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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怀宿找来 “看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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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招。”
“我打。”
“我闪。”
……
大树下，几个小孩欢闹着，拿着小木剑比划，你追我赶。
“小豆子哥哥，小豆子哥哥，听说胥姐姐送了你一把剑，可以给我们看看嘛？”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至小豆子面前，抓住他的衣袖一阵晃悠。
“好啊，那剑可漂亮了，但是你们只能看，不能比划，胥姐姐说很危险，要长大以后才能用，现在我们只能用木剑练习。”
“好~”几个小孩早就围了过来，知道小豆子得到胥姐姐送的礼物，心中很是羡慕，知道现在都能看看那柄剑，早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斩灵，你出来。”斩灵被小豆子拿回去放家里一段时间后，小豆子就发现它不再是冷冰冰的兵器，只要呼唤它，它就会出来。
“咻——”的一声，指尖的素戒变成一把凌厉的剑，很神奇，很漂亮，引起一道道惊呼。
与此同时，不远处茶摊上，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瞳孔微缩，猛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触碰的轻响。
怀宿一个手势，绕着小豆子几个孩子飞舞的斩灵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几个小孩追随着剑刃的目光跟着飘远，就见一个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的男子出现在眼前，斩灵就这么悬在他的掌心上。
“你们是谁家的小孩？”
怀宿有些意外，没想到追着斩灵过来的是几个小孩，拧起的眉稍稍展开，尽量放柔语气。
“大哥哥，我们是稻花村的孩子，你能把斩灵还给我吗？这是胥姐姐送给我的。”
小豆子心底其实也有些发怵，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直面怀宿，毕竟这一群孩子当中就他最高，年纪最大，斩灵还是他的。
“胥姐姐？她全名叫什么？”这个姓氏，还有斩灵，让怀宿的心再次激荡。
怀宿半蹲下身，扶住小豆子肩膀的手都在不自觉的微微用力。
这些年，只要没有公务在身，他就喜欢往凡界跑，确认了胥观禾大致消散的地方。
他在附近建立起庙宇，对于身归混沌的神官再多的香火都没有什么用了，但是怀宿就想让世人记得。
这是他的一点私心，他也没有蛮不讲理的占据多大的范围，但至少胥观禾大致坠落消散的这一片地方还是要的。
“大哥哥，你……你弄疼我了。”小豆子轻轻挣扎，眼中透露着几分害怕。
“抱歉。”怀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歉意的放开小豆子的肩膀，站起身，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摆，眼眶微红，眸中都是请求。“小弟弟，你能带我去找胥姐姐吗？”
“不，这段时间都不许去打扰胥姐姐，我不能带你们去。”小豆子毫不犹豫的拒绝，退后了几步，拉开他与怀宿的距离。
怀宿无措的捏了捏手，“刚刚哥哥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需要见这个胥姐姐。”怀宿以为是刚刚惹小孩不高兴了，真诚道歉。
“胥姐姐每逢阴雨天气，天冷就会不舒服，你不能去，我们也不能去。”
“我……我就远远看一眼，不打扰她。”怀宿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中期盼的那个可能那么小，毕竟神格破碎，不可能的……但是他就是十分渴望去见一下这个所谓的胥姐姐，这种感觉十分强烈，心脏剧烈跳动，从未如此澎湃的想要见一个人。
“不行，你是坏人，你还抢小豆子哥哥的剑。”扎着小辫的女孩站到怀宿和小豆子中间，将两人隔开，对于怀宿的不待见都写在脸上。
“我也许能帮到她。”
“真的？”小豆子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怀宿。
“我以前学过医术。”第一次说谎，怀宿紧张的直咽口水，但是掌心盈盈的光晕和胥观禾的力量很像，十分有说服力。
他必须去见一见这个胥姑娘，且越快越好。
“你真的确定只远远看一眼？”
小豆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这人能操控斩灵，很大可能他和胥姐姐一样是仙人，如果是这样，说不定真的可以帮上胥姐姐。
“真的。”
“好，如果你能帮助到她，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小豆子哥哥？”小女孩显然有些不理解，这段时间她们都乖乖的不去打扰胥姐姐，都跑到村外的大树下玩耍，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小豆子哥哥居然要带他去见胥姐姐，她想不通。
“我带他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会让他打扰胥姐姐的。”
“好吧。”小女孩挣扎再三，还是默默移开了脚步，只是以往崇拜的眼里多了一点失望。
怀宿步伐急促，衣袖下的手紧紧蜷着，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快要跳出胸腔。
这段路明明不长却是怀宿觉得他此生走过最长的路。
小豆子站定，刚想抬头告诉大哥哥他们到了就见大哥哥的视线早已飘远。
篱笆围起的小木屋里，一个身着粗布青衣的女子熟练的拿起刀，手腕不自觉翻转，胥观禾呆愣了一瞬，随即嘴角绽放一个释怀的轻浅笑容。
这是她拿剑对敌时的小习惯，她都在凡间看了几次冬雪，这些小习惯还是会时不时跑出来让她想起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她从不后悔献祭，甚至很高兴，因为她一人的牺牲换来了人间太平，最后得上天眷顾，一个神格已碎的神官还能看看她救下的黎明百姓，看她们重建家园，看亲人团聚时的相拥，看孩童嬉戏打闹……真好。
“师父……真好。”怀宿眼眶发红，低低叫了一句师父，小豆子瞳孔微缩，机械似的转动僵硬的脖颈，抬头呆呆看着怀宿。
胥观禾若有所感，视线向着怀宿和小豆子站的这个方向扫来，看清来人是谁眸中那一点疑惑变成意外。
“你怎么来了？”胥观禾刚刚就有感应到，若有似无，她只感觉是自己认错了气息。
“你们认识？”小豆子看看怀宿，看看远处温和的胥姐姐，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飘。
“认识，谢谢你，小孩。”
“师父，我找到你了。”汹涌的眼泪滚落，明明看见胥观禾了，他的脚像是生了根，再也挪不动半分。
“小豆子，这段时间怎么不来找姐姐，姐姐给你们织了小帽子，还说你来了拿去给大家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姐姐再改。”小豆子已经快到她的胸口，再也不是小时候堪堪到她腰际的小豆丁，小孩一天一个样，她有些拿不准村里这些小孩具体的头围。
“姐姐又给我们准备礼物啦。”小豆子一溜烟跑进小木屋，提溜着小篮子就跑远了，因为他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懂事的离开。
“跑慢一点，这孩子。”
观禾浅笑着目送小豆子走远，然后走至怀宿身前站定。
“怀宿，你怎么来了？”
“我想在师父消散……我想在这里修一座庙宇，我看到了稻花村周边的简易阵法，在茶摊时见几个小孩切磋，是熟悉的剑法，那剑法虽然很常见，但是一些细节的小动作是师父特有的，原本我想可能只是巧合，直到斩灵出现，我的内心不平静，我害怕但渴望知道答案，小豆子是个很好的孩子，他担心我对师父不利，是我再三请求，心中那种强烈的感觉在指引我，没想到师父真的就在这儿，师父，你为什么不回天庭？”怀宿平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面对胥观禾，他仿佛成了需要大人夸夸，摸摸头鼓励，安慰的小孩。
“我……”胥观禾低垂下眉眼，“我在这里很高兴，我想停下来看看人间。”
“也对，当初魔源爆发，虽然有师父的力挽狂澜，但是这几年，人间魔气爆发的情况时有发生，精怪吸收魔气修炼祸害凡间的事情更是时有发生，师父留在凡间养伤更好。”
怀宿语速极快，似乎这样就能忽略感受到的那点不正常，毕竟从刚刚开始胥观禾的神力就很弱，弱到几乎没有，他确信师父的神格破碎，这几年只是苟延残喘，每天忍受的痛苦是他难以想象的。
胥观禾想到这几年间，时不时来稻花村捣乱的小精怪，她打散了不少，但是更多的她也帮不上什么了。
“怀宿，谢谢你做的这些，但是你应该知道的，信仰，香火对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师父，需要有人记得这些。”怀宿机械的任由胥观禾带着他走进小院，这一刻，他全身都是僵硬的，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师父，你还会回天庭吗？你什么时候会回去？”
“怀宿，师父不回天庭了，师父喜欢这里。”
见怀宿久久不说话，胥观禾想轻轻摸摸怀宿的脑袋，只是怀宿并不是小豆子，怀宿也不在是她捡回来的那个脏兮兮的战场遗孤，“怀宿长大了，越来越厉害了，帮师父守好人间，好不好？”
“不好。”怀宿像个小孩子，赌气似的背过身去，抬手轻轻擦去面颊上的泪水，语气硬邦邦的。
“好了，我做了饭，你还没吃过师父做的饭，来尝尝。凡人真的很厉害，能把东西做的很好吃。”胥观禾像个耐心的长辈，轻轻去拉怀宿的衣袖。
怀宿反手握住胥观禾的手腕，温和的神力探入胥观禾的经脉，胥观禾知道怀宿要干什么，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抗，眼神平静，态度温和。
“师父？”怀宿腔调哽咽，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好了，你看为师不是好好的。”胥观禾轻轻抽回手，像每一个平常的午后，默默盛了饭菜，细细品味每一次美食。
这是一碗眼泪拌饭，怀宿始终埋着头，将饭扒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