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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双神夺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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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炎只觉得后脑一麻，无数细碎的嘶吼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
那些被关在铁笼、药缸里的灵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扯着，一股脑从各处冲了出来。有兽类残魂，有修炼未成的精怪虚影，还有几道半人半兽的模糊影子，密密麻麻涌进长廊。
他下意识弓起身子捂住头，等着被这些失控的灵体撞得粉身碎骨。
可预想中的冲击没有来。
脚下那截躺在地上的年轮心，突然嗡地一声亮了。
淡绿色的光从木纹里渗出来，越扩越大，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冲过来的灵体硬生生拽住。
那些嘶吼着的影子打着旋，围着年轮心卷成一股小龙卷风，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唰”地一下，全被吸进了罗盘中心。
胡炎愣了，尤越也看愣了，眉头死死拧着，不说话，盯着那截越来越亮的年轮心。
刘东宝腿肚子打颤，往前垮了一步，伸手想去摸那发光的年轮心，嘴里嘟囔：“尤总，他就是拿这个打的你啊……”
“别动！趴下！”
尤越一声暴喝，声音都劈了。
几乎是同一秒，年轮心猛地一胀。
刚才被吸进去的无数灵体，突然像倒豆子一样被抛了出来。没有虚影，没有哀嚎，刚一离开木头，就“噗”地化作一片红色血雾，弥漫在整条长廊里。
血雾一碰到年轮心，又被疯狂吸噬。
胡炎眼睁睁看着那截树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裂开。主干猛长，侧枝横撑，树皮从枯黄色变成深褐色，纹路一圈圈叠着，像活了千万年的老树皮。
根系在地面下疯狂钻动，顶得地砖一块块翘起。粗壮的树枝冲破天花板，绿叶“唰唰”往外冒，不过几息功夫，一截小小的树根，长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榆。
将宸车！
那棵在公园护着一方人烟、系满红布条的老树，此刻硬生生在这黑楼里拔地而起。
胡炎浑身的血都凉了。
碧虚元君……根本不是让他来救狰元，是让他把她的本体带到这儿，来吞这些兽灵元神！
尤越也惊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显然也没料到胡炎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跑、跑啊！”刘东宝从地上爬起来，尖叫着往回跑。其他人也跟着疯窜，可刚跑两步，就被古榆疯狂扩张的枝叶横挡在前面。
粗壮的树枝像巨蟒一样盘绕、收紧，把通道一点点堵死。叶片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闷，只剩下古榆生长的“咔咔”声。
将宸车剧烈摇晃，树干“嘎吱嘎吱”作响，繁茂的枝叶几乎要把整栋楼顶翻。有几道枝干奔着胡炎和尤越袭去，可那些鲜嫩的叶子，却靠近胡炎时突然以诡异的速度一片片枯黄、卷曲下去。
紧接着，两个声音同时从古榆树身里传出。
一个是碧虚元君。
另一个是带着濒死浑浊的男音。
“不够……不够……”
“狰元！狰元在哪！”
这两股声音听的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尤越却比胡炎反应快得多。
他拔腿往长廊最深处冲。
胡炎也跟着冲了上去。
刘东宝一行人被枯黄的枝叶缠得半死，拼命扒着树枝喘气，哭爹喊娘，谁也顾不上谁。胡炎踩着翘起的地砖，越往里跑，仪器嗡鸣的声音越大。
转过最后一道弯，到了黑楼最深处的大厅，空旷得吓人。
正中央悬着一团刺眼的黄光，照得他俩眯了眼。
将宸车的树根紧随其后，“轰”地撞进门内，树干死死顶在墙壁上，枝叶疯狂往里钻。
“胡炎，让开些。”
碧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不同以往的慈祥。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有了兽元，就可以增羌尘的寿元。”
“千年以来，万兽靠的都是植系灵根滋养，各得其所，如今也到了归根报恩的时候了。”
“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你走吧，胡炎，奔奔和阿卢还在外面等你。”
胡炎站在原地，脚却像灌住了铅。心口又酸又闷。
他从来没怀疑过碧虚元君。
信她慈眉善目，信她护佑生灵，信她让他来救狰元，信她那一句“万物各得其所”。
到头来，他只是个送树来吞兽灵的工具。
尤越已经冲到大厅中央，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毓明当初和我说好，取了狰元兽魄，就来把妞妞复刻完整还给我。”
“都要成功了，都要成功了！冒出来一棵树，把兽灵全吞了，毓明他根本容不得感情误事！下一步妞妞怎么办？你告诉我妞妞怎么办？”
他脸上既不甘又痛苦，还有一丝对无数兽灵化为血雾的不忍。
胡炎也痛。
那些哀嚎的灵体，有山里的小兽，有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精怪，估计还有和他一样被卷进来的二吊子——全被他亲手带来的老树吞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这次是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一丝微弱的呻吟从黄光尽头传来。
胡炎顺着尤越的目光望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大厅正上方的横梁上，五花大绑着一个巨大的黄色影子。背对着他俩，脑袋低垂，一头爆炸头凌乱垂落。
四肢被绳索紧紧捆住，绳索另一端插进一台无法言说的机器里。
仪器轰鸣不止。
一道道兽灵从那黄色影子的肋骨两侧源源不断被抽出来，有的痛苦哀嚎，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喜极而泣。
胡炎眼前一晃而过。
他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猴头虚影。
那竟然是蓦得山外遇到的猴身老人的脑袋！
还有狐狸、野兔、野猪、山猫……无数兽灵交织在一起，正是狰元体内汇聚的万兽灵息。
“狰元？”胡炎喉咙发紧，试探着喊了一声。
狰元依旧一动不动。
“喊什么！”尤越不耐烦地吼，“他被毓明的捆仙绳绑死了！那绳索是碧虚的叶子！他动不了！你以为他当初被下药，药是谁给的？”
随着体内兽灵被不断抽出，狰元周身的黄光越来越淡，人形再也维持不住。随着骨骼一点点扭曲，他最终化作了一头巨大的金毛雄狮。
狮首痛苦的抬起。
下一秒，一声震得整栋楼都发抖的怒吼，咆哮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