客气。
但他还不想拒绝。
他在这里真是不习惯,漆黑阴暗潮湿,空间还小,打水的地方找了半天,看着缓缓涌出的水流还在想,堂堂顾上校现在竟然蜗居在低等公寓里给人打水。
端着一盆水回来的时候,沈长厌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块藻饼,桌上还放着纱布,抗生素,碘伏等一系列药品,应该是刚才他离开时送来赔罪的。
沈长厌手里拿着那块藻饼,表情满是疑惑,好看的眉头蹙着,翻来覆去的观看。
顾骁饶有兴致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迷茫的样子。
还有点可爱。
“怎么?饿了?”
“真的是吃的?”沈长厌一边疑惑,一边尝试着将那块藻饼放到唇边,尝了一下,唇立刻抿了起来。
腥苦、干涩、根本难以下咽。
沈长厌想到苏北病着要吃这种东西就觉得他好可怜,怎么能吃这个呢?他赶紧把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
顾骁戏谑的笑了笑,“这是最常见的食物吧,你怎么搞的好像没吃过一样。”
沈长厌回头看他,过去将他放到地上的那盆水端了起来,随即眉头蹙得更紧。
这水浑浊肮脏、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毒质,虽然已经被人工消过毒了,但还是没办法完全去除。
沈长厌震惊的抬头看顾骁,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平时就喝这种水?
顾骁也不知道G区的水脏到这种地步,他那边的水干净多了。
可他看沈长厌迷茫震惊不可置信的样子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心中的猜测越来越确定,他根本没有在这个安全区居住过,极有可能来自其它的安全区,并且看样子那个安全区的生活质量比这里高了很多。
沈长厌将那盆水放在桌上,他现在的法力在靠近安全区的时候恢复了一点,看来应该是这里还有完好的土地,才会增强他的法力。
他在仅有的一个小柜子里面找,最后只找到了一个塑料盆,“去外面给我挖一花盆土。”
顾骁:“……”
又来?
顾骁咬了咬牙,还是照做了。
沈长厌看着这盘焦黑干枯,完全没有生机的土壤有些懊恼,手伸进自己的挎包里找了找,最后找出了一小颗种子。
他的挎包还是九千年前一直随身携带的法器,可以容纳任何东西并长保不坏,那个时候当他走遍天下的各地的时候经常习惯性的装点东西进去,最常放的就是千奇百怪的种子。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颗,将种子埋进了土里。
顾骁:“哪来的种子?是外面挖的?”
现在正常粮食的种子已经是稀有物品,都被掌控在研究院高层手中,平民拿这东西可是死罪。
但外面自由生长的植物都含有剧毒,人类不能轻易触碰,更不能种植。
他感觉很有意思,“这种土怎么可能还种的出来东西。”
“那说明你没有种出东西的天赋,土壤不喜欢你。”
顾骁嘴角抽了抽,“难道我每天对这盘土上香磕头它就能长出粮食了?”
沈长厌笑了笑,“你可以试试。”
顾骁看着他这抹笑愣住了,像是胸口被开了一枪,奇异的震颤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连指尖都是麻的。
不是单纯的身体感官刺激,好像每个神经末梢都在发颤。
真他妈好看。
他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妈的好像恋爱了。
“听起来你很有天赋?”
“是的。”沈长厌将种子埋进去后就不管了。
顾骁是真的时不时就想凑到沈长厌面前,和他搭话,想和他多多的制造身体触碰。
天黑以后顾骁被沈长厌赶走了,因为实在是没有他的位置。
苏北身上的皮外伤都已经被处理好了,剩下的就是他身上中的毒,这要解决还要花一阵功夫。
他看着那盆污浊的水,也不忍心给苏北喝这样的水。
答应了他哥哥就应该好好照顾他。
他晚些时候一手支着下颌,坐在窗边,看着放在窗台边上的花盆,觉得伤员应该吃一些营养丰富的食物来养病,不能吃什么黑色的饼子。
他从挎包里找到了几个苹果,想了想,从柜子里找到了刀,给苹果细致的削了皮,切成片。
苏北浑浑噩噩的被沈长厌喂吃的。
因为中毒时间长了越来越严重,白天甚至开始发烧,意识不清,口干舌燥,饥饿和痛苦一直在折磨着他。
只能时常闻到一阵阵清淡的松木香,像是花枝缠上了身体,他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却十分让人沉醉。
“水……水……”
“要喝水?”沈长厌犹豫了一下,窗台上摆着的那植物已经发芽了,冒出来一小截翠绿的藤蔓。沈长厌用手指触碰那截藤蔓,它随即便像是有生命一般,缓慢蔓延生长,缠上了沈长厌的指节。
就像是一个翠绿色的戒指。
接着他操控着那截藤蔓一点一点延长进了水里,这点藤蔓在水里搅了搅,水立刻肉眼可见的变得洁净、清澈。
他将水倒进杯子里,一手托着他的后背让他躺进自己的怀里,一条手臂圈过去,将杯子递到他唇边。
苏北干裂的嘴唇碰到杯子的一瞬间便急切地捧着喝了起来,咕咚咕咚,很快就喝了干净。
他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喝的是纯净无毒干净的水,吃的是早已绝迹的稀有水果。
他紧紧抓着沈长厌的手臂,躺在他怀里,好像仅能借此汲取安全感。
“哥哥……”
“我好难受……”
“哥哥……”
他现在意识不清的呢喃,沈长厌身上的气息对他来说又非常有安全感,所以下意识黏着他。
沈长厌心软,“好了好了……没事了。”
就在此刻门砰地一声被踹开,顾骁看见这一幕脸立刻拉了下来,脸色黑的要命。
“干什么呢你们?!”顾骁猛地过去将沈长厌拽出来,苏北失去支撑倒在床上,手缓缓攥紧了床单。
“哥……哥哥……别走。”
沈长厌对顾骁的行为很莫名其妙。
“你做什么?”
“该问这句话的人是我吧!你们做什么呢?!”
沈长厌根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觉得上校脾气就是大,“你怎么又来了,你的工作很闲吗?”
“你管我呢?!”
顾骁正在生闷气,看见沈长厌的态度更是气得牙痒痒,舌尖不自觉抵了抵腮。
可一低头忽然注意到了沈长厌手上的东西,无名指上竟然缠着一小截翠绿的藤蔓。
他眉头微压,眸光闪过一丝凌厉。
这是什么?哪来的?
长期高压训练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不对,下意识看向窗台上的那个花盆,发现里面并没有东西,也没有真的长出来什么植物。
但就是不对劲。
顾骁几乎是天天来,来了有事没事的跟沈长厌说话,整个公寓楼的人都知道了顾上校天天往这里跑,一呆就是大半天,纷纷猜测这里到底住了个什么小妖精,将上校迷的五迷三道。
但要说是情人也不接到A区,应该就是个普通床伴。
实际上校连小手都没摸到,以超强耐力干看着,每天来了被沈长厌指使去干活。
每次看着苏北靠在沈长厌身上投来的戏谑目光,他都控制不住想上前给他两拳。
但都被沈长厌生气拦下,“他才多大?还生着病,上校是要欺负人吗?”
顾骁是真恨死了。
此时沈长厌捧着一堆瓶瓶罐罐过来,“你要是实在没事做的话,就去多帮我装些土上来。”
顾骁:“???”
就算是安全区的首领,联合管制局都不敢使唤他。
在这倒是天天被沈长厌使唤。
顾骁轻声笑了笑,“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我来了就开始使唤我?”
“可这是三十四层啊,爬上爬下很累的,上校身强体壮一定可以的吧。”沈长厌一边给苏北擦汗一边道。
顾骁眸子沉沉的盯着他。
操……
转身就抱着些乱七八糟的容器下楼了。
他又看着沈长厌用那些土种了一堆东西,几乎能把狭小的地上铺满。
苏北每天只吃他带来的那些苹果营养不够,应该再加些别的。
顾骁:“你说你这是瞎折腾什么。”
沈长厌:“瞎折腾的人是你吧,每天跑来跑去的。”
顾骁身子向后仰,看着病恹恹的苏北,“连医生都治不好他,八成也活不久了,你这不是白费力气?”
“不能说别人活不成,只能说明你们自己养不好东西。”
顾骁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长大的,种不出粮食的根本问题在土壤,而不是谁种。
就等着苏北死的那天,直接把沈长厌扛回A区,省的他天天跑。
然而顾骁再来就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满目新绿,地上摆的那些瓶瓶罐罐竟然一夜之间齐齐发了芽,沈长厌正站在中间浇水,阳光从窗子洒进来,皮肤被光照得近乎透明,眼睫低垂,专注又温柔。
窗子开了一小条缝隙,风吹进来,枝叶晃动,拂过碎发,满屋都充斥着清新的草叶清香。
有几滴水珠滴在沈长厌的腕骨上,他看见顾骁的时候冲他打了个招呼。
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顾骁整个人都懵了。
躺在床上的苏北也始终看着沈长厌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这怎么可能???
无数研究院不分昼夜,无论如何调整营养液配比,改变光照周期,甚至数百道工序灭菌重组的模拟土壤都没有绿色的东西破土而出。
一个既定的事实,人类无法种植作物,只能从自然中挖取为数不多剩余的作物移植过来。
但是越来越少,几乎马上就要看不见作物的踪迹。
可现在……
过了良久氧气才灌进肺里,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怎么可能……”
沈长厌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顾骁,对它打了个招呼。
顾骁此时几乎心脏骤停,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人类怎么可能用完全丧失生机的土壤种出植物?
但作为上校的心理素质和反应能力都是顶级的,没过多久就接受了这一事实,沉沉地盯着沈长厌的眼睛,朝前走了两步,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地方落脚。
下颌紧绷,眉毛微微压低,手缓缓摸上了衣服里的通讯器,拇指抵上其中一个按钮,声音带着不能轻易察觉的冷意。“怎么做到的?”
他注视着沈长厌的神色,眼中的懒散玩味一扫而空,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迫切地想从中看出什么,等着他敷衍搪塞的解释。
可沈长厌却温和地道:“我就说是天赋吧。”
“天生擅长养东西。”
那种随意的样子仿佛觉得种子埋下去,生长出来是理所当然的。简单的因果,没有考虑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他好像真的意识不到自己做出了件多么可怕的事,甚至这么做的后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着通讯器的手最后还是放开了。
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松,“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顾骁说出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走前关上了门。
沈长厌见有些植物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找了一个小铲子刨了刨底下的土。
苏北一脸恍惚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每次看着他的身影都能想到那天在黑市绝望中看到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只有他哥哥会这样护着他,可是哥哥已经不在了。
他这段时间经过沈长厌的照顾已经清醒了许多。
“你想吃点什么?土豆?玉米?”感觉还是不够有营养,“再切一盘水果吧。”
苏北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食物都是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东西。
苏北:“你在说什么?”
沈长厌:“咱们的午饭,你有不爱吃的吗?”
苏北:“藻饼呢?”
就算亲眼看见沈长厌种出了绿色的植物,但他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些能长出食物。
因为自出生以来根深蒂固的认知没办法轻易改变,他根本没见过正常的食物是怎么从土里长出来的。
沈长厌:“扔了。”
苏北心猛地沉了下来,“什么??”
他哥哥省吃俭用拼命干活才换来的两个藻饼留给他,他也一直没舍得吃,怎么可能扔了??
“那不是吃的东西。”沈长厌一边说一边给其中几盆浇水。
苏北立刻掀开被子起身要下床,被沈长厌立刻拦住了。“你起来干什么,躺回去。”
苏北面色苍白,但神色依旧冰冷坚定,“去干活。”
沈长厌面色也冷了下来,“生病不能干活。”
苏北看了眼沈长厌纤瘦的身材,觉得肯定不能指望他去干那些脏活累活,两个人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就这样饿死。
安全区平民的所有生活物资都是通过出卖体力换取的。
苏北:“不干活就没有吃的。”
沈长厌:“作为你的医生,我不同意你去干活,吃的我来弄。”
他认为自己也是很擅长做食物的。
沈长厌从桌上拿了一支针管,这里面是他做出来的能治疗畸变菇中毒的试剂,纯草药配方,天然无毒。
苏北满脸疑惑眉头紧蹙,“你怎么弄吃的?你不用出去,有我用不着你去干活。”
沈长厌不等他多说,直接上去按下苏北给他扎了一针,苏北没反应过来当即全身发麻,只能躺下去一动不动。
眼见着沈长厌挑了几个盆栽抱着出去,朝着他喊了几声。
沈长厌找到了公寓里的厨房。
这里有最基本的设备,但空间昏暗狭小,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推开门掀起一大片灰尘。
因为整体空间有限,这个厨房是公用的,每一层都有一个,但因为现在的人不会做饭,就算会做也根本没有食材,一直是用体力劳动直接换取人工合成的藻饼,所以这里早就已经荒废了。
油桶只剩一层底,调料大多也掺着灰,应该用不了。
这栋公寓里平民的工作时间是凌晨3点到半夜12点,现在基本没有人,荒废已久的厨房更是无人踏足。
他把几盆植物放在了桌上,接了盆水,趁着这个时间简单将这里打扫了一下。
指节上的那小截藤蔓净化出干净的水,沈长厌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用水浇一浇土,那长出来的嫩芽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仿佛触动了某个沉睡的开关,埋藏地底许久的生机被再次唤醒,叶片舒展、拔高、分枝、花苞绽放、凋零、小小的果实在花落处隆起,转眼间便有了拳头大,沉甸甸的坠在枝头。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默剧,让人来不及眨眼,这些累累果实仿佛泥土深处涌出来的奇迹。
土豆削皮切块,玉米剥粒,起锅烧油,先下土豆块煎到边缘焦黄再倒入玉米粒翻炒,加水焖煮五分钟,开盖时汤汁已浓稠,土豆吸足了玉米的甜香,满屋充盈着香甜软糯的气息。
最后还用多出来的土豆蒸了一份土豆泥,淋上番茄汁,最后切了一盘水果,放到托盘上一并端了过去。
沈长厌端着午餐回来的时候,苏北因为药物作用已经沉沉睡过去了,他坐到床边把午饭放到桌上,食物诱人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将苏北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起床吃饭了。”
苏北每次靠在他身上都有种奇异的安全感,一时不愿意分开,但却闻到了食物扑鼻的香气,立刻被勾起了饿意。
他在半昏迷意识不清时,都是沈长厌喂他苹果,连自己吃过什么都不知道。
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只见沈长厌端着一碗土豆玉米汤拿勺子要喂给他。
面对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苏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已经过载了,甚至忘记了该怎么吃东西。
他眸光闪烁的仰头看着沈长厌,“什么……?”
这些是从哪来的?怎么可能……
沈长厌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舀起了一勺喂给了他。
细腻微甜的口感,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沈长厌耐心的喂他吃完了玉米汤,又开始喂他吃餐后水果。
“我吃饱了。”
“不需要吃了。”
食物都是很珍贵的东西,更何况这么好吃的,吃了一顿就没有下一顿。
而沈长厌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着一个挑食不听话的小孩。
“不行,水果必须吃完。”
苏北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吃东西只是为了活着和提供最基本的体力,甚至不需要吃饱。
但是沈长厌态度强硬,“你必须听我的。”
苏北:“你吃吧。”
沈长厌:“我已经吃过了。”
神躯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但是他现在神格碎裂,能够感觉到饥饿,但稍微吃一点东西就饱了。
苏北心底疑惑颇多,犹豫着还是问了,“这些……真的是你种出来的?”
“是啊。”
“以后你每天的一日三餐都由我来负责,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应该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你到底是医生还是研究员?”
“你的医生。”
少年眉目舒朗,双眼明亮,五官极为优越,却天生透着一股执拗坚毅的劲儿。
此时睫毛扑闪了两下,忽然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这段时间就算他不清醒也知道一直是谁细心安抚照料他,沈长厌把他抱在怀里,离得很近,他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呵护过,一开始的敌意和怀疑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更何况气血方刚的少年每天被他这么抱着。
忽然抬头和他对视,脖颈有些发红,“你……和顾上校是什么关系?”
这段日子顾骁每天都来,苏北也能感觉到了。
“朋友。”
“哦。”
他忽然别扭的微微扭过头,“捅你一刀的事,对不起,我当时控制不了……”
“嗯,没关系。”沈长厌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苏北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我的病好了,你会走吗?”
他状似不经意的瞥过沈长厌的面色,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长厌的目光垂了下去,对于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还一边想一边摸苏北的头。
他答应苏乔的任务完成了,他应该离开安全区,找一片土地种地。
完成他苏醒后应尽的职责。
他看着苏北,刚要回答,门忽然被敲响。
砰砰砰——
苏北握住了沈长厌的手腕,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他看向桌上剩下的饭菜和摆了满地的植物,开始心慌。
如果这些都被上面的人发现了,那就是私藏食物的死罪。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礼貌轻柔的声音,“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沈长厌一挥手,地上摆着的无数盆栽在一瞬间被尽数收回了挎包里。
苏北看得目瞪口呆,就像做梦一样,揉了揉眼又看着沈长厌。
而沈长厌已经走过去开门了。
他将门打开,看着局促地站在门外的人。
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温声道:“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