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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Cha ...

  •   Chapter 4

      803

      初二了,新年快乐。

      我光着腚几乎瘫在阿三身上,他也光溜的一片就穿了内裤。天亮之后他从木架上把我放下来,抱在腿上,现在手指还在里面,上下不知道抹了多少膏药,也不知道防不防痔疮。我浑身要命的痛,腰痛肾痛腿痛屁股痛,结束后完全哭着从阿三怀里出来,向我承认又向我道歉,喂水擦眼泪。直到我终于停止抽搐,他突然说起他来。

      他小时候,还有他有钱的妈,我又没问谁让他说了……是有点可怜吧。装的吧……感觉就是不想让我报警。

      贱小子!

      不过,报警也太丢人了,两个男人在巷子里打一架还挺有男人味,现在他妈在哪?

      我想起来就气得不行,几拳打在他脸上他也不躲,留下几个黑里红的印子,用力推也推不开跟他妈石狮子一样:“你喜欢你去找人妖要啊,我他妈男的,纯爷们!”

      “你不喜欢吗?”他把头突然低下来,在我赤裸的□□尿口亲了一下。

      “去你妈的!”

      我一巴掌扇开他的脸,下面居然感觉又热的硬了。阿三看见就笑。我手伸过去就要把他掐死,他不挣扎也不闹,死也不死。

      我转头穿衣服,贱小子硬要把我头扭过去,到很近很近。啧,眼睛那么大一个,一个顶别人俩。要是个女的还行吧,彩礼婚房都省了,也不是不舒服,但也太开放了,放荡!还有我妈养我那么多年呢,不生个孙子以后绝后怎么办?

      “昨天夜里是不是有人在楼道围着你转?”

      “你看着谁了?”

      阿三摇头:“看不到,听到你走路的声音才开门。”

      又靠我更近:“昨天早上,我出门看到一根手指。”

      不是在青青手里?

      我懵愣地看他,被亲了一口,他就挨了一巴掌:“然后呢?”

      “再开门,有人带走了。”

      “是谁?”

      “我看到了。”

      805

      “坏了?都坏了?那你看到是谁放的没?”

      “别哭啊,我起来了你别出来,你等我。”

      楼道里三十五个针孔夜视摄像头全部失效了……昨天我刚从这里处理掉那只恶心的娃娃,现在大年初一的早上,那里直愣愣的躺着一根断掉手指。

      就是一根手指,血已经凝固了,有点发紫斑还有点臭。

      那怎么办?

      我浑身颤抖着捡起来,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走出去,转弯,掏钥匙,完全忽略808猫眼里隐约的瞳孔,走进802。

      这是报应吧。

      是报应。

      就是报应吧……

      对。

      ……

      我住805,别人都叫我小李,一表人才,同辈里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

      大三还没毕业,我就在广州的物业集团给老板当助理,那个时候年薪几十万相当于现在几百万。车我只开奔驰奥迪,开日本车的都得给我擦鞋。左一个金戒指右一枚绿玉扣,利群中华抽完烟屁股我都不踩,高希霸才是有种男人。

      你以为我是暴发户?

      不,我可是正儿八经读书出来的。

      九十年代第二批大学生,学计算机的,当时我们高考的时候还只选重点,不是我吹,要不是当时我只敢填本市的学校,早说不定上北京了。

      不过暴发户,我老板是。

      他家从清朝打慈禧开始就有钱了,老蒋的时候逃去了新加坡,改革开放才回来,现在搞房地产,货真价实的人民企业家。

      ……

      “哪个最会读书?”

      几个系里的老师和同学看向我,问话的小子也走过来了,个子不大瘦瘦高高的,穿一身不适合他的西装,过来就扇我一巴掌,旁边一个黑衣大汉也把我踹跪下来,小屁孩就走过来,往我脸上喷了一口烟,还给我烫一个疤出来。

      “以后你跟我混了。”

      “你们,你们这是黑势力!我要报警,我不要去,别拖我!我要报警,我要选调当县长的……老师救我,救命!”

      我这样跟了阿亮,他家里四五个哥哥,新加坡没钱留给他,回国看准了房地产就要干,那个年代最缺的就是人才,黑的白的混着去本地大学抢本事人,抢到就是赚。

      你只要见过阿亮翻天的本事,你就知道我跟对了。

      千禧年前,外来人已经挤不进深圳了,十几年广州这片区一直跟着特区喝汤,阿亮比我还小半岁,张口从新加坡拿钱吞掉荔湾三分之二的楼盘,当时扫货两千一平,赶着港澳回国转手卖给港澳外员,房价增了四个百分比,第二个目标看准珠江就下,再黑的也得被求着变白。

      两千年OICQ改名,我们终于上市了,又过了七年苹果第一代,阿亮不到三十岁,戴着墨镜往往口袋里塞了一沓票子,三万多,告诉我新时代要来了。

      当年坐一个办公室的人有的跳槽有的去了国企,有的出国定居有点不想挣砍良心的钱出家了。

      这是我跟他第十年,他叫我小李,我叫他亮老板。我一直陪着他,也最后成为他身边唯一的男人。

      广州的生长从出生都带着一层洗不掉的血,阿亮的背景洗不白,我们见过死在人民币手里的太多人。聪明一点的会自杀,会举家放火,蠢一点的非要在公司下面拉横幅,甚至企图记者的关注要翻我们整个集团,这种人的后果我见不到,但阿亮是清楚的。

      他经常抽烟,偶尔□□,每次在夜总会拉到钱就打电话给我,叫我开车接他回家,睡在一起,第二天起来给他做大盘鸡和拉面。

      我和他做过,上下都有。

      “你要结婚吧,三十多岁了。”

      我在等你。

      “你还没结呢,你不和我一样大吗?老光棍谁骂谁啊……”

      一张砖红的请帖像从前塞钞票一样递到我面前,浓金墨刷的囍,穿婚服的袖珍男女。

      “早点留个后,别耽误了。”

      他嘴里还有一边鸡腿,剩下来其他一盘连着碗砸在地上 。

      ……

      “你这是何必呢,”阿亮搓磨这唇边被我打红的淤青,看着手里的劳工解除合同,一身白西装,左领挂着一口红色胸花,“三十多岁你去哪能找给你这么多钱的?”

      我开车送他去的酒店,在大厅看完他在所有人面前喝完交杯酒,吻他的新娘,吻闭分开,我砸坏了卫生间一台烘干机,咬牙切齿坐在驾驶座,超速在公路上奋命驰骋,分不清冬天还是夏天的冷风吹干我的视网膜,多少眼泪横冲直撞掉进我心里,流在我脸上。夜半一点我在一个xx的床上接了一个电话,东西插着一直x不了,阿亮叫我去接他,还有嫂子。

      他说他还是不习惯其他人开他的车,他就喜欢我开车的技术,不喜欢其他人。他从后视镜里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我流过泪通红的一片,看着我的眼睛,牵起他女人的手放在唇下给了一个吻。

      ……

      那辆通身鲜红的马自达看准了后座两个人撞过来,车身被直接被解体成两半。等我从被撞翻的驾驶座颤颤巍巍掉出来,肇事车主撞的地方把阿亮新婚的老婆血肉模糊撞了碎,压在阿亮的身上。

      我挑开那个不成段的女人,阿亮在他下面还睁眼看着我,是不是有东西压在他下半身上,是不是很痛,我这就救你,你怎么摇头?你怎么推我?你的腿拉出来就没了,你看到什么了?肇事司机还活着对不对,他从满车的碎玻璃跳出来,满目疮痍,他手里举着什么照片,有为什么按下打火机?他自焚了你看到了吗阿亮,他在火里跳舞,跪在地上喊的什么你听到吗?阿亮你出来了,阿亮你大腿的肉一丝一条的,你骨头呢阿亮,阿亮你痛不痛,阿亮你不会死的,我在救你,你别摇头。我也听到了,他喊的好大声,一个开日本车的居然有那么大的嗓子,他跳的好美,灼红的皮肤在月亮地下,他在喊什么啊阿亮,我抱你离近一点听好不好……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见过那个司机,阿亮也见过,所有人都见过。阿亮找人违用的集团的募集资金去做不披漏的期货股,最后从一股从30跌倒3.24,最后阿亮全身而退,几万人全家破产里的多少,这个车主是其中一个。

      聪明的都举家自杀了,蠢的就会举牌子闹事。

      阿亮,你被截肢的时候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吗。阿亮,你被股东架空领事权被迫卖光股份的时候你有想过会被那些屁都不是的人搞到现在的地步吗。但阿亮,我不会离开你的。

      ……

      “什么时候坏的?”

      “昨天下午,看你把娃娃丢走就睡着了,再起来四个电脑屏全黑了。”

      阿亮躺在我怀里哭,跟我点头,亲我问我怎么办。那根手指就放在电脑桌的最中央。

      ……

      这栋小区是阿亮仅剩的一套楼盘。

      截肢后阿亮尝试过跳楼,但是完全爬不上栏杆,连厨房柜台的刀都碰不到,每天夜里在床上对我撕心裂肺地喊,为什么当时救他,要我掐死他,他说咬断舌头不会死,只会流血说不出来话。

      他不用结婚了,老婆也死了,甚至变成残疾人,除了钱什么都没了。夜里我光脚走出门,跪在下雨的陆地,张开我的手臂,笑出了声。阿亮终于得到了恶报,是我的善报。

      一开始只是半夜熄灯。

      我带他住进802,我一直故作空房的地方,每次提前一个周在半夜熄灯的时候为把准备的所有食物送进去,这样他就可以悄无声息的不被发现。

      房里装备了四架台式电脑,可以随时切换视角看到我在楼道按下共近四十玫针孔摄像头,挑那些胆小或者母亲带着孩子陪读的租客。趁着午夜零点到三点楼道看不清灯的时候去敲租客的门,等他们从猫眼往外看的时候,就是我披着头发眼睛流着红颜料的样子。

      半年里,我们这样做,赶走了二十户租客,人走人来,甚至有人传出我们这层闹鬼的消息。阿亮在802就会放声大笑,嘲笑他们。

      可这样持续了半年,阿亮已经觉得无聊了,他又开始流泪,他说我只会扮成女鬼的样子去吓他们,每一次的动作都如出一辙,他们吓完就换房子,为什么要故意吓他们呢。我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样子,赶走原先的所有租客,直接给阿亮筛选名单,尽可能的压低房租,挑选那些社会最极端低下的人。

      穿女装搞基的人妖,被父母抛弃的独住高中生,四十多岁无老无小还在给别人打工的苦逼社畜,一身腱子肉看谁都不爽的父亲额外带着一个丑到爆的儿子……还有那个803。

      他渴求看到那些花几百一千块每月住在这些筒子楼里租客病态的样子,看他们为生活奔波劳碌只能赚几千块还指望养家糊口的生活,从早七点到夜里八九点带着黑眼圈回家,他们可怜的廉价劳动力。

      我一开始很看不起803,一个来广州安心打工,一个月就拿几千块指望回家的普通男人除了喜欢盯着青青的胸和屁股,有点好色之外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个卖电话卡的,为什么不选另外一个吸毒犯?

      阿亮笑着对我摇头,说803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把鼻屎抹到我保安制服上了。

      我要感谢803。

      因为物业撤销公共垃圾桶,我才知道会有人往楼梯口丢屎。

      那天阿亮主动亲了我,把我拉到轮椅上,看着监控里青青和803在楼梯口身上一堆泄物大打出手的样子,主动握住我的那根放进去。说他好舒服,好开心,谢谢我,他看着青青袒露人妖的身体和那袋屎被丢来丢去,连我看到803吐出来的面条痘恶心的都发软,阿亮始终张大嘴笑着看我,说爱我。

      比起痛恨上天让他失去双腿,我更感恩这场车祸让阿亮真正在意我的样子,哪怕我做了自己不该做的一切,伤害那些底层的普通人,我不在乎,我只为了看到阿亮再次扬起的笑容。

      “你脸上怎么长了这么多麻子,而且变黑了。”阿亮顺着我一个一个痘印亲过去。

      “我老了。”

      “怎么会,那我也老了。”

      我摇头,他会永远年轻。

      保安的工作比以前清闲很多,不用对着编码和客户信息在电脑桌前坐六七个小时。可能人年轻的时候太累,老了就觉多,最烦每次早班好不容易趴着睡个觉,快八点钟又被吵醒,抬头睁眼一看,803的屁股和车尾都没了。

      806的父亲也牵着儿子出来了,老大个男人整天不好惹的样子,结果看到楼梯口那么多屎啥也不敢说,教育起孩子反而头头是道,从电梯说到大门口。阿亮出事前总劝我得要个女人搞个孩子,现在看还是算了,我这个穷酸样,对谁都是一脸谄媚的样子,要再生个丑娃娃,跳楼的就该是我了。

      烟抽了胸闷,坐久了屁股都硬。人老了,好像是要看开了,手里拿过钱,做过奥迪开过敞篷,一辈子除了他,还有什么惦记的呢。

      ……

      我经常在梦里看到那个马自达车主,梦到自己就坐在他车的副座,看他满眼猩红的样子发狠踩下油门,车还在开,脸已经转过来了,他嘴里还一直念八个字,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被吓醒,也是被踹醒的,803一脸惊恐地站到我旁边,眼球瞪着要掉出来了,冲我大喊八楼死人的时候我还是懵的,直到上楼的电梯一来,他已经骑着他破雅迪就出小区上班了。

      这个人,阿亮真没看错,纯他妈奇葩。

      这趟电梯下来,社畜和另外一个男人也在里面。刚刚剃了寸头我都认不出来了,后面那个是801的爱人,是蜜蜜。人妖都很雌雄莫辨,我觉得他还好,不穿女装和长发,蜜蜜只是一个眼神纯粹,甚至不能叫男人的孩子,不像小姐,他还愿意对人笑。难怪801混了这么多年的老鸨还能爱上他。

      我对他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他笑得更开心了,回我一句恭喜发财,一步一步看着他带着几个小包走了。回头要进电梯,社畜刚系好鞋带站起来,对我点头,相互错开。

      整个八楼除了靠近801的一袋屎之外什么都没有,我一脚踢到808门口,在物业群里揪出803的微信,让所有被打断的起床气凝成一句:他妈的,什么都没有,你玩你爹呢?!

      又是一个电话,阿亮醒了,叫我进来,他在看我。就在我打开802的门,他就在门口,头发还是刚睡醒没梳过的样子,一套和我同色的睡衣,他拉我肩膀要亲我,又是熟悉的微笑,让我把我推倒电脑前,打开今早的录像,就要给我脱衣服。

      刚刚乖巧向我问好的男孩躺在楼梯口的地上,好久等不到803的青青一身黑衣伸手去挠蜜蜜的腰,蜜蜜怕痒就扭着腰笑着躲她的手……然后803过来,被吓跑。

      我第一次和阿亮一起笑起来,他看我手机的消息,说我对803好没礼貌,要是他不租了怎么办呀,才有了他亲自给803发的消息。

      准备再来第二次的时候,我背对着电脑,只能看到阿亮的身体,他突然不动了,看着电脑里其他的东西。808的高中生出来了,和往常一样有病的接受了那袋屎之后,亲眼看着他搬出一个庞然大物走进楼梯口。

      一个类人的双性硅胶娃娃,下穴还留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几滴掉在走廊的地上,808蹲下来再亲手擦干那些污迹。阿亮更开心地继续动作……

      ……

      隔天一早,大年初一,阿亮的电话过来,他声音在发抖,用什么都听不清的话告诉我,电脑好像坏了,看不见东西了。

      我接着电话出门,只检查了我门前的五六个摄像头,全坏了……被烧坏的,那种大功率的激光辐照灯,扫过了整层楼,彻底损坏。

      我绕了一圈,最后回到808那条走廊,正对楼梯口,一根无比显眼,已经流不出来新鲜血液断掉的无名指出现在我视线之内,四顾无人,捡起来塞进口袋,尽力平息内心的惊骇,回头,808的门正好打开。

      阿三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弯去了电梯口。

      所有监控视频全部消失了。

      有人发现我和阿亮在做的一切。

      还有电脑桌上那根无名断指。

      阿亮一直睡的很早,昨晚看到我处理好阿三扔的硅胶娃娃,帮忙遣散了人群就睡了。之后再行来就发现摄像里什么都看不到了,急得打电话通知我,我叫他别急,安抚好他的情绪,问他要不要先搬出去。

      但阿亮摇头。

      为什么,我知道。

      因为阿亮舍不得这个八楼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堆人,能逗他开心的底层人。

      断指和监控都是在阿亮睡着后发生的事情,谁是放的不知道,再到今天早上七点半发现那根手指,那么显眼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已经比我先看到了这根手指?

      没有人报警。

      ……

      手机物业群的信息,初三下午七点半,庆祝新年,欢迎各业主大楼下集中放鞭炮。祝大家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光明磊落,和气生财。

      801

      一天了。

      我去手机店修好手机,用了营业厅的公共电话也是空号,跑了几个分店问他熟悉的妹妹都说没见过,只知道他今年要回家了。没有他的消息,没有他的新年问候。

      我没好意思去他大学找人打听。

      在楼下咖啡店里的吸烟室,窗外人来人往都是一对,806的爸爸牵着儿子经过看到我什么也没说过去了,这儿子也是没福气,长得丑算了还被父母寄了天大的希望,大过年还要背着奥特曼去补一天课,真是可怜见的。

      一口烟吞下去,一团白气吐出来。

      去年初三,我们去看了电影,以前老板送的免费电影票,春节贺岁档,他说坐远一点,结果坐最后一排看的人脸都是方的。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认真看,他一直摸我手,借着光摸来摸去,问我手冷不冷,我说不冷,他就把我手套脱了跟他牵着,一会放脸上搓搓,又往手心吹气。

      手比刚才冷多了。

      都到脸上了。

      他非要去海珠请我吃寿司,我问他你没吃过吗?蜜蜜就摇头,跟服务员单点了二十块一份的鹅肝面包:“以前都是街上几块钱一个的,这个会转啊,不一样的。”

      那份鹅肝特别小,大概两个硬币的尺寸。面包像以前做的烤馒头片。他让我吃一半再留他半口。我一口吃了。不太甜也不腥,像煎过的奶油,刚进嘴也会化,不过没奶油那么快,要含在嘴里,慢慢地咽,才有入口即化的感觉。

      蜜蜜懵着看我几秒然后笑,桌子下轻轻踢我一脚:“怎么这样啊?好吃吗?”

      “嗯。”

      他找服务员再点了两份,这次一人一份,他学我一口吞,刚进嘴表情就怪了,吞下去说:“我以为是肉味呢。”

      除夕夜没在一起跨年,反而初三走在街上,广州塔上也还闪着福满湾区的标语,待会去开房,也不着急回去,沿着塔转了几圈,也快零点的时候,手牵在一起。他低着头,脑袋被围巾围着,下巴躲在围巾里。

      “妹妹说我命好,傍不了大款,傍上妈咪了。”

      我停下来,他就要抱我,我就问他哪个妹妹说的呀。他睁着眼睛看我,又乖又闹的笑,一连吻了几个在唇边,还有脸:“我自己说的。”

      去他妈的放鞭炮。

      阿三拖着803到场,穷逼穿着人家比他高十厘米才穿的中衣和外套,脖子手腕上,没人看不见一堆红印挂在上面,他不是最恨我是人妖了,怎么瘫在别个男人的身上骂不出来一句话,□□一个晚上都用抽筋了吧。

      806的爹也来了,孩子又窝在家里写作业吧,太搞笑了,长那么丑,以后生的孩子也丑,考上大学有什么用呢。

      小李在中间那块平地凑上去打了几次火机,每次弯个弓步没着就跑,几个老太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新租客就坐在一边笑他一个大男人真没种。

      “看今年春晚没呀?”

      “你东北来的?我活六十年春晚哪个台都不知道,大家都听歌会,谁还看春晚……”

      “哎呦我女儿最喜欢听张敬轩唱歌了。”

      “过气啦,现在大家都听凤凰传奇。”

      “最炫民族风?土死了……真不知道谁在听,我们广州可是大都市,国际化了……”

      这么晚的天越看越亮,哪里的灯照的我们这么亮,闪在人眼里。远处平楼的房檐上居然挂了十二个大红灯笼,风吹他就摇,摇得高升漂亮,人心惶惶。

      有老人偷围着人工湖边上拜太岁,又从包里掏出细细碎碎一手白米和绵糖,还有三四块带肥边的腊肉一块倒进烧纸钱的火里,烟味和焦味顺在一起飘来飘去,火烧的没了,再把肉挑出来喂给家狗。

      鞭炮他妈终于着了,火红的尾巴甩上了天,还是崩到805身上一点烫的他乱跳。稀里糊涂放完,热闹也没了,老头老太太们陆续回家,最后到了外面熄灯的点,就剩我们八楼几个人围在鞭炮下来的一地灰前看着,只有我和806的爹手里一根烟还亮着星星火红。

      一圈除了孩子七个人,才发现,804没下来。

      一步两步,走到人工湖中央,手从口袋里放出来,展开一颗像绿宝石的戒指,不锈钢的小圈上面怎么就开始有点灰边了。小池塘一点水滴,涟漪划了整片,早知道就该把他家里位置问出来的,又一滴,划开我瞳孔的水。

      等年先过了再说吧。

      过完年,我去他学校找人问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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