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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霓虹灯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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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的车停在巷口对面的一条小路上。
楚子妤跟着她走过去的时候，还在想会是什么样的车。
蒙哥马利家族的大小姐，全球富豪排行榜第二，她的车大概不会太低调。
楚子妤做好了心理预期。
但当她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亮橙色。
不是那种暗沉的、低调的、在商务停车场里不会被人注意的橙色。
是那种——在夜色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路灯下像一块被切割过的宝石、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被忽视的、嚣张的、不讲道理的、亮橙色。
阿波罗EVO。
楚子妤对车不算了解，她甚至分不清奔驰和宝马的区别，不知道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哪个更贵。
但她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她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她在杂志上见过，而是因为有一次餐桌上吃饭时爸爸说想要买车，姬子旭开玩笑似的提到过这款车。
当时姬子旭说了一句“全球限量十台，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爸你可以试试”。
楚子妤记住了，因为她很少听到姐姐用那种语气说话——不是羡慕，是评估，像是在衡量一个对手的分量。
现在那辆车就停在路边。
车身的线条锋利得像刀切出来的，每一个曲面都在路灯下反射出不同层次的光。
亮橙色的漆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了橙红色，像一块被烧透了的炭。
外观极具视觉冲击力，车灯是独特的“X”造型，像只浑身带刺的猛兽。
帕里斯走到车旁，按下钥匙，蝴蝶门向上扬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橙色蝴蝶。
她转过身，看着楚子妤，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不是炫耀，蒙哥马利的人不需要炫耀，这个姓氏就代表了他们的财富，
她脸上是那种，“我知道这辆车很夸张但我就是喜欢它”的坦荡。
帕里斯看着楚子妤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我知道这辆车很夸张，但我也没办法，我就只有这辆车”的、坦然的无奈。
“It's a bit much, I know. ”（“是有点过分，我知道。”）
帕里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But it's the only car I have here. I keep it in Jingcheng for when I visit. It has a special license——temporary import permit, cultural exchange vehicle, something like that. My lawyer handles it.”
（“但这是我在这儿唯一的车。我放在京城，方便来看的时候开。它有特殊的牌照——临时进口许可证，文化交流车辆，大概是这种。我的律师在处理。”）
她摆了摆手，表示“那些不重要”。
“The point is, it drives. And I'm going to drive you wherever you need to go. Your home. Your friend's place. Your office. Anywhere.”
（“重点是，它能开。我要开车送你去你需要去的地方。你家，你朋友家，你公司。哪儿都行。”）
楚子妤看着那辆亮橙色的阿波罗，又看了看帕里斯。
金发，碧眼，裸色凉鞋，橙色包，橙色车。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跟这辆车确实很配。
不是颜色配，是气质配。
都是那种不低调的、不掩饰的、我就是这样的、你爱看不看的张扬。
“It's very... orange.”（“这车很……橙色。”）楚子妤说。
帕里斯笑了。
“That's the point.”（“要的就是这个。”）
楚子妤弯腰坐进副驾驶。
座椅是碳纤维的，包裹性极好，坐进去像被一只手轻轻握住。
安全带是六点式的，她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扣。
帕里斯探过身来，伸手拉过安全带，替她扣上。
她的脸离楚子妤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像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
干净的、像刚晒过的白床单一样的、带着一丝阳光残余温度的清香。
“There.” （“好了。”）
帕里斯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的笑意。
“All strapped in.” （“都系好了。”）
她退回去，坐正，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发动引擎。
声音低沉而浑厚，像一头猛兽被唤醒时发出的低吼，在安静的巷子里，那声音大得有些过分。
几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响起了警报声，此起彼伏，像在为她们送行。
帕里斯挂挡，松刹车，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不，不是无声，引擎的声音依然在，但车身的稳定性让楚子妤几乎感觉不到加速度。
她看了一眼仪表盘，数字跳得很快，但她的身体没有感受到任何推背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知道自己正在以很快的速度移动，但你感觉不到。
楚子妤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帕里斯注意到了。
她偏头看了楚子妤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You okay?”（“你还好吗？”）
“Yes.”（“还好。”）
“You're lying. You're holding onto your knees like you're about to take off in a fighter jet.”
（“你在说谎。你攥着膝盖的样子，像要坐上战斗机起飞了。”）
帕里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You've never been in a car like this before?”（“你以前没坐过这样的车吧？”）
“No.”楚子妤说。
“I've never been in a car that costs more than my sister apartment.”
（“我从没坐过比我姐姐的公寓还贵的车。”）
帕里斯伸手，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又把音响的音量调低，直到几乎听不到。
“Better?” （“好点了？”）
“Yes.” （“好了。”）
“Good. Let's go.”（“行，走吧。”）
车子驶出了巷口，汇入主路。
帕里斯开车的风格跟她走路一样，从容、笃定、不慌不忙。
这辆外表嚣张的跑车在她手里变成了一只被驯服的猎鹰，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变道的时候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楚子妤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
她想起刚才林唯的背影。
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摆动，酒红色的长发被吹到肩后。
她想起下午在画廊里远远看到姬子旭站在门口的样子。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颜色，身边站着一个蓝头发的女人。
她没有跟姐姐说“我看到你了”。
她知道姐姐为什么来，也知道姐姐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来了。
所以她假装不知道。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姐姐保护她，她保护姐姐的不动声色。
手机在口袋里黑着屏，安安静静的。
她不知道几点了，不知道姐姐还在不在公司，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顺利见到她。
但她不着急。
她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这辆奇怪的车在路面上滑过的每一个细微的颠簸，感受着座椅透过衣服传来的、温热的、像有人在轻轻握着她的腰的温度。
帕里斯在红绿灯前停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楚子妤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冷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的弧度柔和而流畅，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没有任何转折的曲线。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天然的上扬，像是随时准备笑。
帕里斯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滑过路口。
“Your sister,”（“你姐姐。”）
帕里斯忽然开口。
“what's she like?”（“她是什么样的人？”）
楚子妤偏头看了她一眼。
“Why do you ask?”（“为什么这么问？”）
“Because you're going to see her. And you're worried about her.”
（“因为你要去看她，而且你在担心她。”）
帕里斯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但语气变得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掩饰的事。
“You have that look. The look of someone who's thinking about someone they love, and hoping that person is okay.”
（“你有那种表情。那种在想着自己爱的人、希望那个人一切都好的表情。”）
楚子妤沉默了一秒。
“She's strong,”（“她很坚强，”）
她说。
“She's the strongest person I know.”
（“她是我认识的最坚强的人。”）
“But?”
（“但是？”）
楚子妤没有回答。
帕里斯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音响的音量调高了一点点。
不是音乐，是一首低沉的、没有人声的爵士乐，钢琴和低音提琴在暗夜里交织，像两个人在雨中散步，不说话，但步调一致。
“Where are we going to buy the phone?”（“我们去哪儿买手机？”）帕里斯问。
楚子妤想了想。
这附近有一家商场，里面有一家苹果直营店。
“Sanlitun, The Apple Store.”（“三里屯，苹果店。”）
“Okay, Sanlitun.”（“好，三里屯。”）
帕里斯的中文又来了。
“三里——屯，I know it.”（“三里——屯，我知道。”）
楚子妤偏头看了她一眼。
帕里斯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冷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上，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鼻尖，没有一丝停顿。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味“三里屯”三个字在嘴里的味道。
“你的中文。”楚子妤开口了，这一次是中文。
“学了多久了？”
帕里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两年。”
楚子妤沉默了一秒。
“……挺好的。”
帕里斯偏头看了她一眼。
碧眼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我不拆穿你”的笑意。
“You're lying, But I appreciate it.”（“你在说谎，但我领情。”）
楚子妤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落在帕里斯眼里，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没有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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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屯的苹果直营店在三层。
帕里斯把车停在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那辆亮橙色的阿波罗在灰白色的混凝土车库里像一盏被点亮了的灯，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帕里斯没有在意，锁了车，走在前面。
电梯上到三楼，门一开，就是苹果店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店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展台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手机、平板和电脑。
店员穿着深蓝色的T恤，在顾客之间穿梭。
帕里斯径直走向展台，拿起一台最新款的iPhone Pro Max，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旁边那台。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子妤，用英语问：“Which color do you want?”（“你想要什么颜色？”）
楚子妤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The one that works.”（“能用就行。”）
帕里斯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That's not how you choose a phone. You have to look at it, touch it, feel it. It's going to be with you every day for at least two years. It should make you happy when you look at it.”
（“选手机不是这样选的。你得看看它，摸摸它，感受它。它至少会每天陪着你两年。你应该看着它就开心。”）
楚子妤看着她。
帕里斯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碧眼里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我很认真在帮你选一件你会喜欢的东西”的专注。
楚子妤低头看了一眼展台上的手机。
银色，深空灰，金色，暗紫色。
她伸出手，拿起了暗紫色那台。
屏幕亮起来，壁纸是默认的，色彩饱和度高，紫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偏蓝。
“This one.”（“这个。”）她说。
帕里斯接过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玻璃，又点亮屏幕看了看显示效果，然后点了点头。
“Good choice.”（“好眼光。”）
她转身走向柜台，把手机放在台面上，从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放在旁边。
店员拿起信用卡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那张卡上没有银行标识，没有卡号，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芯片。
帕里斯输入了密码，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店员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纸袋，把手机盒放进去，双手递给帕里斯。
帕里斯接过纸袋，转身递给楚子妤。
楚子妤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
手机盒，充电线，还有一张白色的贴纸。
她的手机值不了这么多钱。
“Thank you.”（“谢谢。”）
楚子妤抬起头，看着帕里斯。
“I'll pay you back. It might take a few months, but——”（“我会还你钱的，可能要几个月，但是——”）
“No.”帕里斯打断了她，语气笃定而认真。
“I broke your phone. I bought you a new one. That's not a loan. That's a replacement.”
（“我摔坏了你的手机，我给你买了个新的。这不是借钱，这是赔偿。”）
楚子妤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
碧眼清澈而明亮，没有施舍，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这件事我做错了，我来承担后果”的坦然。
“Thank you.”
楚子妤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多说了一句。
“You didn't have to buy the most expensive one.”（“你不必买最贵的那个。”）
帕里斯笑了一下。
“Yes, I did. That's who I am.”（“不，我必须。我就是这样的人。”）
两个人走出苹果店，站在商场三楼的走廊上。
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三里屯的夜景——霓虹灯，车流，行人。
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
帕里斯靠在栏杆上，偏头看着楚子妤。
她的金发在商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眼里倒映着三里屯的夜景和楚子妤的侧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