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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P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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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egrine不知道怎么回,他还在思考。而关于对方的、新的消息接连来
“再次道歉,我越界了。”
Peregrine久久未有动作,他只是拿着手机,反复去确认,去看那些文字,手指触到屏幕,像碰到了另一颗温热的心。
Peregrine原先觉得羞耻,恐慌,现在他觉得干燥,温暖。
徐朗不敢睁开眼,他发完消息就把手机倒扣在椅子上,自己对着虚空发呆,一边期望着提示音,一边又希望Peregrine至少现在别看。
pepper蹲在他脚边,爪子搭在他的脚面上,难得的安静。徐朗低头,心弦颤了颤,他一下又一下抚着pepper,眼神落空,自言自语的说“pepper,你是在安抚我吗?pepper,今天好糟糕,但我似乎遇到了个有趣的客人。”
徐朗垂下眸子,轻轻的叹了口气“pepper,我好像一见钟情了,你说他会看到吗?会愿意允许我靠近他一点吗?pepper,我完蛋了”
Peregrine没让徐朗沉思太久,消息铃声唤回徐朗,将那颗在胸腔里工作的心刺激的猛烈跳动起来,堆在脖颈皮肉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一下一下撞着咽喉。
徐朗呼出口气,Pepper坐立起来,先他一步看手机。狗脑袋凑过去,耳朵竖着,似乎也对那个神秘客人充满好奇。
徐朗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捞回怀里攥紧,伸出根手指抵着pepper的额头将它推开些距离“你个叛变组织的pepper…走开”声音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耳根却悄悄红了些许。
他低下头,纯色的背景,白色的聊天框里,躺着一条消息,不是文字,而是那套礼盒。Pepper的爪子搭在他膝盖上,也跟着低头看手机屏幕,仿佛真的能看懂似的,徐朗没顾上赶它。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片上——礼盒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拿出来,摆在那张新换的灰色床单上,整整齐齐。
徐朗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白色的聊天框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谅你的越界了。”
“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徐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Pepper不满地哼了一声,用脑袋拱他的手臂,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黑屏的手机上,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Pepper甩了甩尾巴,不懂主人在高兴什么。
徐朗也没理它,他低下头,开始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徐朗”
Peregrine是秒回“徐徐清风,朗朗乾坤。很好听的名字。”
徐朗一愣,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可以这样拆开介绍,他压不住笑,打字输入的声音清晰“谢谢,我很喜欢这个解读。”
徐朗犹豫了下,还是发了出去“你洗好了嘛?现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当然,我不是催你的意思”。
Peregrine其实没想他再回消息,他有更重要的事做,身体空虚的厉害,那些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从里到外都泛着痒。四件套罩了上去,Peregrine正对着东西消毒,用湿巾擦拭干净,他刚想去关了房间灯,留盏台灯就行,忽见手机屏幕又亮了下,Peregrine瞥了一眼,然后就那么俯下身,单手回了消息,很简洁的几个字“嗯,待会再聊。”
他关了灯,将手机扔在一边。
氛围刚刚好,耳机也放着适合的歌。pepper扯开浴袍的系带,手摸过自己温热的肌肤,有些皮肉因为热水的冲刷而发红,Peregrine的手点燃着自己,从小腹到脖颈,一寸一寸抚过,呼吸也明显了些许。
Peregrine低头吻了吻自己的腕骨,刚想将衣服彻底剥落,他的目光顿在那个礼盒上。
徐朗百无聊赖的撑头刷手机,他当然看到某人的消息,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打扰的时候。
只是徐朗有点心不在焉,他不受控制的去想Peregrine到底要怎么玩自己,然后身体就发起烫来。徐朗捏了捏自己的脸,把废料清出去,甚至想撸一撸pepper转移注意力算了。
新的消息又将他拉入谷底“我似乎忘了带一些东西,可能是出门时落在外层鞋柜上了。店里有吗?我下去取。”
徐朗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心跳开始疯狂加速。徐朗下意识想回“有,我给你送上去”但字打到一半又删了。
Peregrine现在是什么状态?他上去看到那个画面,自己还能不能正常说话都是问题。
徐朗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字“有,我在前台等你。”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条“东西在货架上,你可以自己挑。或者你不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要什么样的,我给你放门口?”
——给足空间,不越界,不让他觉得被盯着。
Peregrine没有回消息,徐朗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去看,Peregrine站在二楼透明隔离板后,穿着拖鞋,裹着浴袍,眼镜也摘掉了,白发半干,就那样垂眼静静俯瞰徐朗,嗓音淡淡的“徐。”只有一个字,他手伸出,指了指货架说“你挑。”
徐朗耳边只有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他呆呆的应声“哦…”
覆水难收。
徐朗想咬掉舌头,他不知道自己这时怎么会显得这么傻,一个单字就可以拿来当杠杆,撬动他的地球,原来他的名字可以这么好听。
徐朗想找补些什么,却先听到了一声清浅的笑音,Peregrine的唇角弯了下,是上扬的弧度,那双眸子,荡漾着光——
他居然笑了,他居然会笑。
“徐,你很可爱。谢谢你在这个雨夜没有让我太过狼狈,我还有支点,我不孤独。”
他不孤独吗?孤独到身为一个华人,却连中文都说不顺,孤独到连文字都带着一股疏离感,孤独到在这个暴雨夜,一个人走进了这家充满暧昧与愉悦的店。
Peregrine不是不会说母语,他只是不怎么会交流,Peregrine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生人,他害怕自己成为麻烦。
而徐朗,没有因为他的奇葩怪异而对他另眼相待,将他赶出店门,或让他去见派出所那些某种层面上甚至可以说是同事的人。
徐朗不知道自己哪里让人笑了,但Peregrine笑,他也笑。他望进Peregrine的眼睛里说“我也不孤独”
pepper骨碌爬起来,冲着Peregrine的方向叫了几声——嗯,它也不孤独。
徐朗只勇敢了那么几秒,然后耳廓染上薄粉,他转过身,试图平息自己,开始在货架上翻翻找找,那么熟悉的位置,他却找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Peregrine走到楼梯口,出现在楼梯中段,望向徐朗的背影,从上到下的看,徐朗拿着盒薄荷和荔枝味的condom,刚一回头就直面迎上他的目光,吓的心悸,下意识捂胸口。
Peregrine注意到了,他抿了抿唇,声音很小“对不起”,徐朗摆了摆手,试图将心跳平复回去。
Peregrine又下了两个阶梯,站定后小心翼翼的瞥着徐朗的脸色,那人有点蒙。
Peregrine指着他手上的东西说“这个,红的是什么味道?”,徐朗看向手中的东西,轻咳一声,摸了摸后脑勺说“荔枝。”
pepper看看徐朗,又看看Peregrine,上了楼梯。
徐朗暗骂pepper忘恩负义。
Peregrine瞥了眼德牧,声音很轻“好,就这个。”
他没再多说,向后退了一步,上了一层台阶,眼晴直直看着徐朗“徐,你愿意教我吗?那套东西我没明白。”
徐朗一滞,他看着Peregrine一步步后退着上台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选择,徐朗也迈出了第一步,他几乎是被牵引着走的,Peregrine退一步,他就上一层台阶。
pepper很有眼色,从楼梯上几步跳下来,然后去了店门口,叫了一声“汪!”打破了二人的你进我退游戏,二人之间隔着三个阶梯,同时望去。
徐朗这才想到门没关。
不应该再营业了,今晚,他只想接待Peregrine一个客人。
“如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如果你是在邀请我,那么我说‘我愿意’,愿意成为那个虚无缥缈的慰藉。”徐朗顿了顿“至少今晚,我们要两情相悦。”
Peregrine偏过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还有徐朗的视线。他在看墙上的那幅挂画,在这个节点。
那是一幅冷色调的画,与这个空间很搭,弯弯曲曲的水面,水波纹覆在上层,有一道阳光在水面上投下耀眼的光,可光穿过几百光年的距离,映入水面时,也沉了水里。
Peregrine伸手抚摸了画布说“很久以前…我也爱画画。”
徐朗抬头看去,莹白的指尖挡住了那道光,Peregrine的声音很平静,听的徐朗也平静下来“第一幅画了星空,跟这一幅色调很像,但不是阳光,是星星的光。我喜欢研究宇宙,喜欢看星星,喜欢去寻找生命的真谛。”三个喜欢,他说的很流利。
“我跟所有人一样,我不特别,犯了这样一个大众的文青病。我总在想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从生命的陨石降临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走路,不知正确还是错误。我的信念太杂,我的世界不丰富,连太精巧也是错。”Peregrine叹息着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徐朗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放的很温柔,目光移到那副画上“这个世上有很多种锁,有的只需要一根细小的铁丝就能撬开,有的则需要一把齿轮相同的钥匙,有的要辨别的指纹,还有的只认一张脸”,他看向Peregrine,向他靠近一步说“Peregrine,太精巧没有错,它只是需要一个能欣赏它的匠人。”
Peregrine的身子僵了下,那个眼神湿漉漉的,不可置信的注视着徐朗。
Peregrine呼吸微乱,低下头说“徐,我过了很久,很久,我潮湿的青春期被反复拉长,才在二十四岁的某一个晴天,坐在海边,看着孩童们玩沙。时间是浪费的,行为是浪费的,然后我恍然大悟,也许没有意义,没有真谛,存在就是浪费、消耗,直到生命走穿这条路。”
Peregrine的音量小的像气音“徐,那一刻,我才摆脱了少年时期的一些限定病症”
“徐,我心甘情愿浪费三个小时。”
室内,有一些昏暗,影子可以出没在任何角落。
Peregrine坐在床边,低着头,徐朗站在他身前,也不敢看他的眼,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徐朗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这里,面前坐着Peregrine,这个人刚才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勾引着他,然后他就跟着上来了,然后门就锁了,然后Pepper就被关在楼下了。
然后……然后他们就站在这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动。
徐朗轻咳一声吸引Peregrine的视线说“嗯我是单身,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他不自觉的抿了抿唇,显得局促“以前谈过两个女孩。”
Peregrine挑了挑眉,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你不是圈子里的?”,他似乎觉得应该解释一下“我以为你也是同,你是直男吗?”
Peregrine抬起头,眼睛眨了眨。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看着有点不知所措的徐朗,带着疑惑说“你…”Peregrine歪了歪头“你不是gay为什么还要上来?”他没再说下去,似乎也有些思维混乱。
徐朗愣了下,“噗”的笑出声,他捂着唇,肩膀抖擞。
Peregrine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笑?”
徐朗摆了摆手,轻咳一声说“不是”他不由自主的靠近Peregrine一点,正了正神色,眼睛带笑说“我其实不看性别,看感觉,如果一定要说,我觉得我更像双性恋”
徐朗眼睛亮亮的。
Peregrine呆了一下,别开眼,心脏怦怦跳说“哦”,徐朗觉得他可爱极了,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说“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他轻轻将Peregrine的脸转过来“你呢,你是纯gay?”
Peregrine懵懵的,耳朵有点红,下意识去摸徐朗碰过的地方,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泛性恋。但更喜欢同性,搭讪我的也一直都是男生。”
徐朗瞪大眼“啊——?”了声,Peregrine看向他,凑近一点小声发问,带着认真的困惑“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就是…”他怕徐朗不懂什么意思,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解释,一时有些呆滞。
徐朗实在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Peregrine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笑了,皱着眉看他,也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徐朗被他戳的一愣,心里发软,将他的手指抓住,攥进手里,Peregrine低头看着,也没有挣扎。
徐朗正了正神色,看着他说“我觉得不是好欺负,反而是因为你看起来太不好接近了,而且……”,他从上到下扫过Peregrine,点点头说“你的审美很好,穿搭很好看。很吸引某些特定人群的喜欢,大概是觉得征服你很有挑战性吧”
Peregrine歪了歪头,笑音泄露,眼睛弯起来说“No, I'm not a trophy……你懂。”(不,我不是战利品,你懂的。)
徐朗一滞,看的有点呆,二人相视一笑,他温柔的应“I know”(我知道。)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空气温度下降,暧昧的气氛却在不断上升,对方的眼睛里装着此时的彼此。
Peregrine的视线滑落到徐朗的唇上,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被放大,引来徐朗的注视,像是指引。引的Peregrine一点点挪动着靠近,距离缩小,可以看清对方脸上极为细小的绒毛。气息交融,Peregrine试探性的用唇触碰,又后退“你可不可以低一下头”他伸出一只手捂住徐朗的眼“我够不到。”
徐朗的视线被微凉的手掌剥夺,若有若无的冷香覆着他,他的睫毛扫着Peregrine的掌心,惹的那人瑟缩了一下。徐朗觉得气血上涌,脑袋发昏,他不加思考的顺从着微低下头,他的眼前黑暗,不知道Peregrine什么时候会再靠近,他更加紧张。
Peregrine专注的看着他,看他不安的抓着裤子的布料,徐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不断泌出湿意,而他就那样等待着。
Peregrine仰起头,柔软的唇瓣终于碰上另一张有些干燥的唇,紧紧贴在一切。
徐朗脑袋“嗡——”的炸开,Peregrine放下掩他眼睛的手,闭着眼,双手无处安分。
徐朗睁大眼,可以看到对方眼皮下,眼球的颤动,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回吻过去,Peregrine往后退了一下,被徐朗抓住两只手,带着他碰自己的肩,环在自己脖颈上。
Peregrine握着自己的手腕,在徐朗的颈后交叉,徐朗双手如愿以偿的搂上他的腰,二人倒下去,柔软的床上,身影相交叠。
Peregrine被徐朗压着亲吻,舌尖舔开唇缝,闯过齿关。Peregrine突然觉得喘不上气。
吻持续了很久,二人交换着呼吸,Peregrine被徐朗的气息包围着,亲的他有些发懵窒息。
徐朗很快就察觉到,他微微离了那张唇,浴袍不知何时已散开,松松垮垮挂在Peregrine身上,徐朗碰了碰他的脸,唇沿着侧脸一路下滑,吻过耳朵,停在脖颈,Peregrine的脸被徐朗轻轻掰过一点,让他侧着脸露出更多脖颈肌肤,Peregrine的右脸与枕头相贴,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小溪跟河流汇合,在生命这汪洋里交叠相缠,巫山云雨。
流浪的人找到了归宿,奔跑的人有了栖息地。此后爱恨交织。
在酸甜苦辣的平凡日子里度过余生,在尽头许下一世的承诺。
今晚,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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