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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甜甜百货城诡 差点忘了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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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小公主美衣美饰，这里有着各种风格的衣服、包包、鞋子、首饰、假发……您一定能在这里搭配出最满意的娃娃！”
不无的脑海里，一个童真的小女孩声不断地重复这句广告语。不无眼前的一切景象，好像被倒扣在万花镜里，切割的碎玻璃，沾着廉价的甜腻香精的闪光糖纸，炸开的烟花，眩晕，迷乱。
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
刹那间，不无的脑子停止了运转，他只想把产品推销出去，他只想提升自己的业绩，他只想当好优秀员工，他只想为商城创造价值！
顾客，顾客，顾客……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不对！
迷蒙间，不无隐约想起了什么。
眼珠子咕噜转。
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什么？
不无咯吱咯吱扭过脖子，炸开的万花镜里，出现一张张笑着的，精致的娃娃脸。
她们是顾客？她们是顾客！
“欢迎……光临。”
下巴僵硬地往下延伸，粗嘎的声音发出，倒像是给不无的脑子里打了个警钟。
他不是员工！
虚焦的视线聚拢，不无来到了人偶墙面前，玻璃里映出他的脸，冰冷僵硬的假人皮，似乎将他的人蚕食更深。
不无冷不丁一颤。他不是员工！！！！！
不无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两股力量拉扯、搅浑，一边告诉自己要听话、做一个好员工，一边告诉自己，不是，不对，不！！！！！
他的脑袋胀痛，眼前虽不再一块一块的，但却像笼了层雾，看不真切。
他得快点摆脱这种状态。
仅存的理智让不无狠狠咬下自己的腮边肉，直到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意识总算是重新掌控，但身体已有些不属于自己。不无朝前走着，左脚却绊着右脚，堪堪要往下倒——不无下意识要去抓旁边的货架。
不可以！
他不能，破坏财物，会违规。
靠，不无再心底暗骂，下一秒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半边身子骨头尖撞在地上疼得发麻，半边身子只听噼啪的塑料敲地声。
爬起来更加困难。不无只能忍痛微曲一边的手和脚，努力保持着平衡撑起来。
脑子又开始雾雾的。
好不容易，不无才把自己怼到人偶墙前。
满墙的人偶，乖乖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来这里干什么？不无满脑子空白。
要把这些人偶卖出去吗？不无伸手去够人偶，触及的却是，滑嫩的皮肤，人的体温。
不无猛地缩回手。
“欢迎光临小公主美衣美饰，这里有着各种风格的衣服、包包、鞋子、首饰、假发……您一定能在这里搭配出最满意的娃娃！”
脑子里，那童真的声音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理智，他快要……沉溺下去了……
娃娃！娃娃！
不无仅剩的右手似乎也被塑料壳覆盖上，有些抬不起来。
卖娃娃，卖娃娃，卖娃娃！
那句广告语在不无脑子里横冲直撞，撞得不无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竭力抬手要去取下人偶娃娃。
卖娃娃，买娃娃，娃娃，卖娃娃，买娃娃……
娃娃，买娃娃！
灵光一闪，几个词在不无脑子里排列组合，组着组着，似乎敲击到不无的神经。
广告词里无限循环着，“您一定能在这里搭配出最满意的娃娃”。
或许，这家商铺，其实是个娃娃屋，眼前的人偶娃娃才是真正的，人，是顾客，她们要在这里，搭配出自己的娃娃。
而自己，不是员工，是商品，是娃娃！
不无的脑子飞速运转，所以自己要成为顾客选购的娃娃，因为这样，他就只是商品，他不会成为员工！
不无看向人偶娃娃，她们脸上的笑，似乎扬起几分。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娃娃？
不无想问，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人偶娃娃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什么提示也没有。
告诉我！！！告诉我！！！！
不无感觉自己的身子逐渐失去控制，他感到恐惧，无助地在心底大喊。
他贴近玻璃柜，身子只能艰难挪动，但眼珠子疯狂上下左右转动，一个一个娃娃看过去。
谁来带我走？
“我想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娃娃。”
脑子里突然飘来一句浅浅的话。
谁？
是哪位娃娃？
不无焦急地在娃娃中寻找。
一个娃娃好像朝他眨了眨眼。
不无迅速锁定，娃娃恢复了正常，好像只是他自己眼花。
但不管了！
不无来不及犹豫，快速记下娃娃的装扮。
这个娃娃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穿着华丽的鎏金白纱裙，裙摆层层叠叠，好似绽放的鸢尾花。
不无跌跌撞撞返回货架寻找。
他的脑子又不清晰了。世界又一点点在他眼前，炸成万花镜里的绚烂。
不无紧咬牙关，努力撑着眼，辨认着货架上的衣服，颜色，款式。
相似的太多了……
不无已经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呼吸困难。
好难受……他甚至想就这么沉下去。留在这里，当员工吧。
不无往前倒去。
灵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剥皮抽骨的痛。他的神识！
悲鸣，挣扎！
他是高高在上的恶神啊……他不能沦落于此。
不无稳住重心，看不清，便用手指一件件衣裙摸索过。
找到了！
一模一样的裙子出现在眼前，不无用单手，挣扎地套上，但是背后的拉链，属实是有点难拉。
不管了，不无继续找着假发。
到了假发墙，不无的心更死了。
特么的，怎么都一模一样！
不无已然分辨不出，随手扯了顶金色的往头上套。
垂落下来的发卷，却告诉着他，这是银色。
假发突然像有了意识，发卷缠上不无的脖子，收紧。
我靠！怎么选错还带销毁程序的？！
不无被勒的两眼冒金星，好在倒是给自己的意识勒回笼了。眼前的万花世界消失，模模糊糊看得清假发的颜色。
不无的脖颈咯吱作响。
他要的那顶假发，还好还好，就在伸手可够的地方。
憋着最后一口气，不无将头上的假发扯下来——伴随着头皮撕裂的惨痛，终于是套上正确的。
鲜血淅淅沥沥撒了一地，裙摆跟在后面拖出长长的血痕。
不无回到人偶墙前，玻璃反射中，他的脸恢复了正常，画上了精致的妆。
“好漂亮的娃娃！”
不无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打横抱起，温柔地拉上背后的拉链，摸摸头顶金色的发卷。
“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无的意识渐渐模糊。
*
“呼——”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不无靠在人偶墙前，玻璃镜里的自己恢复如初，甚至因为睡了个好觉，皮肤都透着莹润的光。
手里多了一个人偶娃娃。不无认出她就是自己扮成的那个人偶娃娃模样。
不无摸摸她的金发顶，小心翼翼揣进兜里。
“大哥哥……”顾茉儿不知从哪冒出，怯生生上前招呼道。
不无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但面上不显，微笑地拍拍她的肩：“太好了，你也没事。”
顾茉儿指了指一旁的小柜：“我在里面躲了一晚上。”
不无看着那连他腿都装不下的小柜门，眉梢一挑，这小女孩，卡bug呢。
时间不早了，也顾不上多说，不无带着顾茉儿到中庭开早会去了。
李渡一行人比他更早到了。看到不无，他们并不感到惊讶，李渡甚至朝不无笑了笑。
只不过那目光，跟渡臣生一样，带着精明的算计和审视，一样黏腻的讨厌。
不无别过头当没看见。
厉啸和云弦月不在。
不无暗暗在心底叹口气，想着法身复位后，去找阎王爷，给他们的下辈子要个好命吧。
老板来了。一如既往的简单说了几句，就笑盈盈地，宣读好评最后的死亡通知。
仰善者里的一人死了。
不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化为灰烬。
他并不是他们店铺好评数最后一名，最后一名是厉啸。
按照昨天的情况，厉啸若是死了，他们店应该不会再有人受制于这个“最后一名”。
难道厉啸没死？那他去哪里了？
早会开完，不无边想着，边上了三楼，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三楼有两间店铺，一间是儿童游乐区“欢乐堡”，另一间是家汉堡店。
不无随便挑了汉堡店，活着的人越来越少，没什么人和他抢了。
和他一起的，还是那几个神叨叨的仰善者和顾茉儿。
这里的工作更简单，只需从出餐口取出汉堡，打包，交给顾客。
汉堡肉很香，油滋滋的，混着融化的芝士，不无边打包边咽口水。
机械地重复工作着，很快就到了打烊时间。这次几人的好评数都差不多，但不无还是遥遥领先。
毕竟他都要笑僵了，不无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拉过顾茉儿，躲到一旁悄咪咪道：“我要去找云弦月姐姐他们，你要一起吗？”
顾茉儿震惊地瞪大双眼：“可是外面很危险。”
不无点头：“可能吧。”
顾茉儿回头看了眼围成一圈的仰善者们，咬了咬下唇：“可是……我害怕。”
不无摸摸她的头：“我会保护你的。”
他平静而坚定的目光让顾茉儿安心许多。沉默一会，她决定道：“好。”
不无带着她往外走。
身后的仰善者直接拉下了卷帘门，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夜色浓浓，商城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不无甚至分不清方向。
刚出来就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不无深吸口气，刚想随便挑个方向走，背后的店铺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到卷帘门上的金铁声，蓄着十成十的力。
不无不后悔了。
灯亮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