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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忆 这一世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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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竟是这么个死法。
公主自嘲一笑，她为了活下去做了这么多努力，难道最后还是要步前几世的后尘吗。
身体在飞速下坠，向上的风吹乱了公主的发，散开的发丝缠住了她的眼，隐约中，她见到崖边有个人往下望了一眼，竟毫不犹豫的也跳了下来。
做死士的，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今夜的月色真是晦暗，马儿失了蹄，公主要失了命。
公主闭上眼，已对能活下去不带有任何希望，若还有来世，她还会拒绝系统去攻略方风遥，但会在皇后谋反前准备好一切。
正思索着下一世要提前做的事，忽然公主察觉背后传来一股力，要把她往上推。
疑惑地睁开眼，公主发现方风遥把她护在上面，没想到，跳下来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公主眼中的泪一滴一滴砸在方风遥的脸上，他双手紧抱着公主，做不出回应。
他知道公主死后会重来一世，可他自己都没办法判断，在那个时空的他，是否会像之前那样看不到真相，继续对公主不利，所以他要为这一世的公主争取一线生机。
“砰——”地一声，汹涌的湖水灌入公主口鼻，呛得她呼吸不过来，她挣扎着想浮出水，手脚都不听使唤，软趴趴的，使出的力被湖水压得死死的。
方风遥在落水那刻，就松开了抱紧公主的双手，他沉的比公主还深，公主想拉住不断下沉的他，却怎么也抓不到他，只觉着脑海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晕晕沉沉的。
*
“小娘子，你醒了？”
公主昏迷多日，刚醒过来，听着话晃晃荡荡的，听不清楚，呆呆地看着眼前和蔼的农妇。
农妇扶起公主，用缺了口的瓷勺从木碗里，一口一口地把药喂给公主：“小娘子感觉怎样？你和那小郎君从那样高的悬崖跳下来，能保住命，也是有大福的人。”
汤药苦口，公主喝下一口，感觉苦味顺着咽喉爬到了天灵盖，脑海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这是哪里？”
“这儿是冷湖村，你们正是从湖顶上的悬崖落到了水里，我去那儿打水，在湖边捡到了你们。正巧有位江湖郎中路过，救了你们。”农妇一边喂公主喝药，一边解释着，正准备把手中喝完药的木碗拿走，忽地转过身问道，“对了小娘子，你们是什么人啊？”
那夜，崖上闹得很激烈，打斗声，呼喊声，连崖下的村里都听见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就来了一群官兵，到湖边就一顿搜，像在找什么人。
他们太凶恶了，农妇没敢把捡到二人的下落告诉他们。
“我……我是……”公主不想倒好，一想就头昏欲裂，她按着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从哪来，为什么会从悬崖上掉下来，“我不记得了。”
农妇怜惜地叹了口气，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全身骨折，失忆也是在所难免。
那小郎君更是，郎中掀开他的衣裳，浑身上下都寻不到一处好肉，心口还汩汩往外冒血，她登时差点没被吓晕，现在想起来那场面，还是浑身发麻。
“小娘子别急，”农妇拦下公主拍打自己的手，满眼都是心疼，“可别这样做，好不容易才养好的伤。”
公主听劝放下手，回想起眼前这位娘子曾说自己有同伴，便问道：“娘子，和我一起那人怎么样了？”
“唉，那小郎君还没醒，他……唉……他比你伤的还要重得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农妇叹了口气，看着床上还带着伤的可怜小娘子，安慰道，“也不必担心，那郎中妙手回春，要醒来，也就在这几日。”
“多谢娘子。”
“瞧这话说的，何必客气。”农妇又拿起药碗，离开前叮嘱公主道，“小娘子在这安心养伤，我还得忙农活，就先走了。”
公主目送农妇走远，开始打量身处的地方，被褥是玫红色的喜被，虽打了不少补丁，但也在补丁上绣上许多花纹。屋内的摆设大多都有缺口，却别出心裁的修补好，像是它们原本就这样。
想这位娘子定是个善良灵巧的人。
公主瞧着处处充满爱的木屋，对这位贫苦却乐观的娘子改变了想法。
她摸索着想下床去外面走走，双腿却像木头一样，麻木到没有半点知觉。
身上也处处都是淤青，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一样。
可要说在跳崖之前发生过什么，公主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动也动不了，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她感到很是空虚，急迫地想去见娘子口中那个和她一起坠崖的人，去见那个会知道她从哪里来，回去往哪儿的人。
*
那夜，襄王一见到公主靠她自己逃脱了皇后的挟持，忙也快马加鞭地追着公主去救她。
就在快追上公主时，公主的马突然停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襄王就眼睁睁地看着公主跌落悬崖，紧接着那位大梁的哑巴国师，公主从前在意的人，或许也还是现在在意的人，追着她也跳了下去。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跳下去，襄王却不由得在崖边止步。
崖下是南阳王的封地管辖，南阳王向来与皇后沆瀣一气，专和襄王唱反调。
襄王要带兵去找公主，却被副将死死劝住。
“王爷，您眼下根基不稳，陛下又被皇后那毒妇所害，若不镇守京中，那些狼子野心的地方诸王定会对您不利。南阳王与您处处作对，您绝不能去自投罗网。”
皇后现在落在襄王手中，若是襄王到了南阳王的封地，南阳王定会趁机抓住襄王来换皇后，而他们决不能放皇后走。
副将的担心，襄王心里也明白，但要他放弃找公主也是不可能的。
“本王不会有事……”
副将知道那一番话没能劝到襄王，也知道现在在襄王心里，能和那位大梁公主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当年陪他浴血奋战，生死与共的老部将，大跨步跪在襄王马前：“若是王爷执意如此，就请从末将身上踏过去！”
“李将军，你……”襄王被南蛮皇帝赶到军营时，他还什么都不会，师父教他的排兵布阵，对于一个在军中说不上话的小兵，没有半点用处。
那时的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军中，在皇后的授意和南蛮皇帝的默许下，多受欺侮。
若不是有裴、李二副将照拂，力排众议接纳他的提议，让他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更是在战场上为他赴汤蹈火，他怎会有今日的成就。
裴副将却因他决策失误沦为废人，他那时就在心中发誓，绝不会让裴副将，让他心里的人再受半点伤害。
面对李将军以死相逼，前面是公主坠崖之地，襄王内心极度挣扎，他多想抛下一切，像方风遥一样随公主而去，可他不能，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和仇恨，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王爷请放心，末将愿领兵去寻公主，不寻到公主，永不归京。”李副将立下重誓，劝阻襄王，“请王爷回京主持大局。”
“把她带回来……你也要好好的。”襄王长吸一口气，望向公主坠崖的方向，眼中的泪忍不住地要落下，仰头闭上眼好一会，勒马回京。
*
公主的泪砸到方风遥脸上时，他没有一丝一毫对死的恐惧，全然是对公主还是有一丝在乎他的喜悦。
方风遥知道他没资格再挽留公主，也不知道如今死缠烂打地跟在公主身边算什么，他一直用同一个理由麻痹着他自己。
公主一直受异世之物的困扰，他一定要帮公主解决这个麻烦。
沉入水里时，他看着公主一直拼命地想拉住自己，他想让公主不要管他，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般的甜。
他甚至在想，要是他为救公主而死，是不是在公主心中，永远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心里甜了，面上的笑也藏不住。
身穿黑衣的“江湖郎中”见着方风遥这莫名其妙地笑，怪瘆人的，疑惑地伸手探了探方风遥的额头，竟是这样，随后，郎中极其鄙视地瞥了眼，还没醒来的方风遥。
路走偏成这样，实在出乎这“江湖郎中”的意料。他之前就有拨乱反正过，可事情还是没有按照他预想那般进行。既然如此，那就由他恢复如初吧。
“江湖郎中”的目的达到了，梦里的方风遥却糟了老罪。
他梦见他救下了公主，公主转头和襄王合谋，带着南蛮军队，一路畅行无阻地打到了大梁京城，大梁国破人亡。
梦里方风遥师父临终前给他的预言，一直不断地重复在他的耳边。
“异世之物，必乱大梁，领异安昭，江山易主。”
“安昭”是公主的封号，在方风遥师父的临终预言中，她会是那个搅乱大梁的人。
方风遥身为大梁国师，理应为大梁消除隐患，除掉公主，杀掉预言中会颠覆大梁的人。
杀了公主，他要杀了安昭公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