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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街头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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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日料店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
巷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路灯,纸灯笼的光在暮色中变得柔和而朦胧。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烧烤味,隔壁的烧鸟店开始营业了,炭火的味道混着酱汁的甜香,飘了半条街。
楚子妤站在店门口,把帆布包的带子调整了一下。
林唯站在她身边,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一半的下巴。
酒红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落在楚子妤的肩上。
“我送你回去。”林唯说。
楚子妤抬起头,摇了摇头。
“不用了学姐,我想去我姐公司看看。”
林唯的手指在风衣扣子上停了一下。
“你姐公司?现在?”
“嗯。今天不是周末吗,她应该还在。我顺路去看看她。”
楚子妤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抬起头看着林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学姐先回学校吧,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林唯想说“我可以送你”,但她看到了楚子妤的表情。
那个表情不是客气的推脱,而是一种温柔的、笃定的、已经做了决定不需要商量的从容。
林唯看了她两秒钟,没有坚持。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林唯说。
“嗯。学姐也是,到了发消息。”
“好。”
楚子妤朝林唯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巷口。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唯还站在店门口,风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线和腰线的轮廓。
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依然是那种慵懒的、从容的、像是在任何地方都能站成风景的样子。
但她的表情,在暮色和路灯的交界处,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楚子妤的心软了一下。
她走回去,走到林唯面前,仰起头看着她。
“学姐。”
“嗯?”
“你今天送我画的画册,我很喜欢。回去之后我会慢慢看。”
林唯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楚子妤踮起脚尖,伸手把林唯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做了一百遍一样自然。
然后她放下手,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林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奶白色的衬衫在暮色中变成了一小片模糊的光,在巷口转了一个弯,消失了。
风吹过来,带着烧烤味和秋天的凉意。
林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刚才楚子妤手指碰过的位置。
那里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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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妤走出巷口,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三。
她打开叫车软件,输入了DPC办公楼的地址。页面在加载,转了几圈,弹出了几个车型选项。
她确认了一下,按了“叫车”键,屏幕上弹出一个加载中的圆圈,转了几圈,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她退出去重新叫了一次,还是一样。
这个地段这个时间点,车确实不好叫。
楚子妤想了想,打算给姬子旭打个电话,让她帮忙叫个车,或者问一下她还在不在公司、方不方便来接——虽然她不太想麻烦姐姐,但今天她确实想见见姐姐。
姐姐骗了她,她中午的时候不在公司。
下午在画廊里她就远远看到姬子旭站在门口,那个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颜色的样子,她一直记着,心里不太踏实。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姐”这个备注,按了拨出键。
这时,手机屏幕暗了一下,然后彻底黑了。
楚子妤愣了一下,按了按电源键,没有反应。
长按,还是没有反应。
她拍了拍手机背壳,像一个在哄打嗝的婴儿的妈妈,明知道没用,但不知道该做什么别的。
手机在她手心里安安静静的,黑着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她低头看着那块黑色的玻璃,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对她说的,是对手机说的,而且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在嘈杂环境中为了让对方听清而不自觉提高音量的那种大。
“Yeah, I know, I know. But she's not answering my texts, what am I supposed to do? Fly to Tokyo?——No, I'm not flying to Tokyo. I'm in Jingcheng.——Yes, Jingcheng.——What do you mean 'why Jingcheng'? I have a friend here.——No, not that kind of friend.——Okay, maybe that kind of friend. But that's not the point——”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她不回我消息,我该怎么办?飞去东京吗?——不,我不会飞去东京。我在京城。——对,京城。——你说‘为什么是京城’什么意思?我在这里有个朋友。——不,不是那种朋友。——好吧,也许是那种朋友。但那不是重点——”)
楚子妤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力量就从她的右肩撞了上来。
不是故意的,她能感觉到。
那个人的重心偏了,大概是在看手机屏幕而不是看路,脚步迈得很大,手臂甩得很开,手肘或者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背包带上。
楚子妤的身体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她的帆布鞋在柏油路面上打了个滑,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她伸手去扶路边的电线杆,指尖还没碰到,手里的手机已经飞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画了一道抛物线,落在人行道的砖缝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最后滑到了路边的排水沟盖板上。
屏幕回光返照似的闪了一下,然后彻底黑了。
楚子妤站稳了,低头看着那台躺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碎了一个角,裂纹从右上角蔓延到中间,像是一张蛛网。
她蹲下来,捡起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
没有反应。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身后那个声音终于停了。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砖面上,哒哒哒哒,由远及近。
一片阴影罩下来,遮住了楚子妤面前的路灯光。
“Oh my god——I'm so sorry——I didn't see you——are you okay?——I was on the phone——I'm so so sorry——”
(“天啊——真的很抱歉——我没看到你——你还好吗?——我在打电话——真的非常抱歉——”)
英语。流利的、快速的、带着明显美国东海岸口音的英语。
句与句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一串被点燃了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楚子妤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很高的女人。
比她高半个头——不,也许更多。
楚子妤一米六六,穿了平底帆布鞋。
这个女人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大概一米七二到一米七四,站在她面前像一棵被风刮歪了的白杨树。
金色的头发,大波浪,及腰,在路灯下泛着近乎铂金的光泽。
五官深邃,眉骨高挑,碧眼。那种介于蓝与绿之间的颜色,像浅海的玻璃。
她的嘴唇丰满,涂着裸粉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
她的颧骨上有一颗不明显的浅痣,在路灯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针织衫,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锁骨和一截肩膀。
下面是一条深棕色的阔腿裤,腰线很高,衬得她的腿从肚脐眼就开始了。
脚上一双裸色的细带凉鞋,脚趾涂着深红色的甲油。
她的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楚子妤隐约听到听筒里有人在喊“Hello? Hello? Paris? You there?”(“喂?喂?帕里斯?你在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楚子妤,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歉疚、慌乱和“我该怎么办”的复杂表情。
然后她开口了,这一次是说中文。
“对——对不起,我——我没有看到你,我——我在打电——电话。你——你有受伤吗?”
发音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认真。
“电话”说成了“电花”,“受伤”说成了“收伤”,“吗”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像一个不太确定的问句。
楚子妤看着她。
这个女人,金发碧眼,穿着一看就很贵的衣服。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上镶了一圈碎钻的手表,提着一个小小的、亮橙色的包。
此刻站在路边,手里攥着手机,表情紧张得像一个考试时发现自己没带笔的学生。
楚子妤站起身,把黑屏的手机举到面前,又按了一下电源键。
没有反应。
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的玻璃也碎了,裂纹从摄像头的位置向外扩散,像一朵冰花。
她按了电源键,长按,短按,按了三下,没有反应。
“好像坏了。”楚子妤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个女人的表情更紧张了。
她的碧眼在楚子妤的手机和楚子妤的脸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又动了一下。
帕里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凑近了一些,低头看着楚子妤手里的手机。
黑色的,普通的,不是最新款,屏幕保护膜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她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没有碰。
“May I?”(“可以让我看看吗?”)
她切换回了英语,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依然很快。
楚子妤把手机递给她。
帕里斯接过去,按了电源键,长按,按了音量加键和电源键的组合,试了两次,屏幕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色。
她把手机举到耳边晃了晃,没有声响。
她低下头,对着手机充电口吹了一口气——是一种人类在面对电子产品失灵时,最原始、最无用但也最本能的尝试。
“It's dead.”(“它死透了。”)
她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楚子妤。
那双碧眼里满是歉意,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愧疚,愧疚太轻了。
是一种“我搞砸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用一切方式把它补回来”的、近乎执拗的、不容拒绝的冲动。
“I broke your phone.” (“我摔坏了你的手机。”)
帕里斯说,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个科学发现。
“I was walking and talking——my friend, she's very dramatic, she was telling me about her breakup, and I was so into it, I didn't see you——”
(“我边走边打电话——我朋友,她特别夸张,在跟我讲她分手的事,我听得太投入了,没看见你——”)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在模仿自己当时的样子。
低着头,肩膀夹着手机,一只手在空中挥舞。
“And you're so——small.”(“而且你这么——娇小。”)
她说“small”的时候,用手在楚子妤头顶的高度比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去,像是在为自己用了这个词而感到抱歉。
“I mean——not small. Petite, Delicate, Like a——”
(“我是说——不是小。是玲珑,精致,像一个——”)
她卡住了,在脑子里搜索一个不会冒犯到对方的形容词。
楚子妤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算不上笑,但比面无表情多了一些温度。
她从帕里斯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揣进口袋里。
“没关系,又不是故意的。”
“No, it's not okay.”(“不,这很严重。”)
帕里斯摇摇头,金发在肩上晃动,像一道被风吹皱的金色绸缎。
“I broke your phone. You can't call anyone. You can't text anyone. You're probably thinking, 'who is this crazy blonde who just ruined my night.'”
(“我摔坏了你的手机。你没法打电话,没法发消息。你可能在想,‘这个疯金发女人是谁,把我的晚上毁了。’”)
她说“crazy blonde”的时候,用手指了指自己,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楚子妤看着她,没有说话。
帕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那个通话还没挂断,屏幕上的计时器还在跳,已经跳到了“13:42”。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举到嘴边,用英语快速地说了一句:“Liz, I have to go. Something came up. I'll call you later.”(“莉兹,我得挂了。出了点事,晚点打给你。”)
然后挂了。
她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双手合十,对着楚子妤,姿态近乎虔诚。
“Let me make it up to you. Please. I'll buy you a new phone. Whatever you want. The latest one. The pink one——do you like pink? Or purple? There's a purple one, right?”
(“让我补偿你。拜托了。我给你买个新手机。你想要什么都行。最新款的。粉色的——你喜欢粉色吗?还是紫色?有紫色的对吧?”)
她看着楚子妤的表情,语速慢了下来。
“You're not going to make this easy for me, are you?”
(“你不会让我好过的,对吧?”)
楚子妤摇了摇头。
“你不用给我买新手机。那个旧了,反正早晚要坏的。”
“That's not the point.”
(“不是这个道理。”)
帕里斯往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身高优势在这个距离上更加明显,但她没有俯视楚子妤。
她的目光是平的,因为她在微微弯腰。
“The point is, I broke it. So I fix it. That's how it works.”
(“道理是,我弄坏了,所以我来修。就是这样。”)
“I'll buy you a new one.”(“我给你买一个新的。”)
“Any model, any color, I don't care how much it costs. I'm really sorry, I wasn't looking——I was on the phone with——it doesn't matter. I'll pay for it. Just——let me know where to buy it. Or I can give you cash. Or——”
(“任何型号,任何颜色,我不在乎多少钱。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在打电话——没关系的。我来付钱。只要——告诉我在哪里买就行。或者我可以给你现金。或者——”)
“It's okay.”(“没关系。”)
楚子妤打断了她。
英语。
标准的美式发音,元音饱满,辅音清晰,没有口音,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在美国生活过很多年的人在说话。
因为帕里斯刚刚吐出了一大串英语出来,楚子妤需要在脑子里翻译成中文再用中文和她对话,这样太累了。
她索性直接将自己的脑袋切换成英语模式。
“Accidents happen. But I do need a phone, I can't call a car without one.”
(“意外总会发生。但我确实需要一部手机,没有手机我打不了车。”)
帕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因为楚子妤没有生气,而是因为楚子妤说了英语。
她的英语不是那种磕磕绊绊的、每个字都要在脑子里翻译一遍的英语,而是流利的、自然的、带着母语者才有的那种节奏感的英语。
“You speak English?!”(“你会说英语?!”)
帕里斯说。
碧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像是一个在异国他乡漂泊了很久的人,突然听到了家乡的口音。
“Yes.”(“会。”)
“Fluently?”(“流利吗?”)
“Yes.”(“是的。”)
“American?”(“是美国人吗?”)
“I learned both.”(“我两个都学了。”)
楚子妤把碎屏的手机放进口袋里,看着她。
“American and British. My accent is closer to American, though, I watched a lot of Friends when I was little.”
(“美式和英式。不过我的口音更接近美式,我小时候看了很多《老友记》。)
帕里斯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慌张的、歉疚的、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僵硬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放松的、被取悦了的笑。
她的碧眼在路灯下变得明亮而温暖,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Friends,”(“《老友记》。”)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That explains a lot.”(“那就说得通了。”)
“What's that supposed to mean?”(“那是什么意思?”)
“Nothing. Just——you sound like a normal person, not a textbook.”
(“没什么意思,只是——你听起来像个正常人,而不是教材上的句子。”)
楚子妤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Thank you.”(“谢谢。)
帕里斯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很清脆,像是有人在敲一只水晶杯。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
“Paris Montgomery. I'm sorry about your phone. Let me fix it.”(“帕里斯·蒙哥马利。对你的手机抱歉,让我帮你修吧。”)
楚子妤愣了愣。
蒙哥马利?那不是全球仅次于林氏的第二大家族企业吗?
她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半秒,然后握了上去。
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握力不大,但很认真。
“楚子妤。”
“Chu——Zi——Yu.”
帕里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很慢,像是在嚼一颗不太软的糖。
“Ziyu. Zi——yu. Did I say it right?”(“Ziyu. Zi——yu. 我说得对吗?”)
“Close enough.”(“差不多。”)
帕里斯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楚子妤一眼。
那目光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欣赏。
像一个人在美术馆里看到一幅喜欢的画,站定了,歪着头,慢慢地看。
楚子妤的奶白色衬衫在路灯下显得柔和而温暖,深卡其色的阔腿裤把她的腰线收得很利落,帆布鞋的鞋带系着两个大小一致的蝴蝶结。
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几缕落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拨。
“You're very pretty.”(“你很漂亮。”)
帕里斯说,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楚子妤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Thank you, You're very pretty too.”(“谢谢,你也很漂亮。”)
语气平淡,像是在完成一个社交礼仪的交换。
帕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之前更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碧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I like you. You're not shy.”(“我喜欢你,你不害羞。”)
“I have nothing to be shy about.”(“我没什么好害羞的。”)
帕里斯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你很好看”之类的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她从楚子妤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个信息:这个人不会被这种话打动。
不是因为她不好哄,是因为她不觉得“好看”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
她的好看是天生的,就像她的呼吸、她的心跳一样自然,不需要被夸奖,也不会因为被夸奖而觉得自己多了一些什么。
“Let me drive you.”(“我送你吧。”)
帕里斯说。
“Where are you going?”(“你去哪儿?”)
楚子妤想了想。
她本来打算叫车去DPC,现在手机坏了,叫不了车。
打车需要手机,坐地铁和公交也需要手机,走路过去太远。
她看了一眼帕里斯——这个女人撞了她,摔了她的手机,现在说要开车送她。
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个合理的、不欠人情的解决方案。
“DPC. It's a company. In——”(“DPC,一家公司。在——”)
楚子妤报了一个地址。
帕里斯听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不是为难,是——她在想什么。
“That's not far from here, I know where it is, I drove past it this morning.”
(“离这儿不远,我知道在哪儿,我今天早上开车经过过。”)
她顿了顿。
“But——are you sure you don't want to buy a new phone first? I mean——I broke yours. I should replace it. T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
(“但是——你确定不想先买个新手机吗?我是说——我摔坏了你的,我应该赔你一个。这是应该做的。”)
楚子妤看着她。
路灯下,帕里斯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说说而已你别当真”的客套,而是一种“这件事我非做不可不然我今晚会睡不着觉”的执拗。
“Okay.”(“好。”)楚子妤说。
帕里斯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Great. My car is this way.”(“太好了,我的车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