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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倾心 天黑以 ...


  •   天黑以后,白玛带着两名藏兵离开了扎西的营地,骑马返回税收兵站。月光清冷,洒在碎石路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们一边走一边闲聊,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怪叫声,凄厉而尖锐,不像任何野兽的声音。

      “大人,附近有狼。”一名藏兵提醒道。

      白玛勒紧马缰,驻足倾听。风从远处吹来,把那声音送得更清晰了一些。他侧耳听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像是狼叫,”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对……应该是人的叫声。你们跟我来!”

      说罢,他一夹马腹,策马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月光下,曦丹家的商队被六名劫匪团团围住。

      央宗老爹的商队这次落了单——以往他都是和别的商队结伴而行,这次因为货物耽搁了时间,没赶上同行。加上近来局势动荡,匪患渐起,竟在这片荒野上遭了劫难。

      劫匪骑在马上,手持叉子枪和火把,放肆地号叫着,一圈一圈地在曦丹面前驰过。火把的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把周围的一切照得忽明忽暗。曦丹冷静地护着老爹,把她挡在身后。伙计们缩成一团,惊恐万状地护着货物,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不停地念经。

      匪首骑马绕着曦丹转了一圈,火把举到她脸前,照出了她的五官。他的眼睛亮了,嘴角咧开一个让人厌恶的弧度。

      “这小娘们儿,长得俏啊!”他嘿嘿笑着,骑马靠过来,弯腰伸手,一把将曦丹从地上掠上了马背。

      老爹要冲上去,曦丹在被抓走前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她趴在马背上,没有挣扎,没有尖叫,一动不动地趴着,像一只安静等待时机的猫。匪首心猿意马,骑着马往暗处走,火把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橘红色光点。

      老爹急得浑身发抖,但曦丹捏他那一下的意思他很清楚——别动,别追,别送死。

      匪首把曦丹带到一处远离人群的矮树林边,把她从马背上扔下来。曦丹摔在地上,后背撞到树根,一阵闷痛。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匪首已经翻身下马,一只手直接扯开了她的衣领。

      盘扣崩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和锁骨。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裸露的皮肤照得像一块温润的玉。匪首的眼睛直了,咽了一下口水。

      曦丹的手摸到了腰间。

      那把枪还在。从白玛那里缴来的枪,被她别在腰间,用藏袍的腰带固定着。她的手摸到枪柄的时候,匪首正低头解自己的腰带。曦丹拔枪,上膛,瞄准——

      没有丝毫耽搁。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声惊雷。匪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袋被卸下的货物一样,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额头正中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血和脑浆从窟窿里慢慢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曦丹从地上站起来,把被扯开的衣领拢了拢,握着手枪,退到树后。

      远处传来劫匪们的喊声。

      “老大?出什么事了老大?”——他们以为是老大在开枪,以为老大在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没有人过来。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一个劫匪等得不耐烦了,骑着小马小心翼翼地朝这边靠过来。

      曦丹躲在暗处,对方在明处。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他在马上东张西望,手里举着火把,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疑惑和不安照得清清楚楚。曦丹放慢了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等他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砰。

      第二枪。那人从马上跌落,额头上同样多了一个窟窿。火把落在地上,滚了两下,熄灭了。

      剩下的四个劫匪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们骑马冲过来,一人下马查看,蹲下去看了看匪首的脸,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破了音:“死了!被打死了!”

      劫匪们炸了锅。有人举枪朝树林里胡乱射击,叉子枪的声音很响,但准头很差。曦丹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她没有动。她数着枪声——一下,两下,三下。这种小规模的匪群,火力不会很充足,每人带不了多少子弹。果然,十几枪之后,枪声停了。子弹打光了。

      劫匪们抽出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朝曦丹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曦丹握紧了手里的枪。枪里还有几发子弹,她可以再打死一两个,但剩下的会用砍刀把她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劫匪们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住手!”

      白玛骑马冲了过来。月光把他深蓝色的军装照得发亮,他手里握着军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从马背上跃下,举刀便刺。最外面的劫匪猝不及防,被一刀刺中肩膀,惨叫着倒地。

      另外三个劫匪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藏军,穿军装的,连长肩章。他们没料到会有军队的人出现在这里。其中一个反应快,举着砍刀朝白玛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曦丹从树后探出头,举枪瞄准。有点远。但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扣下扳机,砰——子弹击中了一个劫匪的肩膀,那人嚎叫着捂着手臂退了几步。白玛带来的两名藏兵也赶到了,他们举枪朝劫匪射击。枪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很快,劫匪们就丧失了反抗能力。三个被活捉。

      央宗老爹领着伙计们从藏身处跑出来,帮着藏兵把活着的劫匪绑了。绳索勒进他们的手腕,有人还在挣扎,被藏兵一巴掌扇在脸上,老实了。

      曦丹看着局势得到了控制,把枪重新藏回腰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盘扣被扯烂了,衣领敞着,露出了里面的皮肤,她拢了拢衣襟,把被扯散的腰带重新系紧,用宽大的藏袍遮住了身体。她又摸了摸头发,头发散了大半,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上,沾着不知是血还是泥。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从树后走了出来。

      白玛正站在月光下,军装上沾着血迹和泥土,手里的军刀还没来得及收鞘。他看到曦丹从暗处走来——头发乱七八糟,脸上有血痕和污渍,衣服虽然还穿在身上,但扣子全被扯坏了,只能用腰带勉强拢着。她走路的姿态还是直的,脚步还是稳的,白玛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几步跑过去。

      “曦丹,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些紧。

      曦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血痕照得很清楚。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匪首在前面,已经死了。”

      白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曦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他的任何关心都像是多余。

      一名藏兵跑过来,行了个礼:“白玛少爷,劫匪都捆好了。”

      白玛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把尸体也带走,”他说,“走!”

      央宗老爹走过来,搓着手,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恩人的感激。他弯着腰,语气里带着那种老商人特有的恭敬。

      “长官,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来救我们,今天非出大事儿不可。你们人少,这些死了的劫匪,可以用我们的板车拖回去。”

      白玛看了老爹一眼,点了点头:“不用谢我,维持治安是守军的责任。明天天亮,来税收兵站做笔供,顺便领你的板车。”

      央宗老爹直点头,连声说道:“啦嗦,啦嗦。”

      一大清早,税收兵站的院子里人头攒动,很是热闹。藏军官兵们正在准备吃早饭,炊烟从灶房里飘出来,混着糌粑和酥油茶的气味。边巴往铜盆里倒上水,备上毛巾,白玛过来洗脸。他把毛巾浸湿,刚擦了两下,余光瞥见有人走到他面前。

      她的裙摆在晨光中轻轻晃动,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靴子,靴面上绣着彩色的丝线,很漂亮。白玛抬起头,愣住了。

      曦丹站在他面前。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藏袍,深蓝色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羔羊皮。她的头发重新编过了,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脑后,辫尾用彩色的丝线缠了几圈。她的脸上没有血痕了——洗干净了,露出白皙的皮肤和轮廓分明的五官。她站在那里,像一棵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树,根扎得深,枝叶伸得远,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切都刚刚好。

      白玛看着她,忘了擦脸。

      “你来干什么?”他问。话一出口,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硬了,但他不知道怎么让它软下来。

      曦丹看着他,表情平静。

      “来做笔供,顺便还你的枪。”

      白玛接过枪,拉了一下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又举起来瞄了瞄。除了少了3颗子弹,其余没有异常。院子里的藏兵各自忙碌着,次仁排长站在远处朝这边张望,目光在白玛和曦丹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你的枪法还挺准,”白玛把枪收进枪套,看着曦丹,“昨晚死的两个劫匪,都是一击毙命。”

      曦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

      “还要感谢你的枪,让局势没有那么糟糕。”

      边巴往藏桌上摆早餐——糌粑、酥油茶、一小碟奶渣。白玛看了看早餐,又看了看曦丹。

      “一起吃吧。”他说。

      曦丹没有客气。她在藏桌旁坐下来,端起一碗酥油茶,喝了一口。她喝酥油茶的方式和康巴人不一样——康巴人喝得急,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她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在品茶,又像在暖胃。她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糌粑,掰成小块,慢慢地吃着。虽然都是藏区,但不同地方的饮食风格还是有不同,一般的康巴人喝不惯这边的酥油茶,嫌味道太重。曦丹见得多,包容性也强,只要是干净的食物,她都不挑剔。

      白玛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糌粑碗,没怎么吃。他看着曦丹吃早餐的样子——斯斯文文的,和一般的康巴女人都不一样。她咀嚼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吃东西不出声,放下碗的时候手指捏着碗沿,轻轻搁在桌上,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优雅,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白玛想到了昨晚——这个女人,在战场上会比大多数男人都强。

      “诶,你那几招哪儿学的?”白玛边吃边问。

      “师父。”

      “师父?寺庙里的?”

      “不,是我在东楠读书时候拜的师父。”

      “你是说老师?”

      “不是。他是药铺的大夫,我向他拜师学艺。”

      白玛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大夫?一个大夫会教人怎么打枪?怎么过肩摔?怎么一枪爆头?

      “大夫还会这个?”

      “他比较全能,所以我拜他。”

      曦丹打的准,纯碎是她的职业让她的手很稳,而她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过很多枪的用法,上手更顺利,

      白玛看着她,觉得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到像在说“今天的糌粑不错”或者“酥油茶有点咸”。他摇了摇头,又问:“你现在还在读吗?学的什么?”

      “我已经毕业了,”曦丹放下手里的碗,看着白玛,“学医。”

      曦丹的胃口小,吃了两块糌粑、喝了小半碗酥油茶就饱了。她放下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来。

      “感谢款待,”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吃完了,先告辞了。”

      白玛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想问她学医在哪里学的,想问她治过哪些病,想问她和老爹的商队要去哪里,想问她会在亚东关呆多久。他跟着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吧。”

      曦丹没有拒绝。

      两人牵着马,走出了兵站的大门。晨光很好,把远处的雪山照成了淡金色,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带着青草味的凉意。

      “你既然在学校学医,为什么又要拜药铺的大夫为师呢?”白玛问。

      曦丹想了想,只说了一句。

      “学无止境。”

      白玛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嘴唇的颜色淡淡的,像被霜打过的花瓣。他看着这张脸,实在想象不出她是那个能一枪爆匪首的头、能过肩摔一个大男人、能冷静地从暗处走出来说“匪首已经死了”的女人。

      “你才多大呀,”白玛问,“你给人治过病吗?”

      这话有点冒犯到曦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白玛,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把脸凑近他。距离一点一点地拉近,近到白玛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和他在关口闻到的那次一模一样,清冽的,像薄荷和甘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白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脸开始发烫,耳朵尖泛起了红。

      曦丹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眉毛滑到他的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她的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医生在望诊。

      然后她幽幽地开口了。

      “他们叫我绿度母。”

      说完,她伸手拿过白玛手里的缰绳,手指从他的手心轻轻划过。白玛的手僵了一下,她没有看他。她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取下挂在自己马鞍上的那顶帽子戴在头上。

      “告辞了,白玛长官。”她拉了拉缰绳,马开始走了。马背上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帽檐下的纱幔在风中轻轻飘动。

      白玛站在原地,傻傻地望着她的背影。风吹着他的脸,凉的,但他的脸是烫的。他在心里把那句话反复嚼了几遍。

      绿度母。

      绿度母?

      “这个丫头就是传闻中的绿度母?”他自言自语。他听说过绿度母——这两年来在路上、在关口、在商队中流传的那个名字。有人说她是在亚东和西康一带行医的女大夫,有人说她治病不要钱,有人说她什么病都能治。他以为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满脸皱纹的、穿着旧袍子的老女人。他没有想过绿度母会是这样一个一个年轻的、好看的、令人好奇的女人。

      白玛牵来自己的马,翻身上马,追着曦丹出了营门。

      马跑过土路,跑过碎石滩,跑过一片金黄色的草地。风吹着白玛的脸,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曦丹的马在一片草地上停了下来。她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转过头,看到白玛策马追来。她翻身下马,把帽子和缰绳挂在马鞍上。

      白玛也下了马,把自己的马拴在一棵矮树上。

      曦丹站在草地上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白玛长官,”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为什么跟着我?你的东西我都还给你了。”

      白玛走到她面前,站定了。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被晨光照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看着帽檐下那双安静的眼睛。他忽然紧张了。

      他清了清嗓子。

      “对,你还有一样东西没有还给我。”

      曦丹歪了一下头。

      白玛伸出手,轻轻地牵起了她的手。她的手比他想象的小,比他想象的凉,但很软,像一块被太阳晒温了的玉。他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看着。

      “你拿走了我的心,”他说,声音低低的,低到像是怕被风听到,“还没有还给我。”

      曦丹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白玛。

      他没有盘发髻——其实她一直不太能接受男人盘一个发髻在头顶,总觉得有些傻。白玛的头发像是有些自然卷,头顶的头发长一些,后脑的短发利落地收着,就上辈子来说是挺时髦的发型,却和现在大多数男子的样式都不一样。他的左耳垂挂着一串修长的“索几”,缀着松石与红珊瑚,右耳则戴着一枚圆润的珊瑚珠耳钉。他的眉毛浓黑,双眼皮很深,眼睛圆圆的,像猫的眼睛——她很少在男人身上见到这种眼型,圆润的,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但又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他的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看得出他有些紧张。

      那双圆圆的猫眼里没有花花公子惯用的轻佻,没有贵族少爷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种干净的、坦诚的真挚。他在等她回答。

      曦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的心没有漏跳一拍——它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它不会为了一句好听的话就慌慌张张地乱跳。但它动了一下。很轻微的,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小圈涟漪。

      “你是在向我示爱吗?”曦丹问,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问“你今天吃了吗”。

      白玛看着她淡然的反应,心里忽然不安了。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他见过很多女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曦丹一样,让他一眼心动又如此着迷。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微微收紧了。

      “是。”他说。

      曦丹看着他。

      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淡淡的弯一下嘴角,是一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光的、像春天的雪水从山顶流下来时被阳光照到的那一瞬,美丽极了。

      “好啊。”她说。

      白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很开心,像一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小孩子。他一把将曦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曦丹被他抱在怀里,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在阳光下闪着光。

      白玛放下曦丹,他的手圈在她腰间,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脸离她很近,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藏军制服特有的、混着皮革和金属的气味。

      四目相对。

      白玛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曦丹的嘴唇。

      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曦丹没有推开他。

      风从远处的雪山吹过来,带着凉意和青草的味道,影子被午前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草地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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