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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私定朝夕，暗筹后路 无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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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山的晨光温柔绵长，漫过皑皑白雪，淌过层层云海，将整座清冷仙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辉。
露台软榻之上，温情缱绻不散。
苏糯安安稳稳窝在谢无妄的怀中，小脸贴着他温热的衣襟，鼻尖萦绕着清冽干净的仙香，心底填满了安稳与暖意。方才耗尽灵元的疲惫早已在他极致温柔的滋养下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松弛与欢喜。
她静静靠了许久，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看着眼前翻涌不息的云海，只觉得这般岁月，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惊扰。
世间万千风景，都不及仙山一隅，不及身旁一人。
谢无妄单手稳稳圈着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指尖闲暇时，便轻轻梳理她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细致，带着万年独一份的纵容。
他垂眸凝视怀中少女，眸底的深情藏不住、敛不尽，清冷尊神的眼底，从此再也没有山河万里、三界苍生，唯独剩下这一个软糯娇小的身影。
“身子彻底无碍了？”他低声询问，嗓音温润低沉，揉着山间温柔的风，格外动人。
苏糯轻轻点头，抬起亮晶晶的杏眼望着他，眉眼弯弯，笑得清甜软糯：“早就好啦，仙尊的仙力最厉害，一点都不难受了。”
她体质特殊，得鸿蒙仙泽滋养，恢复速度远超寻常仙灵，再加上本身本命灵根生生不息，不过短短数个时辰，损耗的根基便已修补大半。
只是她心里清楚，即便恢复如初，昨日那场凶险也历历在目。
魔域的阴毒算计，仙界的世俗偏见，仙妖殊途的桎梏，从来都不是一时风波，而是横在他们之间，贯穿余生的阻碍。
以前她懵懂无知，只知依赖仙尊、贪恋温柔，从不会深思前路坎坷。可经历过一次次纷争算计，看着仙尊为她顶撞众仙、独踏魔渊、背负所有非议与杀伐，她渐渐长大懂事。
她不再想只做被他护在羽翼下、一无所知的小累赘。
她也想变强，想站稳脚跟，想有朝一日，不必再让他孤身挡尽风雨，不必让他为了自己，屡屡身陷险境。
心念至此，苏糯微微敛了笑意，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多了几分认真与执拗。
她仰头望着谢无妄，澄澈的眼眸直直映着他绝尘清俊的眉眼，轻声开口：“仙尊。”
“我想修炼。”
谢无妄梳理发丝的指尖微微一顿，垂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浅诧异。
往日里的小姑娘，偏爱嬉闹慵懒，不爱苦修静坐，整日只想伴他左右、安稳度日，从未主动提过修炼一事。
“为何忽然想修炼？”他轻声问道。
苏糯小手攥紧他的衣襟，眼神无比认真，字字真挚：“我不想一直这么弱。”
“我修为太低，什么都做不了，只会让仙尊为我操心，为我与人相争，为我沾染杀伐戾气。”
“如果我足够厉害，就可以自己护住自己，甚至可以帮仙尊分担，不用每次都让你一个人挡下所有坏人的算计，不用让你独自承受煞气反噬的痛苦。”
她语气软软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昨日看着漫天魔煞侵扰仙山，看着仙尊隐忍煞气剧痛、独自背负所有压力，看着他为她跨界震怒、血染魔渊，她便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她不要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会拖累他的小妖，她要成为可以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不求名扬三界，不求修为通天，只求来日风雨再临，她有资格护他、伴他，而非只能束手无策、一味依赖。
谢无妄看着她眼底澄澈的执拗与懂事，心口骤然一软，又酸又暖，万千情愫在胸腔缓缓翻涌。
他的小姑娘，从来都是这般纯粹赤诚，温柔善良，即便受尽世间偏见、无端算计，依旧满心满眼皆是他，事事为他考量。
他抬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傻瓜。”
“有我在，你无需逞强，无需辛苦苦修，一辈子安稳喜乐、无忧无虑，便够了。”
他坐拥三界至高修为，执掌万物生杀，足以替她挡尽世间所有刀光剑影、风雨阴霾。他从没想过要让她历经修行疾苦，承受纷争凶险，只想护她一世天真烂漫，岁岁安然。
可苏糯却用力摇了摇头，小脸认真地贴近他，眼神执拗不改：“我想的。”
“仙尊可以护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仙魔纷争不休，天道规则难破，我只有自己变强，才能真正留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仙尊。”
她不想做依附他的藤蔓，她想做能与他并肩的草木，同沐风雪，共守山海。
谢无妄静静凝望着她明亮执拗的眼眸，沉默良久，终究抵不过她眼底的赤诚，心底的宠溺尽数妥协。
他轻笑一声，眉眼温柔，褪去所有清冷疏离：“好。”
“那我教你。”
“往后，我亲自教你修行，护你修行坦途，助你灵根稳固，岁岁精进。”
他是三界至尊，眼界、修为、心法皆是世间顶尖，由他亲自授课，便是寻常仙灵几世都求不来的机缘。
有他悉心指引，她的修行之路，绝不会有半分坎坷歧途。
苏糯瞬间眼睛一亮，眉眼瞬间绽开明媚的笑意，像拨开云雾见月明，欢喜得不行，立刻凑上前，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软糯道谢：“谢谢仙尊！仙尊最好啦！”
亲昵的小动作自然又纯粹，毫无半分刻意，满是依赖与欢喜。
谢无妄心口一颤，顺势伸手，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眼底温柔泛滥。
“但不许心急。”他低声叮嘱，字字皆是心疼，“修行循序渐进即可，不许再强行透支灵元、损耗自身，你的安稳喜乐，永远排在第一位。”
修为高低、实力强弱，于他而言，从来都不及她半分安危。
苏糯乖乖窝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我听仙尊的！”
暖阳正好，风软云轻。
两人依偎在云海之畔，私定朝夕，许诺彼此往后岁岁相伴、共同进退。
温情融融，岁月静好，可谢无妄的心底，却从未放下所有戒备。
他知晓，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假象。
魔域夙夜虽被废大半修为、重创蛰伏，可魔族万年底蕴深厚，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根除。夙夜心底恨意滔天，此番落败只会让他隐忍蛰伏，暗中勾结余孽、积蓄力量，伺机卷土重来。
除此之外，仙界看似风平浪静，众仙俯首退让，可仙妖殊途的天道桎梏、根深蒂固的门派偏见，从未真正消解。
那些表面的顺从敬畏，不过是畏惧他的至尊实力，一旦他日他煞气反噬失控，或是出现半分破绽，仙界的暗流便会瞬间喷涌，再度掀起风波。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盘踞万年的寒冰煞，是他此生最大的隐患，也是所有危机的根源。
即便有苏糯日日温养，再加上他刻意压制，可这先天煞毒根植神魂，无法彻底根除，一旦遭遇极强外力刺激，或是心境大乱，依旧有彻底暴走的风险。
他可以无惧仙魔围攻，无惧世间非议，可他唯独怕。
怕自己煞气失控、神志尽失的那一日，会误伤他放在心尖的小姑娘，会护不住她，会让他此生唯一的温柔，落得凄惨结局。
一念至此，谢无妄眸底的温柔悄然褪去，覆上一层极淡的沉色。
他必须提前筹谋后路。
不仅要加固无妄山结界，肃清周遭所有隐患，更要彻底探寻根治寒冰煞的法子，稳固自身修为道心。
唯有他彻底无虞，才能真正护她一生安稳，让她无忧无虑修行，安稳喜乐度日。
接下来的时日，无妄山彻底归于安稳静谧。
白日里，谢无妄褪去所有尊神威严，化身最温柔耐心的师尊，日日陪着苏糯静坐修行。
他传授她最精纯温和、最适配她雪参灵根的上古心法，一字一句细致讲解，手把手引导她吸纳天地灵气，梳理灵脉、稳固根基。
寻常修行心法霸道凌厉，并不适配草木精怪柔弱的灵体，可谢无妄为她量身调整，剔除所有戾气，只留温润精纯的灵气，助她稳步精进，不伤本源半分。
苏糯聪慧通透，又极其认真刻苦，每日勤修不辍，心性愈发沉稳，修为肉眼可见地稳步提升。
她不再是那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弱小参精，灵息日渐醇厚，周身灵气愈发澄澈温润。
谢无妄看在眼里，心底满是欣慰。
夜晚无人之时，待苏糯沉沉睡去，他便独自起身，立于山巅云海之上，暗自布局筹谋。
他耗费自身至尊仙力，层层加固无妄山护山大阵，将结界屏障提升数倍强度，隐去整座仙山的气息波动，隔绝所有外界窥探探查。
如今的无妄山，便是三界最安全安稳的秘境，纵使仙魔联手，也难以轻易攻破。
除此之外，他翻阅尘封万年的上古仙籍、天道秘卷，遍历所有记载，日夜探寻根治先天寒冰煞的秘法。
他不甘被宿命桎梏一生，更不愿让自己的隐患，成为伤害苏糯的利刃。
夜色沉沉，山风清冷，白衣尊神独立山巅，眸光深邃，心事沉沉。
万家星河落于他肩头，却暖不透他心底暗藏的忧患。
他可以挡下明面上的所有刀光剑影，可潜藏在宿命深处的危机，唯有他一人独自对抗、默默化解。
数日安稳修行，苏糯的修为已然精进一大截，整个人灵气充盈，眉眼愈发灵动明媚。
这日傍晚，晚霞漫天，染红万里云海。
苏糯修行结束，伸了个软软的懒腰，转头看向身侧静坐的谢无妄，眼底满是依赖。
连日苦修虽不辛苦，却也让她格外贪恋他的温柔陪伴。
她小跑着扑到他怀中，甜甜道：“仙尊，我今天又变强啦！以后我会越来越厉害，早点可以保护你！”
少女眉眼明媚，朝气满满，纯粹的心意坦荡热烈。
谢无妄低头望着她，眼底所有沉郁尽数消散，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他伸手稳稳抱住她，轻声应道：“好，我等你。”
等她羽翼丰满，等她足够强大，等来日山河无恙，他们可以真正并肩，相守岁岁，再无纷争，再无别离。
可他心底暗自笃定。
在那之前，所有风雨、所有阴谋、所有宿命坎坷，依旧由他一力承担。
夜色渐深，晚霞落幕，星河渐亮。
无妄山依旧温情安稳，岁月静好。
可千里之外的魔域深渊，死寂的黑暗之中，新一轮的阴谋已然悄然酝酿。
废去修为、蛰伏暗处的夙夜，忍着神魂剧痛，暗中联系魔域残余心腹，眼底恨意猩红，戾气翻涌不止。
“无妄、苏糯……你们毁我修为、辱我魔族、断我大计！”
“本座修为尽废，无力正面抗衡，可本座知晓一桩秘辛——先天寒冰煞，无解无终！”
“谢无妄的宿命早已注定，终有一日会煞毒暴走、堕入魔障、神志尽失！”
“本座等，本座可以等！”
“等他煞毒彻底失控，等他心神大乱、无力护人之时，便是本座夺回雪参、颠覆一切的最佳时机！”
黑暗的魔渊之中，阴毒的算计无声滋生，潜藏的风雨，早已悄然锁定了安稳的无妄山，锁定了相守相依的两人。
现世温柔是真，前路凶险亦是真。
一人默默筹谋护余生，一人努力成长护心上人。
温情藏于山海，暗祸伏于深渊，前路漫漫，风雨将至，他们的宿命羁绊，终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更大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