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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百魄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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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吼，震裂了黑楼梁柱。半空悬浮的兽灵齐齐一顿，被狰元剧痛唤醒了沉眠的记忆。
那是被之前被猎杀过的恐惧，被抽离灵息的撕裂感，被扔进药缸、制成药丸的绝望。
无数灵体眼瞳翻黑，怨念凝成实质，獠牙与虚爪在空气中显形，朝着厅内活人扑杀。
一道青灰狼灵破群而出，直扑尤越咽喉。那赤红眼瞳与当年赤眼狼王如出一辙。
尤越看着那赤红的眼眸，呆住了，忘记了闪避。
“那不是妞妞！”胡炎大吼。
可就这一瞬，狼灵利爪就扣紧了尤越的肩膀，利齿循着他颈间皮肉缓缓咧开。
斜侧里一道黑影猛地撞了过来。
独眼藏獒不知何时挣开了束缚，闷吼着将狼灵撞偏了半尺，利齿只划破了尤越的肩头，没咬穿喉咙。尤越被这股冲力掀翻在地，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
海盗和狼灵滚成一团。狼灵的体型比它大了整整一圈，利爪撕开藏獒厚重的皮毛，鲜血溅在墙上一道一道。海盗咬住狼灵的前腿，死不松口，喉咙里发出的低吼越来越弱。
狼灵甩脱它的钳制，獠牙对准藏獒的咽喉，猛地一合。
鲜血从海盗的脖颈喷了出来。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侧身倒在地上。
它的气息越来越短，可那条粗壮的尾巴，忽然一下一下，摇了起来。
拍到地上的血泊里，溅起点点血花。
它那只仅剩的眼睛已经失了焦，分不清它在看谁。
是胡炎？还是尤越？还是那个曾用一口口羊奶喂他长大，草原深夜点燃篝火搂他取暖的巴雅尔？
它的尾巴摇得越来越轻，最后一下，只是尾尖微微颤了颤。
篝火熄了。
“海盗——！“
胡炎一个纵身，化虎张口就往那狼灵腰间撕咬，这一动身倒是将那狼灵掀翻在地。
可他尖牙利爪已失，不管怎么扑拍翻涌的恶灵，却只让那些灵体晃了晃，恨意更盛。
更多的恶灵围上来，灵齿咬入他的神魂，胡炎白毛泛起黑气，疼得浑身打颤。
他扭头盯住狰元，只见他的双肋附近，还在源源不断涌冒着怨灵。
脑中突然闪过仓房中，阿卢和奔奔把他救回来那段记忆。
胡炎后窜三步，沉腰抬爪，全身气力聚于前腿。腾空弹跃，重重扑砸向狰元双肋。
“砰！”
“嗷呜！”
叶索灵光崩碎，抽灵仪器断裂，狮吼震碎仪器外壳，兽灵抽取应声而止，狰元被踹飞了出去，同时双眼睁开。
白光穿门而入，一道白影大力掳过狰元，指尖白光直逼他心口处本命兽魄。
那是个温和得过分的声音，从黑暗的枝叶缝隙里，缓缓的，飘了出来。
“碧虚，令夫得了兽元，果真有续命奇效，你该如何谢我呢？”
胡炎浑身一僵，望向来人。
果然是毓明。
他还是那副温润模样，衣袍一尘不染，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向胡炎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胡来。”
“今天谁敢阻我，我便让谁灰飞烟灭。”
毓明斜眼看了看狰元，“我合你万兽灵息，再吞尽世间失宠之恨，先毁了你。芸凝山便唯人道独尊，再无兽乱。”
“胡小子既然来了，也留下虎魄吧。”他挥袖一引，怨念与灵体化作黑箭，暴雨般射向胡炎。
胡炎被怨念缠死，白虎之力节节败退，躲闪无力，神魂刺痛欲裂。
狰元猛挣毓明掌控，仰头朝芸凝山方向发出一声悲嚎。
那嚎声穿楼过山，竟将数米高的云层也震裂开来。
不多时，厅外冲来成群身影，赤狐燃燃一马当先，毛竖如刺。
在他的身后，挤满了芸凝山众多的生灵——灰鼠、群鸟、野兔、山猫，密密麻麻堵满入口。
“燃燃！”燃燃刚迈步，一道血影从侧门跌出，哆嗦着喊出他的名字。
韦真龙鳞碎裂，胸口一道被玻璃扎的的伤口还翻卷着皮肉，药酒残液混着龙血，从他鳞片的缝隙往下淌，他的龙尾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气息弱得随时会熄灭。
“燃燃……我撑不住了……”韦真紫瞳彻底失光，“龙魄……帮我给胡炎……帮…帮他一把……”
黑金灵光从他肋下汹涌，龙形虚影在光中扭曲挣扎，他胸口猛地凹陷一块，那是他燃烧最后生机逼出的本命龙魄。
龙魄离体刹那，韦真的龙鳞迅速失去光泽，彻底没了声息。
“韦真！”燃燃接住他僵冷的躯体，再望被怨念围杀的胡炎，之前的猜忌瞬间溃散。他红着眼眶，转身对着身后所有生灵放声嘶吼。
“助虎爷，帮狰元圣君破局！”
燃燃率先崩裂自身修行根基，赤红色狐魄从他肋下凝结而起，皮毛瞬间黯了大半，却站得笔直。
“那颗大树是碧虚元君老人家吗？”“她怎么被封印到树里啦？”
“问那么多干嘛！圣君让我们来的，听燃燃的帮虎爷就是了。”
“圣君是好人！虎爷也是好人！”
“燃燃那个自私鬼都能献兽元！我也要献！”
灰鼠饼饼扯碎身上小褂，鼠魄灵光虽微却亮得坚定。
有了他们的一马当先，成群灵鸟振翅，山鹰聚雨、黑熊弓背…无数道灵光同时升空，百兽之魄交织成遮天光海，压得大厅怨念节节败退。
自愿献祭的兽灵不含半分怨念，全是信任与托付，每一道灵光都带着生灵一生的纯粹和执念。
万灵同心，力量远胜强行抽取的灵息百倍千倍。
那光潮涌入胡炎体内，瞬间冲散了侵蚀神魂的黑气，白虎之力暴涨，万兽灵息在他经脉中奔腾流转，虎、龙、狐、熊……形态随心切换。
可无论化作何种，本体少了利爪尖牙，便打不出致命一击。
将宸车枝干暴刺而来，直胡炎取心口。胡炎来不及闪避，准备硬接。
一道黑鳞巨尾横扫挡在身前。
玄鳞尾尖沾着未干的血痕，微微颤抖，挡在胡炎身前，死死盯住毓明与古榆。
胡炎避开恶灵一爪，见护着他的是玄鳞，刚要感谢，却突然想起洞外的奔奔和阿卢。他艰难开口：“玄鳞，阿卢和奔奔在外面吗？”
玄鳞没有回头，瞳光扫过大厅群灵，龙爪绷紧，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胡炎再躲一道灵噬，声音沉下，带着一丝发紧的硬气：“好玄麟，奔奔和阿卢还在外面吗？”
风声、灵吼、枝叶扭动混在一起，玄鳞依旧不应。
胡炎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沉了下去。趁着将宸车枝干打散的瞬间，朝门外爆冲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