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小厮推着男 ...
-
小厮推着男子,季一宁跟在后面打量着屋内陈设。
冷清,除了这条路别的地方黑蒙蒙的看不清。别的院落连灯笼都没挂,像是很久没人住过。这么大的宅子就这样闲置了?
“府上就你们两位吗?”季一宁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厮答,“是的,平日都是我照顾公子起居。”
季一宁点点头,想来是落魄府邸,不再敲击腰间剑柄上的梨花纹。
“烧水给姑娘沐浴吧,惹姑娘染了风寒就不好了。”男子吩咐道。
小厮低头,“请姑娘随我来,奴刚好烧了热水。”
季一宁环顾四周,坐在轮椅上眯着眼笑的男子,和他身后站着的小厮,这府上让人感觉怪异。
“劳烦带路。”
小厮领路走在前方。男子凝视着她们走远,转动轮椅在连廊转弯,自己一人推着轮椅走远。
所到之处,莲蓬落下雨滴的速度减缓,原本湿漉的头发慢慢变干。魔界的寻珠怎么会在这个女子身上?他舔舔嘴角,眼里闪过兴奋,觉得事情有意思得紧。
水中撒着茉莉花瓣,季一宁在桶里泡了有一会,感叹道,“真舒服。”舒服得不想离开浴桶。
她趴在浴桶边,盯着寻珠,自从离开面摊之后,它再也没了反应。
一次性的?
不能吧。如果是一次性的明真师尊一定会交代的。
下一世的师傅在哪里呢。
她好想师傅…
她脑袋一点一点,眼皮缓缓磕上,怎么这么困,她靠着浴桶睡着了。
“阿绥,这怕是不妥吧,你要明抢寻珠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说话的是刚刚的小厮,与前面带路的样子不同,此刻他拿出折扇,挡住嘴巴,故作夸张戏谑道。
阿绥轻哼一声,似乎不满他这番话。
阿绥本身是一只玄猫,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他能和这具身体的主人相遇,全凭一个女人。那人剑柄上刻着一朵梨花,拿剑追杀他,说他是灭族仇人。这女子也厉害,各种宝物变着法来,把他打回原形,差点要了他命。
小厮见他不答,也不在意,甩着扇子走远。扇出的微风,惊动了季一宁。
季一宁被桶里的水冷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听见门外有说话声,但脑袋昏沉,一个字也没抓住。她才惊觉自己睡着了。她赶忙摸寻珠,还在,紧绷的肩松懈下来。
她换上小厮给她拿的衣物。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她微微施法把头发变干。拉开门,才发现走廊挂了黄灯笼照明。她微微安心,想来是她太过敏感。
阿绥听见动静,伸了个腰,细长的黑色瞳仁扩圆,直愣愣的望着季一宁,伸爪在她裙边挠了两下。
哪里来的野猫,季一宁蹲下身,不顾阿绥挣扎,抱在怀里。黑色的猫毛完全不扎手,柔顺得想一摸再摸。
季一宁久违地笑着,木讷眼眸荡起惬意。
眼波流转的柔情,叫阿绥不敢再直视。
“喵”阿绥叫着,却没有伸爪拍在季一宁脸上。
“你都没伸爪子,说明你也不讨厌被我抱。”前世季一宁也养过一只橘猫,小小一只估摸四个月大,浑身是泥被她捡回家。
“喵喵。”阿绥越叫越凶,季一宁只好把它放下。
阿绥斜睨她,舔着猫爪,“喵。”的一声似乎想指引季一宁跟着他走。阿绥走着,时而回头看她,尾巴不似家猫高高翘着。
阿绥把她引到前厅,隔着屏风,男子似乎已经坐在那等她许久,倒让季一宁有些不好意思。这猫也真聪明认得路,想到这,她去寻猫,却发现玄猫不知跑哪去了。
又是巧合?
季一宁快步跑去前厅,“公子,久等了。”
阿绥闻声望向季一宁,嘴角勾着,上翘的凤眸微微弯着,柔声道:“无碍,姑娘快些喝姜汤暖暖身子。”
她这一趟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本就寂寥的宅邸,更显阴凉。
她曾听师傅说过,宅子长久不住人便容易招惹邪祟,比如鬼,妖。
季一宁放下姜汤,转身正色道:“你平日住在这里可有感到那些不对劲?”
“姑娘为何这样问?”阿绥端着姜汤的手顿了顿,没顺着季一宁回答,反问道。
阿绥没梳头,在凡间是少见的,乌发自然垂落,季一宁一时分辨不出面前的人,究竟是男是女。发白的嘴唇,惹人相怜。
她想问问,宅里是否有养猫,还没开口,阿绥先问道:“还不知道姑娘姓名,我叫何予安,亦可叫我——”他加重后面两字,“阿绥。”
想来阿绥便是他小名,季一宁道:“何公子,叫我季一宁就好。”
“一宁,不如留下吃个晚饭吧,天色也晚了。我已叫底下的人去整理好你的客房了。”他说的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何公子,我们萍水相逢,以后怕是不会相见,还请何公子叫我季姑娘。”
阿绥的安排自然没错,也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她已经答应了一样。季一宁皱皱眉,她不喜欢陌生人替她做决定。
阿绥看她一眼,也不恼,“好。季姑娘,那留下吃个晚饭吧?”
季一宁低头,姜汤已经见底,她来回揉搓着瓷碗,碗里倒映出她的模样,她也忘记梳发了。以前都是季月晴帮她盘发,总说:“女孩子就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总爱帮她梳一头对称的丸子头,再留一对兔耳朵,绑上季月晴最爱的白色飘带。
就连衣服,也是季月晴给她搭配好的。
季一宁目光落在手腕处,自从第一世之后,寻珠就再也没了反应。
月光皎洁如暖光,洒在季一宁侧脸,她时而蹙眉,时而微笑。
阿绥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也跟随着季一宁的视野看去她手腕。少女的手细长白皙,没来由地转着碗壁。
“姑娘手腕戴的宝物,可不一般。”说完,阿绥一愣。他只是这样想,话到嘴边,却自己说出来了。
话音刚落,少女的气息弥漫他整个鼻腔,少女及腰的头发从他脸边落下宛如瀑布,隔绝了外面的月光,眼前,一寸距离,便是少女的眼眸。愤怒的,慌乱的,恼怒的神色,都被他一一捕捉。
姜汤碗掉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扰了今夜的宁静,几声鸟叫伴随着翅膀扑腾声飞走。
风把季一宁急促的喘气带给阿绥。
“你不是凡人?”季一宁胳膊死死抵在阿绥的脖颈处,左手则摁住阿绥的另一只手,以防他挣脱。她盯着阿绥的眼睛,心跳如擂鼓。
她大意了,她下意识想摸剑,却发现她根本没带在身上,想施法符咒,也被她一并落下。只能使用灵力,快速出手压制住他。
阿绥勾勾嘴角,眼里满是从容,“我何时说过我是人了?”
这一次他倒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季一宁便又提了一分力气,原本舒缓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面前让人雌雄莫辨的脸,开始变得涨红。
阿绥嘴角上扬,黑色的瞳仁细长一条,眼白一瞬变成琥珀色,这是猫的瞳孔。
季一宁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这是刚刚那只玄猫,一双如宝石般亮眼的金色眼眸。
阿绥察觉到季一宁的放缓,他用左手反扣住季一宁的手,少女常年用剑,手上的茧厚厚一层。他顺着茧与她十指相扣。
“你!”季一宁用力挣扎,她越用力,他扣的就越紧。
他在挑衅她!
阿绥变回人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拿走你的胳膊,我告诉你寻珠怎么用。”
“我怎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
“我要是想杀你,何必被你这样牵制,还不还手?”
季一宁剜他一眼,左手无声地抵抗。
“好好,我松。”阿绥松开她的手,用灵力轻轻一推,季一宁在他脖颈处的压制便被轻松破解。
季一宁猝不及防,转个圈才站稳。
阿绥坐在木椅上,左手还残留着她刚刚的温度,颈部温度更浓,他自己捂住脖子,摇头感叹道:“凡人果然不堪一击,刚刚我可差点被你弄死了。”
“你!”明明是妖,却假扮人博取同情,却没一点人样。
“你连我一个躲在凡人躯壳里的妖都制不住,你可知,你带着寻珠有多危险?”他将自己的脆弱道出,又不留口舌的评价一番季一宁的实力。
季一宁闻言一愣,低头。
“你带着寻珠,还这般招摇过市的带在手腕处,想来寻珠不是你拿出来的罢?”
他什么都猜到了。季一宁继续听下去。
“寻珠,是魔物。”
“他们会不留余地的把寻珠夺回,包括取你性命。”
取走就取走吧,只要能撑到师傅第七世,她无怨无悔自愿献上生命。
“寻珠只能用作寻人,你若要寻人”阿绥拿起桌上另一只完好的碗把玩,见季一宁低头听着不出声,他勾起嘴角,眼神锐利停了一瞬道,“只能交出重要的东西与寻珠交换,他才会指引你,找到那个人。”
季一宁悬着心放下,随阿绥最后一句话呼了口气,“好,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