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从不后悔 自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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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怀宿总会无意间路过稻花村，出任务顺路也好，还是就平常的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时间节点出现在小院门口，无一例外，他都会将天庭的近况告诉胥观禾。
“师父，最近天庭没有什么事？要不我带你到处走一走吧，大家都很感谢你，我只在附近修建庙宇，但是越来越多的人为你建起庙宇，她们都很感激，我们去到处走一走，看看她们。”
“好。”其实她也不能长久待在这里了，她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时间快到了，稻花村有很多记忆，她不能在这里突然消失，出去到处走走是一个不错的理由，更何况山头的庙宇就快建好了，虽然她们神官有神力萦绕庇佑，一般人难以见得最真实的面貌，她也没有告诉过稻花村的人她的全名，但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离开这就是很好的选择。
“师父，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怀宿察觉到胥观禾的情绪有些不对，弯了弯唇，转移着这略显承重的话题。
……
静默无声。
怀宿有些忐忑的抬眼看向胥观禾，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因为这是陈阿婆做的。”胥观禾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怀宿停下咀嚼的动作呆愣原地的表情，觉得很是有趣。
“好啊，师父，原来你也会打趣人。”
这样的师父真好，但是……想到胥观禾的身体状况，怀宿心里刚漾开的轻松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走，我想带你去看看人间的京城，那里更加繁华，比稻花村热闹。”
“过两天，雪停了就走。”胥观禾的视线飘向窗外，神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似乎真的只是看一眼窗外的雪景。
“好，过几天就是栖灵节，人间会很热闹。”
怀宿将脚边的暖炉往胥观禾那边移了移，心中酸涩，师父什么时候怕过冷。
“栖灵节？”胥观禾不解的轻拧起眉，她似乎从没听说过人间有这个节日，虽然她以前很少能在凡间长久停留，但是对一些节日还是了解一点点的。
“对，人间祭祀神官的节日，从京城那边兴起的，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都会过这个节日，我听闻，今年稻花村也要过栖灵节。”
怀宿想起小豆子跟他说这件事情时兴奋的小表情，也跟着期待。
在胥观禾面前，他仿佛变回了一个小孩子，往日的沉稳睿智不在，有的只是随心所欲，实时变化的情绪，一点都不沉稳。
“栖灵节在什么时候？”胥观禾收拾着碗筷，似乎这只是随口一问。
“年后。”怀宿跟着一起收拾，并没有察觉到胥观禾细微的情绪变化。
“那我们就年前离开吧。”
“为什么？师父，小豆子和村里的大家都很想和师父过这个年，四年了，人间的一切才大致恢复正常，这一切都是师父的功劳。”怀宿一个急转身，快步来到胥观禾身旁，语气焦急。
“怀宿，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如果可以，稻花村这间庙宇就将牺牲的神官都一起供奉吧，不用塑像了。”
那场大劫，陨落的神官不计其数，如果都塑像，那需要耗费的资源是难以估计的，她并不在乎这些，如果只是想让世人记住，一个名字就行，但是稻花村的庙宇已经选址正在建造，怀宿的一番心意她不想辜负，那就简单立个碑，将神官的名字刻在上面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好。”
“师父，你真的不回天庭了吗？其实大家都很想你，也很希望你回去，我们都愿意拼尽一切去找办法，也许……”
怀宿将一瓶丹药递给胥观禾，和她一起并肩站在小院里，注视着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小木屋。
“怀宿，神格破碎的神官即刻就会陨落，为师是运气好，能看一眼人间我已经知足。”
胥观禾接过止痛丹，这是她在怀宿上次离开前，托他带来的。
“师父，不试试怎么知道？”
怀宿看着空了的手心，眼眶酸涩。
他其实看到过师父痛苦的蜷缩，挣扎，听着不可抑制的痛苦呻吟，他胆小的只敢站在门口。
“怀宿，帮为师看好人间。”胥观禾重重拍了拍怀宿的肩膀，似是鼓励，又像是托付。“我可是胥观禾，你的师父，天庭还算厉害的神官，我都活了四年了，对我有点信心，你要是没帮我守好，我会回来收拾你的。”胥观禾察觉到怀宿低落的情绪，难得说了一些她以前从不会说的，有些臭屁的话。
“好，我等着师父来收拾我。”
“你这孩子。”胥观禾语气有些嗔怪，但是她知道怀宿一定会守护好人间。“好了，我们该走了。”胥观禾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小木屋，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大衣，转身离开。
她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来到稻花村，那是一个凄凉的，人间满目疮痍的绝望时刻，但是走时，哪怕同样是大雪纷飞，她心里无比满足，无比平静。
“喔~喔~来追我呀。”
几个稚童扎着羊角辫，你追我赶，欢声笑语在小巷里回荡。
“哈哈哈哈，我们去抓年兽吧。”
“好。”
几个稚童又向着另一边跑去。
“大宝，小娃还不回家吃饭。”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从小院里出来，假装生气，叉着腰，扯着嗓子，试图让贪玩的孩童回家。
“二狗，回家了，小心被年兽叼走。”
另一个小院里，也出来一个手持杠面杖的妇人。
……
类似的场景，胥观禾和怀宿这一路见了很多很多，但每每这个时候，胥观禾还是会驻足，好好看一看，无数次，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样的人间真好。
少年站在一个仙风道骨的美丽女子身旁，望着稚童追打嬉戏，正要和师父说一切好像都值得，却见师父眼含热泪，他很是不解。
这样美好的场景是师父庇佑人间才能拥有的，是她守护的人间，师父应该很高兴看到这样的景象才对。
“师父，你为什么流泪？”
“因为....走吧。”
清冷出尘的女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离开。
欢声笑语渐渐远去。
女子本是神官，怎么说也不会怕冷，此刻却是裹着厚厚的披风来抵御寒冷，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消失在茫茫白雪的尽头。
因为什么呢？
因为看着袅袅炊烟升起，看着稚童无忧无虑，看着百姓能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嘴……世间有人这样幸福就足够了。
人间，京城。
怀宿抚着胀痛的额角坐起身，意识到不对立马起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无人应答，那若有似无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怀宿推开门，桌上有一张信纸，还没看完上面的内容，眼泪就晕染了墨迹。
等他追出去，跑到大街上，入目只有灯火阑珊，漫天烟花，再也没了那人的身影。
他有些难过，到最后，师父还是抛下他一个人。
最后的时光他真的很想陪在身边，但是他也知道，师父想要瞒过他，轻而易举。
烟花炸响，女子抬头看了一眼，浅浅一笑，走入人群中，再难寻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