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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宴上人心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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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今晚被林曦包了下来。
厅不大，只摆了一张圆桌，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不容置疑的品味。
桌面上铺着深酒红色的丝绒桌布，中央的鲜花是当季的帝王花和针垫花，配色浓烈而克制。
餐具是德国的手绘瓷器，每一只盘子上的花纹都不完全相同。
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桌面上洒了一把碎钻。
姬子旭到得不早不晚。
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林曦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上跟右手边的一个人低声交谈。
看到姬子旭进来，林曦抬起手，轻轻招了招，像一个熟稔的老友在招呼自己人。
“子旭，来，坐这边。”
林曦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姬子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微微一沉。
主位左边的位置，是整个饭局上仅次于主人位的第二顺位。
坐在这里的人，要么是林曦最器重的合作伙伴，要么是她想在众人面前抬举的人。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今晚她会成为焦点。
这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林市长客气了。”姬子旭微笑着走过去，将手中的纸袋双手递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林曦接过纸袋，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放在身边的空椅子上，目光在姬子旭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今天气色不错。”她说，语气随意，但目光很认真。
“上次在拍卖会上见你，总觉得你眼底有疲惫，今天好多了。”
姬子旭的笑容不变：“谢谢林市长关心。最近公司的事情顺了一些，睡眠也跟着好了。”
她没有说谎，只是没有说全。
最近公司的事情顺了一些，是因为纪千星的那些条件已经开始落地了。
五千万的贷款昨天到账，欧洲渠道的对接会议安排在下周三，两项专利授权的合同已经进入法务审核阶段。
她的失眠依然严重，只是今天出门前用了遮瑕膏，把黑眼圈盖得严严实实。
“那就好。”林曦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底子好就透支。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
“林市长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出头，说‘这个年纪’太早了。”
姬子旭语气自然地接过话，既捧了对方，又不显得谄媚。
林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而是转头去跟右手边的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姬子旭趁这个空隙，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
圆桌一共坐了十个人。
林曦右手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头发花白，西装穿得一丝不苟——姬子旭认出了他，临安最大的地产商，姓周，身家在百亿以上，是林曦的老关系户。
周总旁边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干练。
姬子旭不认识她，但从她跟周总交谈的熟稔程度判断，应该不是京城的人，不然姬子旭应该会对她有印象，大概是临安某家上市公司的CEO。
再过去，是一对夫妇，男的姓孙，女的姓什么不知道，做进出口贸易的，姬子旭在之前的行业峰会上见过一次，点头之交。
然后是两个姬子旭完全不认识的面孔。
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长相斯文，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家族的二代。
另一个是中年女人，珠光宝气，指甲上镶着碎钻，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比划，像是在指挥什么。
然后就是纪千星。
她坐在林曦的斜对面，跟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隔了一个座位。
这个位置既不显眼也不边缘，恰到好处地符合她今晚的身份。
一个受邀的宾客，但不是主角。
她黑色的西装裙，星空蓝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正在跟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低声交谈，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话，姿态从容而得体。
但在姬子旭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精准地转了过来。
蓝色的眼眸对上姬子旭的视线，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继续跟那个女人说话，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
姬子旭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不冰不烫，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她入口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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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陆续到齐了。
最后来的是那对做进出口贸易的夫妇中的妻子。
她刚才应该是去了洗手间补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包的橙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林曦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差不多了，开始吧。”
服务员鱼贯而入，上冷盘、倒酒、撤换骨碟，动作整齐得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第一杯酒是林曦起的。
她端起酒杯，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这顿饭，没有官面上的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我想各位了，正好来京城出差，请大家聚一聚。都是老熟人，不用拘束，该吃吃，该喝喝。”
说完，她抿了一口酒，没有等任何人碰杯。
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
周总第一个举杯，敬了林曦一杯，说了几句漂亮话。
然后是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然后是那对夫妇，然后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一圈下来，每个人都跟林曦碰了杯，或是隔空敬了一下，每个人都说了一番或长或短、或真诚或套路的话。
轮到姬子旭的时候，她端起酒杯，跟其他人一样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着坐姿，微微侧身面向林曦，酒杯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林市长，感谢您今天的邀请。”
她的声音平稳而真诚，没有那些“荣幸之至”“蓬荜生辉”的客套话。
“DPC在临安的项目，多亏您的关照，这杯我敬您。”
林曦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满意。
“你们DPC的技术，我很看好。”她端起酒杯，跟姬子旭的轻轻碰了一下。
“临安需要这样的企业，好好做。”
碰杯的声响清脆而短促，像是一锤定音。
姬子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时候，余光扫过纪千星的位置。
那个女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剥一只虾，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一件艺术品。
她的目光没有看姬子旭，但嘴角那抹笑意，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