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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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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拿笔给我。”
一想到局势还有挽回的余地，花月一下子变得亢奋起来。
“什么？”
白狐妇人愣了一瞬，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突然情绪变化这么大。
花月也没管她，自顾自地在狐狸洞的石桌上抓起一只笔，发亮的眼睛盯着手上的小册子。
她把手上的小册子翻转两下，扫了好几眼上面的故事，倏地勾唇一笑。
“阿月，你怎么了？”
白狐妇人抿着唇，惊恐地盯着突然笑起来的花月。
这孩子，莫不是被这八万灵石的外债吓傻了？
“没事。”
花月随口应着，唇角的笑意更深，却始终没有抬头看那白狐妇人一眼。
她抓紧手上的笔，想在小册子上落笔，但册子老旧，已经不便着墨了。
她只好拎起左手侧桌上一份装着干茶叶的茶叶包，飞快把包茶叶的油纸拆了下来。
“你拆这茶包的油纸做什么？”白狐妇人疑惑地盯着花月手上的油纸，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写字。”花月眯起眼，提笔落字。
白狐妇人瞪大眼睛，瞧见了花月写的第一段字：
【书生王子服上元节郊游，遇少女婴宁拈梅花一枝，笑容可掬、容华绝代。婴宁笑言“个个儿郎目灼灼似贼”，遗花于地而去；子服拾花相思成疾，卧病不起。】
“婴宁何人？”白狐妇人问花月。
花月微微一笑，回道：“聊斋一梦，话本中人。”
“何为聊斋？”白狐妇人又问。
花月且笑不答，埋头执笔，继续在油纸上写写画画。
半响之后，花月停住笔，在画纸上留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怎的写到一半不写了？阿姐。”花月身旁的少年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花月。
“欲说还休，留下悬念，才能叫人欲罢不能！”花月莞尔一笑，朝身旁的少年吩咐道，“你去把洞中包茶叶要用的油纸都找出来，我们照这一份多誊抄几遍，待油纸上的笔墨风干，再把茶叶包起来，拿到北山去卖给那些狐女。”
“好。”少年虽是不解，但立刻按照花月的吩咐动身去办。
“阿月。”白狐妇人凑到花月跟前，“你这是要做什么？”
“赚灵石。”花月扭头望着白狐妇人，轻声道，“阿娘刚刚不是说了吗，北狐一脉富庶潇洒，喜欢些消遣之物，尤其是北狐的小狐女们，极其喜爱这人界书生狐狸相恋的话本子。既然她们喜欢，那咱们便投其所好，将话本故事写在茶叶包装上，既可以赚到卖茶叶的钱，也为将来做话本子的生意打开名气。”
“如此倒是甚好。”白狐妇人眼神微微一亮，扭身朝狐狸洞中走去，“我去帮阿洛找包茶叶的油纸，你且在这里等着我。”
“好。”花月应一声，挑起手上的油纸又扫了一眼纸上“婴宁”的故事。
“对不起啦，蒲松龄老先生。”她在心里邪气一笑，“今日将你笔下的故事写在包装纸上，虽是野路子，但也是谋生之举，绝无不敬之意，莫怪莫怪。”
说着，花月朝虚空拜了拜。
白狐妇人和那少年很快抱着油纸和笔墨从狐狸洞中出来，花月跟他们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契地把油纸一张张铺在桌子上，开始提笔落字。
白狐妇人和少年也提笔跟着写，花月提醒他们：“记得把一半的故事写在油纸的外侧，要让买家看一眼就能被吸引过来。再把一小半的故事写在油纸内侧，让狐女愿意把茶叶买回去拆开。内侧的故事不要写结局，吊着北山的狐女同我们做下一次的生意。”
“好。”白狐妇人和少年齐齐应一声。
三人在石桌前写了一下午，夕阳下坠时，才勉强完工。
“明日我便带着这些茶叶去北山。”花月扫两眼茶叶的外包装，问一旁的少年，“你要同我一道吗？”
少年点点头：“明日我跟阿姐一道去。”
“好。”花月随手把一包茶叶放在少年头顶上，坏笑道，“明日就辛苦你帮我打杂了，弟弟。”
“阿洛明白的。”少年很懂事地笑起来。
花月看他一眼，隐约想起来这少年的名字，似乎是叫“花洛”。
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翌日清晨，晨光初照时，花月和花洛背着几大包油纸上写满字的茶叶准备往北山去。
刚要出发，就被白狐妇人拦了下来。
“昨儿个忘了跟你说，妖司有铁律，妖族女子不得跨境经商，你且换上男子装扮吧，阿月。”
花月眉间一蹙，应下了。
一炷香左右的时辰，她着一身男子装束，跟花洛一道抵达了青丘北山。
不同于南山的朴素贫瘠，北山的街巷当真是富贵迷人眼。
雕梁画栋，香车宝马，茶楼酒肆，画舫歌舞。
花月跟着花洛拐进东街的绣楼小巷。
这里往来皆是豆蔻年华的小狐女，三五成群挑着绣品，结伴说笑着随口听来的人间趣事。
花月直接在绣楼旁的空地上摆开茶包，特意将写满故事的油纸朝外。
“花洛，把铜鼓拿出来。”她朝花洛伸出手。
花洛立刻把背了一路的铜鼓递给她。
花月接过铜鼓，猛地一敲，高声喊道：“南山新茶，附赠独家人间话本《婴宁》！人狐相遇，一笑倾心，三界仅此一份！”
话音刚落，绣楼中果然有狐女匆匆往这里赶来。
“你这里有人间的话本子。”
“自然是有的。”
花月拿起一包茶叶，递给闻声而来的小狐女。
粉裙小狐女目光落在包茶叶的油纸上，轻声念：“书生王子服上元节郊游，遇少女婴宁拈梅花一枝……”
她越念眼神越亮，急声追问：“后面呢？婴宁到底是谁？那书生后来如何了？”
“后来啊。”花月唇角微扬，“后来的故事在茶叶内包装里，姑娘拆开茶叶便知。”
“好。”粉裙狐女闻声便要拆茶叶，花月轻轻抬手制止了她。
“姑娘可是忘记了什么？”她朝那狐女笑着。
狐女愣了一瞬，忙掏出灵石递给花月。
花月这才收回手，看着那狐女抱着茶叶包往绣楼里间去了。
“当真是对这人狐相恋的话本子痴迷得紧呐。”花月高兴地掂了掂量手上的灵石，露出财迷的笑容，扭头对花洛说，“一会儿应当会有其他狐女出来买茶叶，你在此候着，我带着茶叶去别处。”
“为何要去别处？”花洛不解地看着她。
“卖故事嘛，自然是要传播得越广越好。”花月站起身，“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好。”花洛乖巧地点点头。
花月动身往一处歌舞坊走去。
这一去，却给她招了个大麻烦。
“都让开！”
“北山妖司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花月行至歌舞坊门口，刚摆开摊子，背后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厉声呵斥。
“怎么回事？”花月女扮男装本就心虚，听见“妖司”二字，莫名手抖了一下。
她侧过身，瞧见数名身着妖司制服的侍卫快步围拢而来，为首妖司侍卫目光锐利，只一扫便落在她身上。
“你是南山男狐？“妖司侍卫冷冷出声。
“是的，大人。”花月垂着眼眸，模样谦卑。
妖司侍卫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男装，哼笑一声，转身似要离开。
花月险些暴露，刚要松一口气，那妖司侍卫却是猛地扭过头，盯着她厉喝道：
“你这狐妖，分明是女扮男装，竟敢在北山私自摆摊经商，触犯妖界律令！”
花月心头一沉，仍强作镇定拱手行礼：“大人明察，在下乃是南山白狐男子，不过身形偏瘦，绝非女扮男装。”
“还敢狡辩！”官员厉声打断，语气冷冽，“你妖气柔媚，分明是女子身形，本大人在北山任职多年，一眼便能辨明雌雄！”
花月正要再寻借口，官员已然冷声续道：“妖界铁律，妖族女子不得跨境经商。此前已有不少狐妖女扮男装前来北山经营，皆被我妖司拿下惩戒。”
“今日念你初犯，不予深究，即刻收摊，速速离开北山！”妖司侍卫目光一厉，“若敢再来，定将你押入妖司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大人，我...”
花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她自知辩解无用，不再多言，匆匆收拢地上茶包，去绣坊门口寻弟弟花洛。
本以为花洛一切顺利，没料到花洛却苦着一张脸迎上来，同她说：“阿姐，我刚刚碰到妖司的人了，他们说未成年男子狐妖不得在此经商。”
花月心道：“巧了，我也碰到了呢。”
真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眼下花月是女子不能跨境经商，花洛未成年不能经商，两条路全堵死。
怎么办！
这下要怎么办？
花月急得在原地左右踱步，花洛见她着急，塞了块桂花糕给她。
“阿姐，先吃点东西吧。这桂花糕是方才路过的一个货郎送给我的，味道还不错。”
“货郎？”花月垂眸扫一眼手上的桂花糕，“什么货郎？”
“就...…就是走街串巷到处卖东西的男狐狸啊！”花洛讷讷接了一句，“好像也被叫做‘走商’”
“走商？”花月重复了一遍花洛的话，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妖司铁律不允许女子出门做生意，还严厉打击女扮男装，那她可否找一个在南山北山行动自由的男狐妖帮她卖话本子呢？
如果她给出报酬的话，或许可以跟这货郎达成合作！
“花洛，走。”
花月咬一口桂花糕，在绣坊借客房脱掉了男装，换回女子装扮。
“我们去找那货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