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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芸凝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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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炎还是回了趟芸凝山。
落地时,刺莓林静得吓人。之前围上来的小动物们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蔫蔫的,趴在地上懒得动弹。见胡炎回来,它们才勉强抬起头,眼里没了往日的欢喜,只剩饿出来的呆滞。
“分了吧。”胡炎把布兜往地上一倒,干枯的榆钱散了一地。
最先动的是饼饼,它拖着空荡荡的小褂,踉跄着爬过来,抓起一片叶子就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响。其他小动物见状,也纷纷围上来,你一片我一片,没人争抢。
“虎爷,”一只小灵鸟叼着叶子,声音细若蚊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
胡炎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刺莓林,没看到那抹火红的影子。燃燃还在赌气,想必是躲在哪个角落,不肯见他。
他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疼得皱了皱眉。“先活着。”
小动物们没再追问,埋头啃着叶子。它们知道,跟着虎爷,总比自己瞎闯强。
胡炎转身去找古德白。医洞里的灵气更稀薄了,古德白正蹲在石台前,翻看着剩下的草药。
“我还得出去一趟。”胡炎低声说。
古德白抬起头,看到他,眼神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一个位置。
“去找仙君吗?”古德白问。
“嗯。”胡炎点头,“碧虚元君说了,狰元情况危险。”
古德白沉默了片刻,手里的草药被她捏得变了形。“你嘴和手都这样了,怎么打架?而且就算找到了,怎么把他带回来?”
“不碍事,走一步算一步。”胡炎摆了摆手,“我想把奔奔和阿卢留下来,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他们,万一,万一……”
古德白看了一眼洞外,奔奔正低着头,用鼻子蹭着阿卢的脑袋,阿卢则紧紧贴着它的腿。
“没有万一,燃燃在气头上。”她缓缓道,“你走了,他要是回来,指不定会迁怒它们,他们没化形,这里谁也打不过。”
胡炎心里一沉。他也知道燃燃的脾气,冲动起来不管不顾。奔奔和阿卢是无辜的,他可不敢再拿他俩的命赌了。
“也好,我带着它们。”胡炎咬了咬牙。
“玄鳞会和你们一起去,他是懂事理的。”古德白从石台上拿起一个小陶罐,递给胡炎。“这里面还有点刺莓汁,你带着,伤口疼了就喝点。”她顿了顿,头垂了下来,“我没有什么可帮你了。”
胡炎接过陶罐,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医洞。
奔奔和阿卢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阿卢用头蹭着他的裤腿,奔奔温顺地低下头,让他能轻易抓住缰绳。
玄鳞早已在林外等候,见他出来,化作龙形。“现在就去找狰元圣君吗?”
“嗯。”胡炎把年轮心揣进怀里,翻身上龙背,又把奔奔和阿卢拉上来,让它们紧紧挨着自己。
芸凝山在脚下渐渐变小。原本翠绿的山林此刻有些枯黄,云雾缭绕间,那些熟悉的山洞、溪流、草地都变得模糊。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芸凝山时的景象,奇奇怪怪的生灵,光怪陆离的异景,如今想来,竟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飞起来往下看,像神仙看凡人。”玄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感慨。
胡炎没说话。他确实有这种感觉,脚下的山川河流,世间的芸芸众生,都变得渺小。
可这种俯瞰的视角,却没带来丝毫快意。他知道自己向往的从来不是神仙,他只想做个护住身边生灵的普通人。
怀里的年轮心突然动了一下,微微发热。胡炎低头一看,木头平面纹路突然亮起,指针般的光芒朝着一个方向倾斜。
“有反应了!往那边去,玄鳞!”胡炎连忙道。
玄鳞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光芒指引的地方加速飞去。
云雾越来越浓,渐渐变成了黑雾,带着一股阴寒之气。胡炎下意识地把奔奔和阿卢往怀里搂了搂,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过多久,黑雾中隐约出现一座建筑的轮廓。玄鳞降低高度,胡炎看得越来越清楚——那是一座大楼,建造得十分隐蔽,藏在两座山峰之间,被黑雾笼罩着,显得格外突兀。
大楼通体黝黑,没有窗户,甚至连个牌名都没有,就像一块巨大的黑石头,硬生生嵌在山里。
“是这儿吗?”玄鳞的声音带着疑惑。
胡炎点了点头,心跳开始加速。他能隐约听到大楼里传来的声音,有兽类的哀嚎,有低沉的怒吼,还有一种奇怪的嗡鸣,让人头皮发麻。
胡炎打了个寒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察觉到什么了?”玄鳞感受到他的情绪,问道。
“里面有生灵在受苦。”胡炎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带着奔奔和阿卢在附近藏好,我先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玄鳞立刻反对。
“我现在是人身,目标小,容易进去。”胡炎坚持道,“你带着它们,一旦有情况,也好接应我。”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奔奔和阿卢,摸了摸它们的头,“听话,在这儿等我回来。”
阿卢呜呜叫着,不肯离开,奔奔也用头拱着他,像是在劝阻。
胡炎狠了狠心,从龙背上跳下去,稳稳落在地上。“玄鳞,求你了。”
玄鳞叹了口气,随即点了点头,带着奔奔和阿卢钻进旁边的山雾,隐去了身形。
胡炎把年轮心紧紧攥在手里,深呼吸朝着大楼走去。
大楼的入口隐藏在一处凹陷处,是一扇巨大的铁门,没有锁。胡炎一推就开了,一股阴寒之气迎面而来,冻得他又打了个哆嗦。
他以为里面会安保森严,布满守卫,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长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昏暗的灯,照亮了两旁陈列的东西。
那些陈列品稀奇古怪,有的是浸泡在玻璃瓶里的兽爪,有的是挂在墙上的皮毛,还有的是摆放在石台上的骨骼,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胡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越往前走,这种疼痛感越强烈,冷不丁撞翻一个黑漆漆的托盘,他赶忙扶好,止住声响。
他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正要原封不动摆好,顶灯一照,待看清里面的物件时,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那托盘里,摆放着几片指甲,颜色泛黄,边缘还带着血迹,正是他前不久被刘东宝硬生生拔下来的那些!
此时此刻,那些普通的人指甲,竟变成了颜色泛黄的老虎尖爪,锋利无比,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胡炎的心脏跳的有些疼,他捂住胸口,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
硬着头皮往前走,没过多久,又看到一个托盘,里面摆放着几颗牙齿,正是他被拔掉的牙,此刻也变成了尖锐的虎牙,闪着寒光。
长廊的尽头,摆着两排新鲜的架子,上面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变兽丸”三个大字,下面还细分了不少种类——“变狗丸”“变鸟丸”“变鱼丸”,甚至还有“变狼丸”“变蛇丸”。每个标签下面都标好了价格,还有详细的注解,写着“服用后可短时间化为对应兽类,获得其能力”“药效持续三小时,无副作用”等字样。
胡炎看得目瞪口呆。原来那些关卡的检查,那些人找的“变兽丸”,真的确有其事!真有人用生灵的精华,炼制这种诡异的药丸,谋取利益!
一阵酒气裹着浓浓的腥味,在空气中扩散开。
胡炎循着味道走去,只见长廊一侧的房间里,摆放着不少容器,类似大缸,却比鱼缸大上百倍,通体由透明的材质制成,里面装满了淡红色的药酒。
各式的酒里泡着各样动物的躯体,穿山甲、蛇……越往里走,味道越腥,也越熟悉。
一副大龙的躯体,通体乌黑,龙鳞在酒里泛着微光,龙的眼睛阖的死死的。听闻有人走近,眼皮抬了一下。
韦真!!!
胡炎看清龙躯的一瞬间,震惊的五感尽失。他快步冲了过去,趴在容器上,看着里面的韦真。
韦真一动不动,不知道活着还是死了。
可酒缸下面的阀门还在开着,龙血混着药酒,被源源不断放着。
“韦真!韦真!”胡炎用力拍打着玻璃,声音嘶哑。
听到他的呼喊,药酒中的韦真突然动了一下,双眼缓缓睁开。
胡炎心中一惊,刚想说话,警报突然响起。
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下意识地撒腿就跑,没跑上几步,却撞上了一大帮人。
冤家照面,分外眼红。
为首的正是他的大表哥,刘东宝还穿着拔他牙那天的那身夹克,身后跟着几个白大褂,手里都抄着家伙事。
“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刘东宝见到胡炎先是一愣。
“飞进来的。”胡炎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牙和手又开始疼。附近生灵听见有人凑近,哀嚎声逐渐变大。
刘东宝打量了胡炎几眼,并没有见到胡炎长出翅膀。
“飞?把他摁住!别让他往里走!”反应过来后张着大嘴喊了一嗓子,后面几个人就要上前擒住胡炎。
“吼——!”胡炎来不及细想,身体疾速膨胀,毛发覆盖全身,瞬间化身白虎,封死了刘东宝他们的路。
刘东宝和他身后的人吓得后退几步,手里仪器连挥带打,但那东西碰到胡炎身上,丝毫不起作用。
“怎么他妈变这老大!别拿那个了!掏麻醉枪!打他!打他!”刘东宝大喊着,转身就跑。
胡炎可没给他们机会,虎爪一挥,朝着迎上来的两个人拍去。失去利甲的爪子威力大不如从前,却还是将那两人拍飞出去。
就在胡炎准备继续大拍四方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怎么到了别人的地盘,还这么横啊?”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长廊的背光处,站着一个男人。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但能感觉出那双眼睛,淬着无比的怨毒,死死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