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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季一宁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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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宁已经下山三天,寻珠怎么使用也被她摸索出。越往北走红色越深,走错了颜色越淡,直至她走到这何家村,红色一直跳闪不停,想来师傅是在这个村里。
何家村依山傍水,村子不大她用了两天便逛完了全村。
这两天一无所获。她穿过狭窄巷口,来到村西的一家包子铺。
她还没到,带着一点木头蒸笼的香气便传来。待季一宁走进,熟络开口道,“老板,我拖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老板见是季一宁,摇摇头,“没,我家老婆子说这几天村子里没见要生产的妇人。”
季一宁接过老板递来的包子,抿嘴道,“多谢。”她在最角落里坐下,撕开面皮只吃里面的肉馅。
季月晴每次下山都会带东西给季一宁吃,她每次带包子总会把陷挑出来,只吃面皮。剩下的肉馅都被季一宁吃了。
季月晴望着村西的村尾,敲击剑柄上的梨花纹。
罢了,她站起身决定还是在村子里再找找。她穿过何家村的闹事,躲开横冲直撞的幼童,对他身后的妇女摇摇头,淹没在人海里,来到了村东的茶楼。
她要了壶茶,坐在二楼可以俯瞰整个茶馆。她抿了一口没再动过,跟师傅喝的不是一个味道,她不知道那叫什么茶。茶馆很快热闹起来,说书先生在台上讲的绘声绘色。
季一宁听了一会,撇嘴走了。跟小说里看的不一样,收集不到有用的信息。季一宁一上午在村里所有热闹的地方待了便,没得到师傅的踪迹。
季一宁松口气,好在寻珠一直亮着,说明师傅还在,只是她没找到而已。
季一宁衣衫背后走出一圈汗渍,秋风夹杂着太阳的热烈,风一吹凉快不少。
现在当正午,烈日炎炎,季一宁在面摊前喊道,“小二,来一碗葱花面。”
“好嘞,您稍等。咱家的卤面味道可不比对面酒楼的差啊,客官下次您可以尝尝,味道绝对有保证!”小二捞起面条,掂了掂,继续介绍,“对面酒楼的面啊,跟我可比不上,我是专门做面的...”他说个不停。
这面摊只有季一宁一人,她挑了离小二较远的位置坐下。托腮望着对面的酒楼,又不免想到,她好像从来没和季月晴在山下逛过闹市。
唯一一次下山,还是莫家村。
她蹙眉,停止接着往下想。
苍蝇围着季一宁绕圈,时而在她头发上,时而在她手背上。季一宁甩手它飞走,没一会又停她脸上。
季一宁深吸一口,没想到,葱花面上来之后更是嚣张,它直接停在碗边,细长的前足来回摩擦,再划过短小的头,像是开吃前的洗礼。
季一宁眉头微挑,不可思议的张开嘴,一脸错愕。是可忍孰不可忍,季一宁一边嗦面一边摇手,她不信,这样还能飞在她碗边。
耳边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不好意思啊客官,瞧我没注意,让它一直扰您,我拍死了,您接着吃。”小二深怕季一宁不信,摊开手给她看苍蝇。
“多谢。“季一宁看了眼移开视线,终于能轻松吃碗面了。
戴在手腕上的寻珠,颜色暗淡下来,变回白色仿佛一颗普通珠子。它变化的太快,季一宁脑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她豁然起身,吓小二一跳。
“怎么了客官?”
季一宁嘴里的面条还没咀嚼完,她囫囵道:“伸手。”她死死盯着小二的手。
小二暗道还好没拍手把这苍蝇拂去,“行行,您别生气砸了我这摊。”
季一宁手臂不受控制颤抖着,她伸手停在苍蝇上方,寻珠果然渐渐变红成淡红色,她拿走,寻珠变回白色。
这只苍蝇是师傅的第一世?
是了,谁说经历苦痛的轮回就一定投胎成人呢?明真师尊也没说过,只是她这样以为,错过了第一世。
她搞砸了,寻珠变白,是因为师傅这一世,已经结束了。
季一宁愣愣站着,挥手示意小二走罢。小二古怪看她没说什么走了。
清汤挂面还剩一半,耳边又传来那微弱的嗡嗡声。如果,如果她刚刚知道那是师傅,她肯定不会这样的。一碗挂面,她一只苍蝇,想吃又能吃多少呢?
瓷碗白的粗糙,歪七八扭倒映着她一双无力的双眼。面也没心情吃了,季一宁把钱放在桌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下一世会是什么呢?
寻珠变白后再也没有反应,或许师傅在喝孟婆汤的路上,季一宁这样想着。
刚刚还烈日的天气,无故下起了大雨,似乎在嘲讽季一宁刚刚的愚钝。她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这天气,雨的温度,冰凉如她心。
她没有带油伞,只能淋湿回客栈,雨激活了土木的芬香,却夹杂着一丝铁锈味。
血?季一宁脚步一顿。难道有魔修出没?季一宁寻着味道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前方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大家快看瘸子摔倒了。”说话的人,季一宁看不清。
那人举着油伞,不对,是一群。
季一宁停下脚步,一群人围着跌倒的男子肆意讥讽,更有人伸脚朝男子踹去。
男子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闷哼一声,双手握拳,愤恨地望去,却看见雨里的季一宁。
湿发贴着她脸蛋,显着那双狐狸眼极大,眼里的愤怒似要喷出火,小巧的嘴不知念着什么,一道黄符往踹他的人飞去。
“哎呦”男人随即狠狠跌倒在地,头碰撞地板的声音,听着他都疼。
目睹这一切的男子,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谁在搞鬼?”一群人目光很快锁定季一宁。
季一宁回瞪回去。
“姑娘快走,不用管我。我是个瘸的,他们人多我帮不上姑娘。”男子大喊着,却仍虚弱地咳了两声。
“较什么劲啊,想保护他?也不看你小小的身躯够不够格。”领头男人话落,便踩在男子手上。
季一宁也不废话,拔出佩剑,她往剑上渡了一丝灵力,雨水便顺着剑鞘滑落,剑身滴水不沾。剑尖指向领头人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话。
“一宁你可知,修炼修的是什么?”
梨花树下,季月晴反手持剑,剑身贴在背上。她巴掌大的脸庞透出严肃,季一宁一怔——师傅很少露出这幅表情。
“不知。”季一宁乖乖坐在树下,矮桌上是季月晴在教她写的字——“道”。作为接受过21世纪教育的她,唯一能想出来的,是保护凡人。
“修本心、济弱者、持平常心。不可恃强凌弱。”她三字一停顿,说的铿锵有力,目光炯炯。
这是师傅的理想吗?季一宁双手撑起下巴,跟季月晴四目相对。季月晴低头抿嘴笑着,没解释季一宁眼里的困惑。
风拂过梨花,随风飘落的白色花瓣,仿佛跟季月晴融为一体。
“凡人皆弱,你是修炼者,不能自傲高人一等。”她说完,弯起嘴角杏眼藏满雀跃,掏出木葫芦晃了晃,“先不学了,我们来酿酒。”
季一宁闭了闭眼,将师傅的声音压回心底。再睁眼时,她收回灵力。
被欺负的是凡人,欺负人的也是凡人。她是修炼者,既然想救他,那她也应该以凡人姿态打赢他们。
季一宁收回灵力,利落出剑起势要出手。领头那人瞥见她腰间佩剑上的灵力流转,脸色大变:“修炼者!撤!”那群人吓破了胆,他们看出季一宁是修炼者,留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便落荒而逃。
季一宁眼神都懒得给他们,去扶男子。
只是男子腿脚没力,全身力气都压在季一宁身上,她没忍住说了句:“你好重。”
男子笑笑:“多谢姑娘侠义帮助,几年前落下的腿疾。多有不便,劳烦姑娘了。”
季一宁把他扶正坐下,去推他的木轮椅。
“麻烦姑娘了,又救我,又送我回家。不知怎么报答姑娘好。”说完,他仰头笑眯眯地看向季一宁,视线落在她手腕的寻珠上。
“不用,送你到家我就走了,雨太大,你不要说话了。”季一宁低头,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哪有被人欺负了还笑得出来的?
不过,他生的倒是极好看。不笑时眼尾微微上翘,此刻笑眯眯的,倒像只猫,看似温顺,又不像有几分真心。鼻子挺拔,看起来添了些疏离。
雨越下越大,季一宁快速走着,“你家是不是有点太远了?”忍不住打了几声喷嚏。
“是吗?快到了。”男子手划一个圈,眼前的路由一条变成两条,“姑娘右走,再拐个弯就到了。”
季一宁连打几个喷嚏,眼睛都没空睁开,却隐约感到一阵灵力的波动——极淡,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细想,听他话右走,拐了个弯。
不远处便有个小厮握着油伞,往他们跑来。跑近了,赶紧把油伞拿来挡住他俩,只是油伞不大,遮两个人似乎还是有些拥挤。
“给姑娘打去吧。”男子吩咐道。
“是。”
季一宁推着男子到门口:“借你油伞一用,当做你的谢礼。”
这门,还有梯子?她看一眼小厮,难道他给抬进去?
“姑娘请慢,雨大不如喝碗姜汤再走吧。你来回奔波染了风寒就不好了。”男子伸手握住她的左手腕——正是戴寻珠的位置。
好凉的手。
季一宁蹙眉,下意识甩开。不知是不是有意,他方才握的正是那里。
男子收回手,指节轻轻蜷了蜷,面露内疚:“姑娘可是恼我?”他睁大眼睛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是我惹人厌了。”
“你..”他这幅模样,季一宁倒不好拒绝,“我没有,你不要多想。我喝,我们快些进去吧。”
季一宁抚过手腕,寻珠还在。也许只是巧合,她压下心底的怪异,帮小厮一起把男子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