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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害怕被弃养的小狗   数周光 ...

  •   数周光阴在汤药的氤氲热气与复健仪器的规律响动中悄然滑过。精心调养的效力开始在这具一度濒临枯竭的身体上显现出令人欣慰的痕迹。

      沈砚辞的气色好了许多。

      原先那种病态的青白从脸颊上褪去,被一层浅淡、健康的血气取代。

      手腕和脚踝虽然依旧比常人清瘦,但指节不再嶙峋得吓人。每日定时定量的营养餐、药膳,让他单薄的身形看起来不再那么易碎。

      最新一次的复查报告被纪寻捏在手里,对着窗外明亮的天光,一行行仔细看过。那些代表器官功能、血项指标的数字和曲线,大多回归了安全线内,甚至有几个优于常人。

      纪寻的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良久,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沉甸甸地压在心口的某块巨石,终于松动了一角。

      随着沈砚辞身体状况的稳定,纪寻在家的时间也开始有了规律性的变化。

      他不再像最初那般几乎寸步不离。通常上午九点过后,玄关会传来他离去的细微声响,傍晚时分,又会准时带着一身室外的清冷气息归来。有时更晚些,会提前发消息告知。

      书房里,多了一组低调的显示屏,屏幕分割成数块,静静映出公寓大门、客厅、走廊等几个关键区域的实时画面。

      纪寻对此并无刻意隐瞒,甚至有一次,沈砚辞端着水杯无意间路过书房敞开的门,纪寻声音平淡地传来:“你刚才在客厅,从沙发到窗边,走了三个来回。这么无聊?”

      沈砚辞的脚步钉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两秒,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门口。屏幕的冷光倒映在纪寻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起初,沈砚辞甚至有些隐秘地享受纪寻不在的时光。

      除了饭点会准时出现的张姐,偌大的公寓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气里那股属于纪寻的压迫感似乎也随之稀薄。

      他可以随意地在各个房间走动,蜷在沙发上看一本冗长的、纪寻绝不会感兴趣的哲学著作,或者只是对着窗外变幻的云层发呆一整个下午,不必担心下一秒会有人突然凑近,用那种玩味又专注的眼神打量他,或是将切好的水果、温热的药膳不由分说地递到他唇边。

      但日复一日,当每一寸地板都被他踏过无数遍,每一本书的封面都熟悉得能背出纹路,窗外景致的变化也只剩下日升月落时,一种更为黏稠的窒闷感,便从这精心打造的舒适牢笼缝隙里,一丝丝渗透进来。

      某天午后,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沈砚辞站在窗前,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楼下绿化带里几只跳跃啄食的麻雀。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纪寻其实在用这种方式,慢条斯理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复他当年那些行为。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一股混合着屈辱和躁动的火苗,在心底悄然窜起。

      出门的渴望,在独处与沉闷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直接要求?沈砚辞抿紧嘴唇。

      他摸不准纪寻会如何反应。是似笑非笑地嘲讽,还是瞬间冷下脸,用那种他至今回想仍会脊背发凉的眼神审视他?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他想起这些日子,纪寻落在他身上那些偶尔深沉、带着灼人温度的目光,一个大胆而令他耳根发热的计划,在羞耻与孤注一掷的冲动中逐渐成形。

      当晚,纪寻洗漱后,靠在客厅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财经周刊,目光沉静地浏览着。

      沈砚辞磨蹭了很久才从浴室出来。他换上了一套质感极好的银灰色丝质睡衣,故意留着两颗扣子没有扣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沐浴后的水汽将他皮肤蒸得泛着淡淡的粉,发梢末梢还凝聚着未擦干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偶尔滚落,没入睡衣领口。

      他手里拿着本厚重的书,故作自然地走到客厅,在纪寻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纪寻翻动杂志的动作一顿。眼角的余光,将身旁一切动静尽收眼底——在灯光下泛着润泽微光的锁骨,被热水浸润后格外细腻的皮肤纹理,故作镇定却控制不住轻轻颤动的眼睫,还有那似有若无、萦绕鼻尖的温热香气。

      一股燥热猝然从小腹窜起,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放大。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握着杂志边缘的指关节微微泛白,泄露了瞬间的用力。

      但当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砚辞依旧比健康时清瘦许多的肩膀线条上。医生那句“身体底子亏损太大,恢复需循序渐进,切忌任何形式的剧烈运动或情绪大起大落”的叮嘱,像一盆冰水,及时浇熄了蠢动的火焰。

      眼底翻涌的暗色被强行压回深处,面部肌肉恢复成一片无波的平静。视线重新落回杂志上,翻过一页:

      “不冷?穿这么少。”

      沈砚辞缠绕系带的手指僵住。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纪寻已经合上杂志,站起身。“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他丢下这句话,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径直走向书房,脚步平稳,没有回头。

      客厅里骤然只剩下沈砚辞一个人。他脸上强作镇定的表情慢慢碎裂,热度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没反应?是自己……毫无吸引力,还是他根本……不在意?

      次日午后,沈砚辞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他终于忍无可忍,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铃声在耳边响了四五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心脏越悬越高时,电话被接通了。

      “喂?” 纪寻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极其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和偶尔响起的、节奏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他似乎在忙。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平稳:

      “纪寻,你打算关我一辈子吗?”

      问完,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短暂的沉默。大约两三秒。

      纪寻带着磁性质感的轻笑,透过听筒传来,似乎心情并不差,甚至有些愉悦:

      “关?”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字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的玩味,“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出门了?”

      沈砚辞怔住。

      “身份证、银行卡、手机,不都好好在你手边放着么?”

      “我还以为……” 他故意顿了顿,笑意更深,“是你自己喜欢乖乖在家里待着,让我养着呢。”

      沈砚辞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质问和控诉都噎在喉咙里。

      预想中的阻挠、嘲讽、或者提出苛刻条件,一样都没有发生。竟然……如此轻易?

      “想去哪?” 纪寻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正经,背景里的纸张翻动声停了,似乎他的注意力暂时完全转移了过来。

      “穿暖和点,今天外面起风了,记得戴围巾。手机,卡也别忘了。别去太偏的地方,注意安全。”

      “晚饭前记得回来,张姐晚上炖山药排骨汤。”

      “……嗯。” 沈砚辞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大脑还有些混乱。

      纪寻在那边似乎又低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在纵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愣着干嘛?去吧,纪总批假了。”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沈砚辞握着手机,在寂静的玄关站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慢慢走回房间,换上一套外出的厚实衣物,围上自己以前常戴的羊绒围巾。

      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镜中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微弱的光亮。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推开——

      沈砚辞脚步虚浮地踏出公寓楼,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人行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车辆在街道上川流不息,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一切熟悉又陌生,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沿着街道,看两旁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公园里晒太阳的老人和奔跑的孩子。

      他在一家看起来安静的书店门口驻足,走进去,在弥漫着油墨香气的书架间流连,随手翻看两本无关紧要的书。又在街角一家飘着咖啡香的小店坐下,点了一杯热可可,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流,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着这份奢侈的、无人注视的自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他从放空的状态中惊醒,看向窗外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他心头一跳,猛地想起纪寻说的“晚饭前”。急忙拿出手机想看时间,屏幕却一片漆黑——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匆忙起身,抓起围巾和外套,快步走向店外。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卷走了身上最后一点暖意。晚高峰已过,街道显得空旷了许多,更添寒意。他拉高围巾,几乎是小跑着往公寓的方向赶。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一种模糊的不安。纪寻会生气吗?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跑了?

      略微发抖的手指放在指纹识别区。

      “咔哒。”

      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色块。

      沈砚辞摸索着,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宽敞的客厅,驱散了黑暗。

      也照亮了,正对着大门、坐在沙发上的——纪寻。

      他低着头,背脊微微弓着,形成一个沉默而僵硬的弧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他周身笼罩的那层沉郁的低气压,更加清晰可感。

      闻声,他抬起了头。

      沈砚辞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纪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温柔或深沉情绪的眼睛,此刻却幽深得像两口吞没一切光线的寒潭。那目光,像无形的镣铐,瞬间锁死了沈砚辞的四肢百骸。

      而更让沈砚辞瞳孔骤缩的是——

      在纪寻修长的脖颈上,清晰无误地,环扣着那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项圈紧密地贴合着他的皮肤,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内敛的光泽。

      他……自己戴上了?

      为什么?

      没等沈砚辞多想,纪寻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沈砚辞的方向走去。

      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砚辞紧绷的神经上。

      沈砚辞下意识地想后退,背脊却猛地抵上了身后冰凉坚硬的门板,退无可退。

      纪寻在他面前停下,下一秒,沈砚辞腰间一紧,天旋地转——纪寻竟直接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纪寻!你放……!” 沈砚辞的惊呼只来得及吐出半句,便被纪寻径直走向主卧的步伐打断。

      他被不算温柔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等他挣扎着坐起,纪寻沉重的身躯已经覆压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气势。

      吻,随即落下。

      这个吻带着近乎啃咬的力度,凶狠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席卷了他口腔里每一寸空间,掠夺着他的呼吸和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大手探入他尚未脱下的外套和毛衣,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腰侧、脊背……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混合着恐惧的陌生快感与战栗。

      “看来是我错了……把你养得能下地乱跑,就忘了自己该在哪儿。” 纪寻的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沈砚辞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刺痛和麻痒,“这身子骨……还是躺在床上最合适,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寻的动作骤然变得更加激烈,仿佛要彻底将这副躯体揉进身体里,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砚辞在暴风骤雨般的情潮中挣扎、喘息,大脑因为缺氧和冲击而一片混乱。

      视线晃动模糊间,他再次清晰地看到那个戴在纪寻颈间的黑色项圈,随着纪寻俯身侵略的动作,在他眼前微微晃动。

      沈砚辞再也无法思考,只能在情欲与恐惧交织的惊涛骇浪中沉浮。身体的欢愉被清晰的痛楚和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惧切割得支离破碎。

      最后,在极致的疲惫和纪寻仿佛要将他骨头都勒断的紧密拥抱中,他眼前发黑,意识溃散,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哑的呢喃,破碎地融进黑暗里:

      “别再……有下次……”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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