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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猝不及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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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纪千星开车的风格跟她本人一样。
从容、精准、收放自如。柯尼塞格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像一条黑色的鱼，灵活地穿梭于缝隙之间，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变道或急刹。
姬子旭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那个纸袋，目光直视前方。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车子上了东三环，车流开始变得通畅，姬子旭才开口。
“你早上来我家干什么？”
纪千星握着方向盘，没有看她。
“说了，顺路。”
“你家在东边，我家在北边。”姬子旭的声音冷得像审讯。
“顺什么路？”
纪千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调查过我家的位置？”
“你那栋别墅在京城谁不知道？”姬子旭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星空’，名字都是你取的，还用调查？”
纪千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
“好吧。”她说，语气依然轻松。
“我承认，不是顺路。我是专门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纪千星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但声音低了一些。
“我想知道你每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风景，出门的时候走的是哪条路，晚上回家的时候会在哪里停下来买一束花——如果你会买花的话。”
姬子旭的手指在纸袋上收紧。
“你变态。”
“你之前说过了。”
“因为你确实是。”
纪千星没有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姬子旭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压下去，换了一个话题。
“今天饭局的目的是什么？林市长为什么突然组这个局？”
“不是我组的。”纪千星说。
“我也只是被邀请的宾客之一。至于林市长为什么组这个局——大概是最近临安那边的人事有些变动，她想在京城这边多铺一些关系。”
“什么变动？”
“□□要退了接任的人选现在还不确定，林市长想争取一下。”纪千星顿了顿。
“所以今天的饭局上，除了你和我，还有几个临安系的商人。他们都是林市长的老关系，你如果能把他们认全，对你以后在临安的业务会有帮助。”
姬子旭沉默了几秒钟。
这些信息，纪千星本可以不告诉她。
但这个女人选择告诉她，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算计。
让她欠她的人情，今天在车上给她指点了饭局的背景，明天在床上就会收回更多的东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姬子旭问。
纪千星偏头看了她一眼，蓝色的眼眸在仪表盘的冷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因为我想让你在饭局上表现得好一些。”她说。
“你表现得好，林市长就会喜欢你。林市长喜欢你，DPC的项目就容易拿。DPC的项目拿下来，你就不会那么焦虑。你不焦虑，就不会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她顿了顿。
“你不在肩上扛那么多东西的时候，是最迷人的。”
姬子旭的耳根烧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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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的时候，姬子旭的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楚子妤发来的消息：“姐，你东西忘带了。你车钥匙？不是，是那个装礼物的袋子？你手里拿的那个？不对，是你放在鞋柜上的那个小盒子。”
姬子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袋，那是她给林曦准备的礼物。
鞋柜上的小盒子？
她想了想，猛地想起来。
那里面装的是她今天下午临时买的一条丝巾，准备在饭局上如果林曦提到林唯，她可以顺势说“听说令爱喜欢艺术，这条丝巾的设计灵感来自于一幅名画，觉得很适合她”，作为给林唯的见面礼。
忘了。
她居然忘了。
“不用了——”
她刚打了三个字，第二条消息就来了：“我已经下楼等你了。”
没办法，姬子旭只能让纪千星掉头回去。
反正耗的不是她的油。
到了地方。
姬子旭抬起头，看向窗外。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辅路上，从这里能看到小区的大门。
姬子旭刚想下车去找楚子妤拿东西，却突然看见路灯下，一个穿着奶白色毛衣的身影正从小区里走出来，步伐轻快，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楚子妤。
姬子旭的心脏猛地一紧。
她怎么出小区门了？！
不能让她看到纪千星。
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跟纪千星在一起。
不能——
但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因为纪千星已经摇下了车窗。
晚风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楚子妤走近了，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这辆蓝色的、张扬得不讲道理的柯尼塞格，也看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上、表情僵硬的姬子旭。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继续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自然的、不露声色的微笑。
“姐。”她站在车窗外，把深蓝色的小盒子递进来。
“你忘带的。”
姬子旭接过盒子，手指在发抖。
她不敢看楚子妤的眼睛。
“谢谢。”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楚子妤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目光越过姬子旭，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纪千星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档把上。
她的姿态松弛而从容，像是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而不是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里。
她偏过头，蓝色的眼眸对上楚子妤的目光。
那一瞬间，楚子妤感到了什么。
不是害怕，她不是那种容易害怕的人。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了一遍的感觉。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X光，能穿透皮肤、肌肉、骨骼，直接看到她心脏跳动的频率。
楚子妤没有闪躲。
她看着纪千星，嘴角保持着那个自然的、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
“你好。”她说，声音清亮而平稳。
纪千星的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好。”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放松的磁性。
“你是子妤？你姐姐经常提起你。”
姬子旭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有提起过。
从来没有。
但纪千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个事实。
像是如果你去查监控、查聊天记录、查所有姬子旭跟纪千星之间的互动，你会发现“子妤”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她们的对话里。
但纪千星说得好像她提过很多次。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心理操控。
不是撒谎，而是营造一种“我们很熟”的氛围。在楚子妤听来，这句话意味着姐姐跟这个女人关系匪浅，连家里的事都会跟她聊。
在姬子旭听来，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是吗？”楚子妤的目光在姬子旭和纪千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她没跟我说过你。”
这句话不卑不亢，既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表现出亲近。
只是一个陈述，但陈述的潜台词是——我姐姐的事，不是每一件你都知道。
纪千星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她比较害羞。”她说，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很多事她都不好意思说。”
楚子妤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对姬子旭说：“姐，你东西拿好了，我回去了，南鸢还在家等我。”
“嗯。”姬子旭的声音依然沙哑。
“回去吧。早点睡。”
“你也是。”楚子妤退后一步，目光最后看了纪千星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种超出她年龄的、近乎直觉的了然。
她没有说什么。
只是转身，走回了小区。
奶白色的身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银杏树的阴影里。
车内，沉默重新降临。
姬子旭攥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有点热，但她不会在这里哭。
“开车。”她说，声音冷得像冰。
纪千星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偏头看着姬子旭，蓝色的眼眸在仪表盘的冷光里显得格外幽深。
“她很漂亮。”纪千星轻声说。
“像你。”
姬子旭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纪千星。
“离她远一点。”她一字一顿。
“我警告你。”
纪千星没有说话。
她只是发动了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入了车流。
后视镜里，小区的大门越来越远，银杏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曳，像一只只挥别的手。
姬子旭闭上眼，靠在碳纤维座椅上。
她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纪千星，而是因为——楚子妤看到了。
看到了她在这个女人面前，慌乱、紧张、不像自己的样子。
那个在她心里无所不能、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姐姐形象，在那个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车子驶上主路，汇入车流。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姬子旭脸上明灭，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还有半个小时，她就要走进那间宴会厅。
面对林曦。
面对纪千星。
面对那个被纪千星一手编织的、越来越紧的网。
她睁开眼，看着前方的路。
夜色很深。
但路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