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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抉择 不管选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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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青！打水吗？一起吧！”
十月的白鹭区依旧炎热。窗外，高悬的烈日不知疲倦地炙烤大地，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整个世界仿佛在无声的灼烧中微微变形。一墙之隔的教室内，一眼望去满是随风晃动的碎发，不锈钢桌腿泛着凉意，空气中好像附带了催眠效果，让同学们有些昏昏欲睡。
这次语文课难得没有拖堂，一下课，同桌文悉宁就拉着元青一起去打水。
“好啊，我还想去上个厕所。”元青拿起水杯正要起身，外面传来她的名字。只见班主任推开了半扇门，正站门口朝她招手。
“什么情况……”元青撇撇嘴，小声嘟囔。
“你先过去吧，我帮你打水。”文悉宁伸手接过水杯。
“谢啦，回来请你吃零食。”
一走出教室，厚厚的热潮就像糖浆一般将元青裹住。
听说是要去级长办公室，她表面神情自若地跟在后面，实则心跳已经乱七八糟。上一个被找级长的学生，还是因为偷偷约会在操场被追了200米，可她向来安分守己，团结友爱，严格遵守学生守则，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找她。
靠近办公室的走廊十分安静。瓷砖砌成的围栏上，植物挂架慢慢从视野里消失，偶有几株细小嫩苗从外面的绿化槽中探出头。一位老师抱着作业本和他们擦肩而过，脚步声越来越远，连同下课的喧闹好像也被一并带走。
他们在一扇棕褐色木门前站定，门上挂着“高二年级组办公室”的牌子，门的旁边摆放着一人高的绿植，叶大如扇，碧绿油亮。
她暗自擦了擦汗湿的掌心，安慰自己没事的，说不定就像文悉宁平时说的那样，是自己想太多了。
房间里开了空调，丝丝缕缕的冷气将她周身的闷热剥离，但随即又带来了一些紧张的战栗。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笑容和蔼的教导主任，神采奕奕的高二级长......以及两个陌生的访客。女生双眸清亮有神，猫儿般上翘的眼尾为她增添一丝俏皮，弯弯细眉掩映在几撮细碎的刘海之下，就像是挂在树梢间的弯月。而右边的男生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阴影下的眼眸也同样看向进门的这对师生。
元青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赵后面。
“李主任、汪级长，我把元青带过来了。”
“来，坐这。”汪级长大声招呼，沏了两杯茶放到老赵和元青面前。
“青峦省的特产，很好喝的，你们尝尝。”见元青小口小口将茶水抿尽，李主任才继续说道，“元青，今天把你叫过来呢，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确认一下。”
元青把茶杯放回茶几，正襟危坐，眼睛却时不时往旁边瞟。那两个人坐得板正，举止不像是一般人，还有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她的视线下移，心中有了猜想。这次她还真没想多……
脚下的砖缝好像裂成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将她飘忽不定的意识吸了进去。
还记得漫画《小狗侦探》里，主角十一不仅从小要进行各种超能力实验，还被胁迫着做一些坏事，因为它总是不配合，所以经常遭受拳打脚踢。直到遇见现在的主人，它才终于挣脱枷锁，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狗生。
元青不想有这样的经历。即使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它却真实发生过。
一阵流水声拉回了元青的注意力，原来是李主任又给她蓄上了茶水，她小声道谢，心里却窘迫地想当场逃跑。
主任放下茶壶，假装不经意间提起了那天晚上的新闻，话语间满是赞许。汪级长也轻拍大腿，笑得像尊弥勒佛：“哎呀，这要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做的，那我可是做梦都要笑醒喽！”
事已至此，元青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人都被逮住了，还有她狡辩的余地吗？她挣扎了几秒，很快放弃抵抗：“老师……那个人，是我。”
“是回家的路上遇到的吗？我记得你是走读生吧，家里离学校应该挺近的，怎么会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班主任疑惑问道。
其他老师也好奇地看着她，目光殷切。
“嗯……这个……”元青面露难色。
帽子男适时救场:“各位老师，这个问题涉及相关规定，需要保密，还请见谅。”
几位老师一听这话，也知道分寸，没再深究。
元青悄悄松了一口气，紧扣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她瞥了一眼那个男生，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
“元青，你做得非常棒。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李主任眼角带出细纹，笑容欣慰。
老赵作为元青的班主任，是在场所有人中对她最了解的：“元青这孩子啊，虽然平时默默无闻，可心里特别有光。她之前有说过，梦想是当一名警察。所以啊，我不意外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转头对元青接着说，“元青，你不仅能稳扎稳打，保持优异的成绩，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你始终守得住自己的初心，这比任何漂亮的分数都更有分量。”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小同学颇有圣人之风。”汪级长依旧笑呵呵的。
元青被夸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咧嘴憨笑。一时间，善意的笑声回荡，驱散了彼此之间的拘谨和陌生。
这时，陌生女生主动和元青打招呼：“你好呀，元青同学，我叫方柏霓。”她又侧头指了指身旁的同伴，耳后的短发散到颊侧，“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云清洄。”
那位叫云清洄的男生微微抬起帽檐致意，面容显露的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秒。
他长得相当帅气。
唇线分明而饱满，鼻梁高而挺拔，漆黑的眼眸澄澈如星，通身透着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柔，像是雨后叶尖的一滴水珠，又像是傍晚吹过庭院的微风。眼中似有星河漫涌，当他目光垂落时，无声倾泻出一片流动的星辉。
方柏霓从口袋里熟练取出证件，继续说道：“我们是榕市特殊人才与技术管理分局，异能事件调查二组的调查员。今天过来，是专程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方柏霓略微停顿，继续道，“当然，我们也知道你们这个时候升学压力大，但不用担心，我们和几所大学都有合作，有专门的特招渠道。即便未来有了别的打算，我们也可以为你推荐一些其他合适的岗位……”
元青听着对方的介绍，内心有些动摇，事到如今，注册是肯定要注册的了，但她还是不敢相信会有人专程来请她。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遇到那种事情都会去帮忙的。而且像她这样的异能者还有很多，她并不是什么十分稀有的人才。已经当惯了边缘角色，这种“众望所归”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自在。
犹豫间，走廊里传来第三节课的上课铃，视线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好像是无声的催促。她感到有些汗流浃背，局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艰难开口：“我可能还需要考虑一下。”
这是梦想和现实的抉择。她需要好好想想，是否应该放弃多年的梦寐以求，去接受已经递到手边的橄榄枝？
她不喜欢做选择题，尤其是那种需要择优的类型。文科的答案并不像理科那么唯一，它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优中选优，然而答题者一旦掉进思考的陷阱，会花去更多的时间，导致最后反而选出一个“错误”的答案。
正如人生。
其实，不管选的是“六便士”还是“月亮”，本身都没有错，但在“题干”的限制下，很多人只能从中二选一。
但，她能“选对”吗？这可不是写试卷，错了还能订正。
方柏霓见状站起身，让老师们暂时回避一下，房间很快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空调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冰爽的空气四下流淌，浸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
元青拿起茶杯，试图汲取从里面传来的温热。
“小元，我有点好奇，你平时是怎么练习异能的。”
这是元青从没有和别人谈论过的话题。她望着对面女生衣领上的暗色花纹，眼神逐渐失焦，陷入了回忆。身侧似乎奔腾起清凉晚风，眼前，笔直的行道树和墨色山影连成两道天然屏风，构成了夜跑时多数时间的风景。
一开始，她只是在离家不远的公园练习。
晚上九点左右，公园里面只有零星的游人，她经常看到一位大叔在步行道上慢悠悠地散步，小山包的另一头，开着粉色小花的灌木丛将石凳的三面合围，偶尔会有年轻情侣坐在上面喁喁私语。公园有一条宽敞的骑行道，就在步行道的旁边，隔着一条草坪，晚上一般没什么车，而元青就在这条路上跑步。说是跑步，但她的速度可比自行车快多了。
随着速度的不断提升，这方小小的城市公园已经无法满足她的需求，她开始寻找更加宽阔的训练场，郊野的公路、河边的滩涂、山林的土路、废弃的田地……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成了她自我放逐的乐土，将她的远方不断延长。
在她的感官中，风是有色彩的，味道也不尽相同。树林里的风是浓郁的深绿色，带着繁杂的气味信号；河滩的风是水蓝色的，带来春雨后新生的味道。她时常能在千米之外闻到风的讯息，提醒着她接下来的路会是什么样的，这让她脚下的步伐愈发扎实有力。
昂扬的热情从她那双熠熠生辉的眼中涌出。或许正是这份对跑步纯粹的热爱，让她得以与风同行，云清洄突然问道：“小元同学，我记得你的理想是当警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为这次的机会真的可以好好把握一下，在众多合作院校中，警校也是其中之一。”
方柏霓也应声说道：“对呀，警校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而且清洄就是省公大的学生，有什么疑问他现在就可以回答。”
元青猛地竖起耳朵，期待地看过去。
云调查员是个很有耐心的引导者，他看上去就是那种热衷于学习的人，对自己的学校和专业很了解，讲解的过程十分顺畅，条理清晰，元青感觉他十分适合当校园宣传大使。当他问元青对什么科目感兴趣时，元青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喜欢地理。”
“很适合你的选择。”
看着云清洄认真的眼睛，元青感到有些雀跃。她最常听的是“你应该做什么”或是“你要做什么”，朋友间当然也会相互吹捧，但像现在这样被认真倾听，并予以肯定还是第一次。
云清洄思索片刻：“我认为地理信息科学和痕迹检验技术学挺不错的，实际应用需求高，当然还有其他的专业，到时你可以再仔细研究一下。需要说明的是，作为异能特招生必须主修异能学，至于是读双学位还是主辅修，就需要结合实际情况了。”
她微微震惊，看来如果要选择这条路，在未来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不小的挑战。她有点担心自己无法完成，辜负大家的期待，甚至担心在一开始的选拔阶段就直接被淘汰，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像个气定神闲的老手一般，询问考核的标准。
“考核并没有绝对的标准，一般来说会结合异能等级、实际应用、发展潜力等因素综合考虑，只要符合要求，0阶也能通过。”
“是啊，而且小元你已经超过很多未经专业训练的异能者了，可以说是很有天赋了。风系是物质类异能中非常特殊的一种，可攻可防可辅助，具有极强的隐蔽性，是高适应性、高灵活性的元素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