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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吓坏了的猫猫   门被从 ...

  •   门被从外面推开。不是预想中的助理,而是沈砚辞本人。

      他脸色比早上出门时更加疲惫,眉心刻着深深的折痕,似乎刚刚结束的会议并不轻松,或者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他

      纪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文件夹递过去:“沈总,文件夹。”

      沈砚辞接过,看也没看,简短道:“会议提前结束,有个数据需要核对,我自己回来取。晚上不回来吃饭。”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说完便转身,似乎准备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

      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客厅沙发那个他常坐的位置——旁边的角落。在那里,沙发靠垫与扶手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了一本硬壳书籍的一角。

      沈砚辞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某种锐利的东西取代。他没有说话,迈步走向客厅,走向那张沙发。

      纪寻站在玄关,看着沈砚辞的背影,心脏在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沈砚辞走到沙发边,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露出的一角,轻轻一抽。

      《宏观经济学原理》。

      他大学二年级的必修课教材。

      书页因为他抽出的动作自动摊开,恰好停留在他当年写下最多批注、也是近期被人反复翻阅以致书脊都有些松软的一章。页边空白处,是他熟悉的、年少时略显张狂的字迹。

      一切都不言自明。

      沈砚辞捏着那本书,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有立刻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转身。他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仿佛在看什么极其诡异、极其不祥的东西。

      时间仿佛凝固了。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极其低微的嗡鸣。

      然后,纪寻看到沈砚辞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沈砚辞猛地转过身。

      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那眼神锐利如冰锥,死死钉在纪寻脸上。

      “这是什么?”

      沈砚辞的声音响了起来。

      纪寻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无法抵赖,垂下眼睛,不敢再看沈砚辞,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我、我看的。”

      “谁允许你看的?!”

      沈砚辞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裂,爆发出一种纪寻从未听过的、近乎尖锐的戾气。他猛地将手中的书狠狠摔在光洁的玻璃茶几面上!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书脊与坚硬的玻璃猛烈撞击,书页哗啦散开,几张内页甚至被摔得脱离了装订,可怜地飘落在地毯上。那本承载着年轻沈砚辞思考的笔记,此刻像一具被暴力拆解的尸体,狼狈地摊开着。

      “这些书!这些笔记!谁准你碰的?!啊?!” 沈砚辞向前逼近一步,他的眼睛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微微发红,“谁给你的胆子?!纪寻!”

      纪寻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彻底吓住了。

      他预想过沈砚辞可能会生气,会用最刻薄的话羞辱他“痴心妄想”、“不自量力”,会惩罚他,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但他绝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反应。

      “我……我只是打扫的时候……看到的……” 纪寻试图解释,声音破碎不堪,身体因为恐惧和不解而微微发抖,“对不起,沈总,我错了,我不该乱动您的东西……我真的只是……好奇……我以后再也不……”

      “好奇?”

      沈砚辞打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弧度,眼神却越发骇人。

      “你对什么好奇?对这些?” 他指着地上散乱的书页,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以为这是什么?是你该‘好奇’的东西吗?!”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宠物”在偷看主人的旧书。

      在这一瞬间,那些强行塞入他脑海的“原著”碎片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图书馆里彻夜苦读的身影,谈判桌上凭借自学积累惊艳众人的锋芒,那些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的、冷静而可怕的商业手段……画面与眼前散落的笔记、少年苍白的脸重叠在一起。

      那个注定会踩着他登上巅峰的“主角”纪寻,正在借助他的“养分”,他的知识,他曾经的思考轨迹,悄然复苏,悄然成长。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自以为牢牢掌控的牢笼里!

      沈砚辞不再看纪寻脸上那令人烦躁的困惑与受伤。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书房。纪寻听到他拉开抽屉、翻找钥匙的急促声响。

      几秒后,沈砚辞又冲了出来,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储藏室。钥匙插入锁孔,用力转动——“咔哒”。储藏室的门被反锁了。

      然后是书房。

      沈砚辞用另一把钥匙,将书房的门也牢牢锁死。动作粗暴,毫不犹豫。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着那两串叮当作响的钥匙,重新走回客厅,站在纪寻面前。

      呼吸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略显急促,但脸色已经恢复了乎死寂的平静。

      他当着纪寻的面,将两串钥匙——书房和储藏室的——慢条斯理地,放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然后,他拍了拍口袋,发出钥匙轻微的碰撞声。

      “纪寻,” 沈砚辞开口,“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的记性,或者说,低估了你不该有的心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纪寻,目光如同冰锥,从头到脚刮过少年僵硬的身体。

      “我最后说一次,你听清楚,也记到骨头里去。”

      “你的工作是什么?是打扫这间屋子,是准备三餐,是听话,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做好你‘该做’的一切。这些——”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狼藉的书,又指了指身后那两扇被牢牢锁死的、厚重的实木门。

      “不是给你准备的。也永远,不可能,轮到你来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雹,狠狠砸在纪寻早已冰冷的心上。

      “认清你的位置。摆正你的态度。如果再有下次……” 沈砚辞微微眯起眼,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说完,他不再看纪寻瞬间失尽血色的脸,弯腰捡起那个蓝色的文件夹,转身,走向玄关。换鞋,开门,离开。

      “砰。”

      门被轻轻关上,将一室死寂和狼藉,留给了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灵魂的纪寻。

      许久,许久。

      纪寻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地上那本被摔散的书,看向那些飘落的、写满年轻沈砚辞字迹的纸页。

      书房。储藏室。

      那不仅仅是两扇门。那是他在这座牢笼中,自己偷偷点燃的、唯一一簇微弱却曾带来过短暂光明和虚幻希望的薪火。

      而现在,点火的人,亲手用最冰冷的铁锁,将火种连同那一点点可怜的缝隙,彻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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