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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Cha ...

  •   Chapter 3

      803

      今天大年初一,昨晚睡了个好觉,早上佬妈打电话把我叫醒,叫我给几个家里还没死的老头老太手机给他们儿孙打点钱,以后一个村好照应,动动手就花出去半个月工资。

      刚尿完垃圾袋,一股脑提在手里,下面居然是个破的,连着我手上沾的全都是尿,还有几滴泼到我木地板和床上,一股骚了吧唧的盐熏味儿,真恶心,又得额外套个袋子。

      过年都不给我按个好,老天爷不如下台来给我当。穿个棉拖鞋出了门,哼着小曲刚要走到801,什么都记起来了。

      昨天一天过了个啥呀,京城81号啊。

      还是走过去看一会儿,楼梯口空白一片,转弯在801前面停了,到底要不要敲门。看人妖昨晚担心那样,恐怕蜜蜜真出事了,还有那根带血的啥我都不敢想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和蜜蜜有什么关系,但也是看清了。

      何况青青那种人干那种营生,怎么看都不像没杀过人坐过牢的,我怕就算了,能让他那么害怕……

      要真是蜜蜜的手指,那完了,我亲眼看他死我面前的,血喷一身。我边想边急,发狠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痛的我又自己拼命揉。

      况且这俩人妖关系这么好,要让801的知道我看到了啥都不说,他首先来报复的不会是我吧。

      当时咋能就跑了呢,好歹我是个爷们,人妖恶心的要命,咋也算半个女的,我从小帮我妈杀鸡的,那俩体魄能跟我比?

      完蛋了,杀人犯要是看到我就完蛋了,那我也得死,我可不要断手啊,我还有爸妈要娶媳妇的,哎呦!

      ……但我当时不是立马叫了人上来吗?

      我转头,正好看到同时出门的805保安小李,看我一脸不爽的样子谄媚一笑,搓着手走过来。他妈的,过完年月底又要交物业费了。

      “新年快乐哈。”

      快乐你妈。

      他扣扣鼻子,满脸的闭口和油脂,明明挺年轻的,看起来一脸老奸巨猾的样子。

      我不想理他,他也不生气,脑残一样还跟我搭话:“咱这层马上要来新人了,802,听说挺有钱的。”

      关我屁事,有钱又不给我钱,再说:“有钱住你们这破地方?”

      “你管的着人富二代吗!而且……”

      他低头,靠近我一点非要说悄悄话,我嫌恶心不想理,他又半天不说,最烦拉屎拉一半的:“而且啥?”

      “而且是个残疾人,咱们八楼要互相关照。”

      “我去你的吧。”

      我给他一脚,看电梯开了转身就走,走到回收站把一袋屎丢了心情愉快,吹着口哨回头看805抱着一遍腿哆哆嗦嗦的往物业走,真是心情顺畅……等等,我昨天早上叫的不就是他。

      昨天早上从我看到蜜蜜被捅到下楼找物业也才几分钟,805当时听了我的话肯定直接上去,我刚上班也看到他发的信息:

      ——他妈的,什么都没有,你玩你爹呢?!

      很正常啊,被吵醒了闹傻逼不很正常?

      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中午发过来那条。

      ——亲亲业主,肯定是您看错啦[爱心]

      也很正常吧,虽然态度恶心,但毕竟我是他上帝,每个月靠我物业费吃饭,弥补一下第一条的语气嘛。

      我停下嘴边侥幸的小调和笑,看着803缓过了腿,二五郎当地走,差点还摔了一跤……

      电话响了。

      “喂李老板。”

      “咋呀,没人了关我啥事。”

      “夜里倒班加二百啊……那我放假了呀……”

      “今天啊,一点半才放班啊……也行吧,六点到好好……”

      他妈的!有钱了不起啊,我一脚踩死绿化地里春天刚长出来的草,有钱就能让我大年初一倒班?等我以后有钱了怎么治这个李扒皮。呸!

      我做这一行的,营业厅过年一般也不全关店,正常24小时全天有人,现在留个固定上下午班,老板都抢着这个时候拼命搞业绩,毕竟人都放□□也多了,有些老人诱着诱着就办新套餐了。

      不过反正也不回家过年,压岁钱给了那么多,赚点回来算了。垃圾丢完回去泡个面,再睡一觉下午上班到一点多,虽然晚了点……二百块呢!

      哦对了,下午再出门的时候,我看到新搬来那个了,就住我和人妖中间,802。真他妈是个残疾人,两条腿全没了,拿个布盖着,大过年搬家进这种烂楼里,肯定上辈子做坏事做多了。

      还是805保安推进来他从电梯推出来的,一个大轮椅,不过看那个人的样子,没了腿但上身看也挺瘦高的一个,脸也白弱的要死,跟805岁数差不多。

      长得还行吧没我帅,长头发棕粽的有点像娘炮,穿一件锃亮的白衬衫,比我单位发的那件看起来料子好多了,轮椅一个也好几千呢……

      我说的真没错,有钱人啊,就是有病。

      我笑了一下,802新人听见了就抬头,本来一直低着脑袋病怏怏的,看到我眼睛居然亮了。

      那眼神还真够怪,和青青蜜蜜两个勾芡暧昧的眼神不一样,像看我看到什么稀奇东西一样。

      呵,镜子照多了没见过帅哥吧。

      “以后我就住隔壁了,见面礼。”

      声音静飘飘就响了,还挺礼貌呢。

      805给我递一个红色喜字的小袋子,啥呀啥呀,轻的要死,以为多有钱呢,打开一看就一张薄薄的卡,三百元现金卡,就两公里最近那家大超市,我看802眼睛也亮了。

      这人不错啊,我今天他妈走狗屎运了。

      不愧有钱呢,三百块都洒洒水,我假作镇定伸出手,甚至愿意弯个腰,可802坐轮椅上却看着我的手不动静了,半天了,还是805保安出口解释:“怕你不知道兄弟,咱这位业主……有点洁癖,不爱人碰他。”

      是吗,我有点尴尬收回手。

      瞧不起谁啊,算了,看在现金卡份上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有钱人嘛。

      不说了,要上班了。

      晚饭报销,吃了附近好久舍不得买的黄焖鸡米饭,再配个王老吉,这一顿别提多爽。连晚上推销都干劲上来了,连着几个老头老太电话都口才迸发,这过年就是不一样,对面听的烦死了最后还愿意说一句恭喜发财,呵呵。

      说完电话又响了,还是主动给电话的,真稀奇。

      “喂您好,现在有个针对老用户的5G升级回馈活动,不用换号,每月话费能给您省一半,流量也升级到30GB,您看方便给您简单介绍一下吗?”

      “你看到了吧。”

      一个男性的声音,很雄厚,像用了什么高科技变过声的音色。

      “看到啥呀?先生办不办卡,我们过年现在套餐……”

      “那根手指,你看到了吧。”

      被发现了。

      这人谁?

      这我工位电话,他怎么知道的?那根手指……

      “你是谁?”

      沉默。

      “卧槽你妈,”我从工位跳起,张口就骂,“吓你老子谁呢?!不办卡就滚,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对面不说话了,我直接挂了。

      外面天全黑了,其他工位零星两个人,偶尔一点窗外市区里偷放鞭炮是声音稍微缓解了一点。离下班还有一个会儿,再打的几十个电话一张电话卡没卖出去。

      还是得报警,现在太晚了,明天我亲自去派出所,不信警察叔叔治不了了,还得通知青青……

      上了楼,电梯一开一片漆黑,才想起来没到三点不开灯,电梯一关全暗了,看不到一点亮,凉飕飕的,我从假皮包里掏手机开闪光灯,一滑掉在地上。他妈的。我蹲下,把东西捡起来,屏幕的灯光照着楼道终于亮了,又太过了,把亮度再调低一点,起来要开门。

      窸窸窣窣的声音,冲锋衣之类布料的轻微摩擦,从楼梯口传出来的,但是眼前暗的什么都看不到。

      有人在动。就是楼梯口,很慢,不是脚步,是脚掌的鞋面在水泥地面非常小范围摩擦的声音。他发现我了,甚至越来越慢的移动,可能已经到801了,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

      我去。

      电梯还在八楼,但就这个距离,就算进去了大灯再一开也会被抓到,哪有次次那么好运?这到底什么人?说不定我认识呢,就住这里……

      要是,要是那个杀人犯,还有手指……

      我咋办?我上有老下还指望两个儿子呢,身上除了包里一袋推销卡片,徒手一个,咋办。

      我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学着那个屌丝,皮鞋底和地面慢慢磨蹭,扶着墙向后腿,两人之间细小难说的声音互相盖住对方,又完全不一样,在这个回字形的阴暗楼道寻找,逼近,旋转,循环。

      到806的时候,他的速度加快了,然后在某个地方停下,就在电梯口,804的门口不动了,没有按电梯,也没有下楼,就在那等着了。

      那个地方不管从哪都能看到我家大门,今晚是彻底回不去了。这个人是不是认识我?咋刚好那么巧堵在那里。

      就这么几步走走停停,我两条腿已经发软的不行。救命啊爹嘞呜。没事,没事,还有楼梯,我从楼梯走下去,就找人报警,他妈的。

      一鼓作气,跑到807的时候后面的人也行动,就跟在我后面,一步一步不再是鞋底的刮蹭,那种跨越的大步子,还有啥金属磨着墙壁,嘶啦啦嘶啦啦,完蛋了完蛋了,还有刀。八楼呢,就算楼梯跑下去也不一定能跑过啊。

      灯光。

      有人开门了。

      就在我后面。

      一双手搂着我的腰把我一把塞进门里,我要尖叫,后面的大手顺势堵住我的口腔,四根手指直接插进我的喉咙。

      噗通一声关了门,终于甩掉外面的人,我劫后余生的挂在后面,腿终于能软的塌下来,弯弯扭扭搭在地上,只是嘴里的手味还在,堵着我根本说不了话。

      对了,这是808的玄关口。我不是第一次来了,突然熟悉的环境还有点让我缓不过来。

      阿三也不说话,但能听到还活着的声音。我缓了力气甩半天也挣不开,啧狗劲也没这么大的。然后我张嘴,在他四根手指上留下一个大牙印,终于听到他吃痛的一声叫。

      我回头,阿三就站在我对面,直直地站着比我高半个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感觉刚洗完洗头发没吹在滴水,穿着白T恤身上一股热气。

      我还有点喘气,下一秒居然一把抱住他。

      “卧槽刚刚有人在楼道,拿刀,要追我。”

      “真的?”阿三懵的要死,手愣在我背上。

      “吓死老子了,不行我得报警。”

      我手上全是汗,手机拿在手里一滑一滑,点了好几下终于要打开电话了,阿三把我推开了,直接抢走了我的手机,关机键停留三秒,然后摔在他家的瓷砖地上。

      我看呆了,一巴掌拍他脸上。

      “摔坏了怎么办——”

      我要去地上捡起来,又是那双手伸过来,我被用力推倒,和我的手机一起,仰面躺在瓷砖上:“痛死了!你干什么?!”

      阿三高高站在那里,一种微妙说不清的表情看着我摔倒后疼痛的扭曲,用高中生早读不经心读书的嗓音问我:“你要报警?”

      然后走近,一步一步。越来越低,看着我的眼睛。走进我岔开的大腿之间。甚至棉拖的一点脚尖擦到我褪色牛仔裤的根部。瘙痒。完全无法理解的一举一动。

      “怎么了?”

      他不说话,蹲下来,我要起来,他再把我推下去,跨在我腰上,从始至终没有变化的表情和嘴角,两只干净不带茧的长手莫名其妙搭在我裤腰带上。

      阿三终于有表情了,在解我腰带的时候,上面人造皮革因为时间久了开始掉皮。他不会解,搞了半天笑出来了,也完全不搭理我阻挠的动作一把扯出来,牛仔裤也被拉在大腿根的地方。

      “别脱我裤子!”

      “卧槽你要干什么?”

      “你有病吧,我是男的!我告你xx!”

      他突然停下站起来,可能被我吓到了,屌还挂在那,结果一只手拎着我后衣领就往房里脱,勒的我直恶心。

      一个灰暗的电脑间,我看到一个偌大的泡沫包装盒,上面印着粉色扭曲的日本字,还有注意事项。

      你知道那是什么包装吗?

      用来放xx娃娃的。

      那只楼梯口沾满xxxxxx的娃娃,是阿三的。所以他不让我报警?

      我被捆起来了,在一个十字的铁架子上,双手双脚被成人大小的手铐吊着,腰和胸口绑上了麻绳,勒出血红的淤印,嘴里塞了阿三脱下来的内裤,我叫不出来,这个房里居然早贴了全覆盖的隔音棉。

      保鲜膜,塑胶板,还有带疙瘩坨子的粗糙布料,这是前面。黑色中性笔用完,在里面留下了笔盖,又加入菜刀的刀柄,棒球棒,等我再射不出来喷出xx,最后才堪堪等到他憋xxxxxxxxxx。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还不如刚才一了百了被捅一刀……

      “我爱你。”

      808

      我住808,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学生,来这边走读方便上学,也是为了躲人。

      你认识陈春丽吗,全广排名第二的女企业家,开有线耳机厂起家,五十岁身价过亿。报道里她还有个外国名,叫Nancy。

      Nancy,Nancy,Nancy 听起来真不像正经工作的,像会所的小姐才会取的风俗英文,因为她就是个卖的,好死不死,这个烂女人是我妈。

      我出生在深圳,父母从广西来,贷了十万又向亲戚搞了二十万,看准时机在龙岗开螺丝厂,做成了,越做越大。陈春丽是农村人,从小跟他也算糟糠之妻,我在家业最大的时候含着金子出生。

      家大业大,男人就不老实了。

      大概四岁的时候听我爹说的一句话,从福州一带到广州,做生意的男人不包几个二奶不叫男人。这句话陈春丽是听不到的,她相信她男人不会乱搞就行了,只想把我养出来,以后当个文化人。

      从东南亚再回来的一次,我爹带了点东西回来,白色的,小透明袋子装着。到了夜里人都睡了,他就要起夜xx,咕噜噜的气泡声,从门缝偷出来的白烟。

      陈春丽第二天从幼儿园接我回家,带了一个大容量的手提包,里面是钱,趁我爹还没醒,把家里东西搜刮完都买了,包括我奶遗像四边的一点金纸。我爹把厂在赌场给当了,陈春丽下午看见一堆穿黑衣服不好惹的男的,感觉不对劲,揣了钱从厕所窗户跳下去,爬了小区的后墙就来学校接我。

      没逃去火车站,路上就被人逮着了。钱抢了,陈春丽在一个黑巷子里被人奸了,四五个五六个,有高有瘦有矮有胖,我被放在路边装垃圾的汽油桶里,内壁挂着发绿光的痰,还有刚从饭店拉下来的地沟油。最后那群人里的二当家出来,让陈春丽跟着去广州当小姐,陈春丽才起来擦脸穿衣服,把我抱出来。位子不够我就坐后备箱,一天半的路程,后车座几乎半天就要传来一次做事的声音。

      到了广州,我就不是厂二代,金汤匙变成一次性会扎嘴的木筷子。也没地方住,幼儿园学前班上不起,所以到一年级还不会写一到九的数字,老师同学当时以为我是个智障。

      其实我很爱陈春丽,每次怕她不买饭就把学校中午的鸡米花裹着餐纸带给她,一层外酥的炸皮软了都发白,吃进嘴里特别恶心,我偏一个再一个塞进她嘴里,让她咽下去,逼她对我说谢谢宝贝。

      陈春丽说话一直带着广西的口音,广州现在是大都市了,大家都喜欢有文化的女人,她只能接穷客。

      她到底怎么改命的,是一年清明。那个男的也是开厂的,点名要孕妇,陈春丽为了爬床灌了三升自来水,憋着命不尿出来。最后男的摘套走了,陈春丽全身赤裸的跪坐在一个垃圾桶里找东西,□□的x排出来,还有的直接从口里吐出来,打湿整个地板。

      她在找那个男人刚刚丢掉的避孕套。

      她去黑诊所人工注x的时候我就在她手边,麻醉量很少,她被器械捅进去血也流出来,很痛吧,可她眼里和身上,我只看到兴奋的抽搐。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男的在清明当天去嫖还点名要带肚子的吗?

      因为他老婆当年也怀了,身体差,才治好的不孕不育,清明回家扫墓,感谢祖宗的包邮。我妈去找男人的时候,他跪在地上给钱求陈春丽别告诉他老婆,他愿意养孩子还有我,给一辈子钱。

      陈春丽口音还在广西,心已经没了。

      事情就是闹大了,最好笑的是,两个女人最后比肚子,原配居然生了个瞎眼的女儿,陈春丽反而给我添了个弟弟。就连那个男人的父母都说算了,都是一家的血亲,留着吧。

      陈春丽在外苟了三年终于等到原配带着一身病死了。

      进门的那天,她穿着红旗袍,画了眉毛和嘴巴,漂亮的五金戴在头上,跪在地上,笑着告诉我再也不用吃苦了。

      我给了她一巴掌。

      她还在笑。

      二爹的身体在原配死之后郁郁寡欢,厂越来越小,陈春丽把当时的彩礼和那些从前的赏钱直接翘了墙角,把厂盘下来,看准3G变4G的手机封口,改做耳机。

      你知道一个价值六块的有线廉价耳机,成本是多少吗?线材插头发声焊锡六毛,人工两毛。它会漏音,断触,甚至一摔就找不到外壳,你能看到里面的硬件只用了一层薄薄的黄塑料连接,只要轻轻撕开,耳机就废了。

      当然时代在进步,陈春丽的货越来越好,甚至进口国外,现在变成她需要接济我二爹的那个。她把所有心思放在孩子和钱身上。也无论我如何骂她是个贱女人,贱货,烂婊子,杀人犯。

      她爱我。

      “同学,我喜欢你。”

      走廊上,风吹过来,飘起我对面一个女生的短发,很有神的眼睛,嘴唇。干净的校服和淡淡的味道,还有她手里一封什么情书吧,可我只想问她:

      “你被xx过吗?”

      “你说什么?”她皱眉了。

      “我喜欢那种女人,你不适合——”

      一个轻飘飘的巴掌扇在我左脸。

      这场对话结束了。

      陈春丽又再婚了。我第一次干涉她选男人,在他们新婚的当晚闯进去,对那个三爹大打出手,这个男的不还手,陈春丽一直拦我,我就抄起啤酒瓶连她也打,弟妹从房间出来拦我,叫我别打,眼睛瞎的那个进来还撞了门。

      你可能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恶心人?陈春丽怎么老能遇到这样的男人?又是吸毒还是□□?

      不。

      他是一个中学的物理老师。

      好几百度的近视甚至有点斜视,一个啤酒肚挂着身上,月薪四千,比陈春丽稍微年轻几岁。一个不是正常女人会爱上的男人。

      我不理解她的做法,她还是那么美艳漂亮,现在钱也有了房子也有了地位也有了,她真的不需要再看别人的眼光做事了……

      可她居然老了,不仅没了口音,甚至愿意接受英语对话。也许她爱他,也许她不是,也许这是她最后一个男人,也许我爱过她,也许她爱过我。

      陈春丽,母亲,Nancy。

      我爱你,可我不是李治。

      我住进了808,我还在躲她,我尽力转移走对一个结过三次婚女人,一个自己的母亲的扭曲想法,倒掉她从饭店给我打包的饭菜,拒绝回家的电话,但又半夜爬上家里的阳台看她睡觉的样子,叫弟妹照顾好妈妈。

      我湿身躺在浴缸里,拔掉好多头发,最后拿刀准备割下去,静待水中开出血花时,我突然还想再看一眼陈春丽。

      但我最后没去,也没死。

      因为门刚打开,我闻到楼梯口的味道。

      一股发酵好久的屎味。

      ……

      当我把那袋沾了尿和xx的垃圾提在手上,我把上面的死结打开了,一袋子x。我突然蹲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抱住膝盖,看着那袋子x笑了,闷笑,憋笑最后实在憋不住放开了大笑,甚至笑出汗水和眼泪。然后哭,抽噎流泪,水滴从脸上滑下来太多,那只袋子上也沾了我的泪,我又觉得更好笑了,边笑边哭,我笑的腰部酸胀,腹部发痛,鼻腔无法吸气,甚至最后躺在楼梯的地上过呼吸了还在笑,还在哭。

      我第二天早上就知道那袋垃圾是谁的了,因为他每天都扔,固定时间固定地点。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803这种人?

      他往楼梯口扔屎。

      我老是因为这件事莫名其妙笑出声,哪怕在上课,或者跑步的时候,甚至吃饭,我眼前都是第一次打开那泡屎的样子。

      “怎么了?”

      “什么?”

      我抬头,对上陈春丽满带笑容的脸。

      “饭菜好吃吗?最近酒家好像招了一个江西厨子……”

      是吗,803也是江西的,他的屎里也会有江西菜吗,一个往楼梯丢屎的人,居然会在我倒饭的时候拍我脑门,教我节约,我又笑:“味道很好。”

      “最近……妹妹要生日了,回去看看吗?”

      我停了筷子,但又举起来:“没什么不行的。”

      我一直没仔细看过她的样子,她从小在我印象就不深,毕竟到底也不是陈春丽的孩子,而且我总觉得,是我和陈春丽害死了她的一家。

      居然已经十岁了。

      穿着粉红色的裙子站在台上,阿弟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切大蛋糕,又教她怎么往自己脸上抹奶油。陈春丽和三爹给了她一个拥抱,阿弟也是,其实二爹也在后面。

      人散了场,陈春丽和下面一些朋友解决应酬,三爹停下来的时候我还能看见他眼角被我打伤留的印子,他说了什么我没听,跨了几步抱住差点从台阶上掉下来的阿妹。

      她被吓到了,又缓过来要摸我的脸,要感谢我:“你是谁呀?”

      “我不认识你。”

      “你是阿哥呀。”

      “嗯。”

      “阿哥好开心。”

      “因为阿哥见到你,所以开心。”

      ……

      我知道803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也是一个奇葩,可我可能太恶心他了。他故意看我不顺眼,弄脏我上衣校服,我就故意下次还穿浅色的让他泼;我明明可以乖乖帮他把垃圾带下去,他偏不,非要我留下,等他再拉一泡放在我门口,还是我带下去。

      他怎么这么恶心,我看着他,给他夹菜:“哥,吃这个肉。”

      他真的好恶心,每次我看到那些垃圾袋都觉得反胃,太恶心了,可他对我说话时还那么正经,真是太恶心了,我一想到他就想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真恶心。”

      是对青青和蜜蜜说的吧,是对他们说的对吧,803讨厌的是打药的人妖,那我呢?

      我得不到他,他不会和我在一起。哪怕他恶心到往楼梯口扔屎,他居然是个正常人,他还想攒够三十万回家娶女人盖房子生儿子,我做不到他想要的,真正恶心的是我。

      我不。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知道我爱他。

      然后他也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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