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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甜甜百货城诡 求神不如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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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应她。四散的人，大多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麻木的疲惫。
老板也只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像被上好程序的人偶般：“大家的第一天营业都取得了不错的结果。不过——”
老板顿了顿：“本商城的宗旨是服务至上，因此采用好评考核机制，每家店铺的好评数最后一人，很抱歉，你将被淘汰。”
“淘汰？”“什么淘汰？”“好评数淘汰？！”老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在人群哦扔了个深水炸弹，炸的众人皆惊恐地回想着自己的好评数，逃过一劫的暗暗松口气，倒霉的，浑身抖成了筛子，拉着身边人乞求一点帮助。
不无双手环胸淡淡地看着挣扎的人群，最后把视线定在厉啸身上。没记错的话，他和付文斌并列最后一名呢。
云弦月在厉啸身旁满脸的焦急，后者却依旧面无表情，似乎这份死亡通知对于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不无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这下子，这个傲慢的凡人，要怎么逃脱呢？
老板给足了离别的人煽情的时间：“说再见吧。”
她打了个响指，各个店铺好评数最后的人，霎那间，身上出现一道道龟裂，紧接着像碎裂开来的砂石，一块块剥离掉落，触地的瞬间化为粉尘，只留下一张开始燃烧、最后也成灰烬的规则纸。
凄厉的惨叫声似要把穹顶掀开。
厉啸却活得好好的，甚至，抬起了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地盯着老板。
老板也在看他，似乎看得出他眼中的探究，捂着嘴笑了笑，满手的红色指甲油醒目招摇，像血染的。
不无侧头看向厉啸，用极低的声音道：“你居然没死。”
厉啸半睨着他：“你不也是。”
不无无视他的警惕与试探：“为什么？”
厉啸移开目光：“死亡人数是有限制的，最后一名已经死过一个了。”
不无挑眉：“你怎么就确定不能死两个？”
厉啸却道：“猜的。”
不无哑然，真是疯狂而又草率。但看他那样，就算真要死两个，也有别的应对方法吧，毕竟天天刷副本的。
不无突然对厉啸产生莫名的兴趣。他最后的这道神识虽然有缺，但找到其他神识，是能将这道修复的，前提是，这道神识必须有所存在。
所以接下来的副本，他不能像以往那么肆无忌惮。他必须学会生存法则——也许眼前这个凡人，可以利用。
老板告知完不能经营重复的店铺后离开，营业时间也要到了，众人散开寻找新的工作。
厉啸朝二楼去，还是很多人跟着他，不无也在其中。
二楼的店铺倒是好找，因为只有一家，经营种类丰富的，“小公主美衣美饰”。
店里有着各式各样漂亮的衣裙、包包、首饰，各种风格颜色的假发，以及满墙玻璃柜的人偶，穿着店里服饰的同款，长睫毛大眼睛，玻璃珠的眼瞳水汪汪地往外看，像真人一样。
店里还有大面大面的镜子，不无看到厉啸在镜子前顿了顿，抿唇不知在想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在一旁的打卡机上按下。
云弦月紧随其后，但她打完卡后默默站到一旁，没有出手帮助不无的意思。
但不无是神。神的运气总归要比凡人好。
他轻松地抢到位置，顺便抱起顾茉儿也打了个卡。
这间店铺的员工倒是比楼下的多，足足有十个。除了不无熟悉的这三人，其余的是四男二女，其中三男二女像是个什么团体，熟稔地聊着，和其他人划出清楚的界限。
趁着营业时间还没开始，不无挪到云弦月旁，问出自己好奇很久的问题：“昨晚，你们是怎么对付镜鬼的？”
云弦月回道：“交易。”
不无疑惑：“交易？镜鬼还收钱？”
云弦月解释道：“它们才是真正的员工，我们的休息时间，就是它们的营业时间，我们收到的冥钞，是它们的通用货币，而我们，可以是顾客，也可以是商品。”
不无瞠目结舌：“所以你们花钱买平安？”
云弦月点点头：“算是吧，反正把冥钞给它们后就没再发生什么了，只要不再违反规则就平安了。”
“那你呢？”云弦月反问，“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不无耸耸肩，漫不经心道：“我说了嘛，你们看到的只是幻象，我没有死，就是莫名其妙睡了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可能好评数第一有什么额外的保护机制吧。”他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
云弦月半信半疑，但也没继续追问。
营业时间很快就到。和楼下一样，来的客人都是玩具形态。
不无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让他那张明艳的脸平添几分和煦，如果好评看脸的话，他绝对是第一。
可惜在场的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做好最完美的服务。不无笑得脸都僵了，小嘴甜的把前来的顾客夸个花枝乱颤，最终还是凭自己最优质的服务，又拿了个好评数第一。
厉啸依旧是倒数第一，但这次，可没人和他并列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不无看了眼打卡机上的好评数排行，朝近旁的厉啸问道：“你要怎么办？”
迎着好几道或是担忧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厉啸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接了杯水喝，紧接着朝云弦月道：“我要去趟四楼，你一起吗？”
“？”不无诧异，“你这么着急送死吗？”
厉啸瞥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云弦月倒是异常坚定地点点头，收拾了下就准备跟他走。
不无拉住她，眉头蹙起：“你好评数排名不低，跟他去做什么，待在这里对付镜鬼就好了。”
云弦月却问他：“你要一起吗？”
不无放开她，眯眼上下审视这两胆大包天的人。厉啸反正横竖一死，也许是为了去找个一线生机，云弦月铁了心相信他，那自己也没办法。
至于不无吗，他现在就本本分分守好自己剩下的神识吧。
不无后退一步，无声表示着拒绝。
厉啸毫不迟疑地没入逐渐覆盖的黑暗，云弦月紧随其后。
不无和剩余的人拉上卷帘门，静静地等着，店里真正的员工复活。
等待期间，那个团体围成一圈，在地上画着什么，不无好奇地走过去一看。
卧槽。
这不是渡臣生的神识印记吗！！！不无手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身上似乎又传来那粉身碎骨的疼痛。
“你们……信奉渡臣生？”不无扯开一边的嘴角，狐狸眼微眯，异常妖魅，也美得令人窒息。
小团体为首的一个男子，眼神不善地盯着不无：“你知道神主？”
不无还是笑着，蚀骨的杀意被他埋藏在心底，再开口时，语意缠绵道：“是啊，我可是全身心的，想着他，念着他。”
几人看向不无的戒备眼神淡了些，也许就把不无当成了宗教狂热分子，还把他拉坐下来。
一个女孩在旁提醒道：“不可直呼神主姓名。”
不无深情道：“我爱他，包括他的一切，呼喊他的名字，能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
不知从哪钻来的风，突然从脚底盘上，凉丝丝的。不无一边演得陶醉，一边起了身鸡皮疙瘩。
渡臣生这个自恋鬼，不会真的给自己名字搞个什么禁制，念一下会触发感知他的感知吧？不无打了个寒颤。
出声的女孩默默地挪远些。
李渡，也就是那个为首的男人倒是爽朗地笑了，发出了邀请函：“既然你信仰神主大人，可以加入我们。”
不无看了眼几人：“你们？”
李渡点点头，伸出手，让不无看他小臂上的刺青，赫然是渡臣生的神识印记：“我们是仰善者，是诡异世界里全身心信奉神主大人，自发组成的一个组织。组织里的每个人都是我们的手足同胞，我们会互帮互助，一起在副本里活下来。”
不无摸了摸李渡手上的刺青，再看看其他几人也都有着这个刺青。还是别了吧，他可不想在自己身上刺上个渡臣生的印记，他嫌恶心。
但顶着一道道热切的目光，不无只能捂住自己的胸口，小嘴一撇：“我不要。渡臣生是我的，我才不要和你们分享。”
他的脸上还浮出暧昧的红晕，眼睫低垂，像极了暗恋中的样子。几人无语凝噎地看着他，幸亏他长得好，不然这个样子，很欠揍。
李渡似乎也不想招惹这么个神经病进组织，没再坚持，但好心提醒道：“要是遇到危险了，就向神祈祷，神会救你的。”
不无乖顺地道声好。
外面再次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这次却没有激烈的拍门声。
打卡机吐着一声声“打卡成功”，不无警觉地看向镜子，无事发生。
身边似乎有什么吱嘎作响。
今天的店铺倒是不熄灯，整个室内亮堂堂的，甚至有些白的刺眼。
但暂时还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在动。
镜子还是镜子，这二楼的员工可能不再是镜鬼。
不无审视的目光落在那一整面墙的人偶，人偶仍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但她们脸上雪白的皮肤，似乎泛出淡淡的红晕，好似真实的血肉。
不无正要走过去仔细看看，手却被什么拉住了。不无本以为是一直跟着自己的顾茉儿，刚想回头摸摸她的头表示安慰，却径直对上一张脸。
瓷白的皮肤，拙劣的五官，炸毛的假发。画上的空洞眼神直直盯着不无，没涂匀的大红嘴唇似乎下一秒就要露出獠牙。
这层的员工，是那些假人模特啊！
四周的假人模特都动了起来，目标明确的，朝向几个大活人。
假人模特的力气大得很，不无的手被抓得生疼，根本挣脱不了一点。
不无还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把顾茉儿：“跑！”接着使劲伸进自己的兜，将一把子冥钞掏了出来，连规则纸都带出来了，掉落在地。
规则纸上又多了一句话，但和昨天的不一样，今天只有莫名其妙的一句：“你是谁？”
来不及细想，不无将冥钞拍在假人模特手上。
本以为危机将解除，没想到冥钞在触碰到假人模特后，瞬间燃烧起来，顷刻变为灰烬。
“。”不无一手还被拽着，他有些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好在这个假人模特只是拽着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伤害，不无还能分出心参考下其他人都是如何应对的。
渡臣生的信徒们还是围成一个圈，低着头似乎在祷告，奇怪的是，那些假人模特居然跟看不见他们似的，攻击集火在不无，另外一个青年男子，以及顾茉儿身上。
顾茉儿身材娇小，灵活地在货架间穿梭，假人模特行动迟缓僵硬，一时半会还真拿她没办法。但另一个男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身后扒着一个假人模特，假人模特的手紧紧拢住他的腰，拥抱似的，将他往自己身上塞。
似乎看信徒们的祷告有效，男子闭上眼，双手合十，有样学样疯狂地念着，身后的假人模特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咯吱咯吱地，继续收力。
“唔……”男子逐渐被勒得喘不上气，他的手使劲往外伸，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无果。
他被塞进假人模特的身体里。
不无看得目瞪口呆。
李渡抬起头，看向不无，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如果你请求神主的帮助，神主会帮你。”
“但你必须对神主忠诚。”
“祈祷吧。”
让他向渡臣生祈愿？做梦去吧！
不无撇开头，竭力去推开那假人模特。
太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假人模特靠近了许多，像情人一般，将不无揽入怀中。
冰冷的体温越来越近。不无往后退，腰上却环上僵硬的手。
艹！！！！！！
假人模特甚至将头缓缓低垂，像是要亲他。不无忙扒住假人模特的脸，头往后仰着，脖子都要断了。
没人能帮他。
假人模特贴得近了，触感竟不再是冷冰冰的塑料，反而呢，绵软温热的，像人。
不无被它揉进身体里了。
“打卡成功！”
“欢迎光临！”
脑子里突然传来连连交错的几声，晃得不无脑袋有点晕。
他感觉自己一会儿像是被抛到颠簸的海上，脚底下摇摇晃晃的，一会儿觉得自己像被困在只能容纳他一人的牢笼，站不直，坐不下，转不过身，连呼吸一口都费劲。
他睁开眼，却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僵硬，只有眼珠子还听使唤。
眼珠子咕噜转。
眼前的场景还是店铺里的一切，吱嘎乱动的假人模特，围成一圈神叨叨的信徒。
他刚想走一步，只听自己身上也“吱嘎”一声。
眼珠子转向墙边的镜子。
不无看见了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的半边脸还是自己的，半边脸拼上了假人模特抽象的脸。
欲哭无泪。
“欢迎光临小公主美衣美饰，这里有着各种风格的衣服、包包、鞋子、首饰、假发……您一定能在这里搭配出最满意的娃娃！”
脑子里自动浮现这样一段话，不无控制不住地要脱口而出。
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
不无要推销产品，不无要当一个优秀员工，不无要为商场创造价值……
顾客在哪里？顾客在哪里？
不无拖拽着自己的身子，吱嘎吱嘎，往前摸索着。
地上有坐着的，会动的东西，那是顾客吗？不无刚要靠近，就被一阵莫名的力弹开。
不是。
再靠近，又弹开。
不是顾客，
他要找到顾客。
他要卖出产品。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不无穿梭在货架中，嘴里胡乱念着。
你是谁？
他忽然瞥到地上的一张纸，纸上鲜红的几个字。
你是谁？
我不是员工！我是恶神不无！
不无脑子突然清醒许多，他在干什么！
他没有了意识，他像是真正的员工，寻找顾客，卖出商品？
不对。
昨晚的他们，可能是商品，可能是顾客。但今天他不能与员工做交易。所以他不是顾客。
那他是商品吗？
不无又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依旧是那半人半鬼的滑稽模样，他现在，又是员工，又是商品？
既然如此，顾客到底是什么？
不无决定先找到顾客，兴许让这场交易得到闭环，他就有救。
不然，不无直觉，他会被留在这里，成为真正的员工。
那真是坏菜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