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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次心动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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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工作日晚上，徐真还在加班，手机突然响了，是弟弟徐皓打来的，她没想太多，接起电话，两个手还在键盘上打着字，她只能用侧脸抵着手机。
“有事快说，我在忙。”徐真直接切入，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姐，有件事妈不让我给你说，但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妈怎么了？”徐真听到徐皓提到了母亲，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她一手拿起手机，心里划过丝丝的慌乱。
“妈离家出走了。”徐皓声音很轻。
“什么？”徐真差点站起来，声音也大了不少，她抬头，其他同事还在，又压低声音，“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才说？”
“就上周，妈说你在外地，不让你担心。”
“因为什么事？”徐真拿手机的手换了一下，眼睛也不受控地眨巴着，“不是，你知道妈去哪了吗？”
“爸老找你要钱，被妈知道了，妈不让他找你，爸和她吵起来了，推了妈一把，妈的额头磕破了。”
“什么？严重吗？”徐真嘴角发颤，空着的那只手抚了一下额头，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难怪前两天和母亲视频，一向不怎么出门的妈妈突然说去外面逛逛，发型也变了，多了斜刘海，原来是为了遮住额头的疤。
“不严重，就是肿了。”
“那现在妈在哪？”徐真没法平复了情绪，语气里带着急切。
“在二姨家呢。”
“你去看过了吗？确定妈伤的不严重？”
“看了，这两天好多了。”
“那就好。”徐真这才松了口气。
“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妈说了，过两天就回来，她就是不想看到爸。”
“好，那你没事多去看看妈，看妈需要什么，吃的啊、药都行，我给你转钱。”
“嗯。”
“那妈不在，你怎么吃饭？”
“我去二姨家吃。”徐皓沉默了一下才说，“妈不在，爸老喝酒耍酒疯，我也不敢待啊。”
徐真心里又泛上酸楚，她们家的事她没办法迁怒弟弟，这些年，他也是受害者，因为没有父亲的引路，徐皓没什么主见，也一直唯唯诺诺的。
“你也别亏了自己，想买什么，给姐说，我给你转钱。”
“姐，我钱够，妈说了，你在北京不容易，不能要你的钱。”
“那是妈瞎说的，北京工资高，比咱那高多了。”徐真听到“你在北京不容易”，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地流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她挂了电话，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抽纸，她低着头，把纸巾敷在脸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她只好跑去洗手间。
哭了一场后，她的情绪比刚才好了很多，这时工作消息传来，她马不停蹄地回复收到，就在她关上手机的时候，突然又看到琳姐给她发的消息：怎么样？想好了吗？尽快答复我哦。
徐真本来已经做了决定，只是她不想太快回复，这样显得她没有深思熟虑，她本想今晚下班就婉拒掉，可现在她内心又开始动摇。
她没徘徊太久，匆匆地擦了擦脸后，又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
晚上徐真回到宿舍，她本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可她怕听到她的声音，会忍不住哭，这样又让妈妈多了一层担心。
她思考着怎样才能改善家里的处境，思来想去，她能做的只有多赚钱，把弟弟买房和彩礼的钱赚出来，至少能解决他爸的心头大患，至于其他，现在的徐真，也是无能为力。
她手指在手机界面随意翻动着，翻到琳姐那条信息，她停下了，她想到琳姐那天说，“那边比这边薪资待遇好得多，而且赚的是英镑。”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睛眨了几下，又低头给程越发了条消息：明天周末，见一面吧，我想你了。
打到“我想你”三个字，徐真不禁喉咙发紧，眼泪又流下来。
今晚的徐真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收到消息的程越正在参加公司的庆功宴，他所在的团队研发的项目成功上线，而且反馈不错。程越看到“我想你了”四个字，不禁心头一软，他低着头眼里带着笑，打下“好，明天见，我也想你。”刚要按发送键，就被同事叫走了。
徐真迟迟等不到程越的消息，心里不禁忐忑起来，本来她就不知道怎么提出国的事，现在更有些心虚。
过了凌晨，程越的消息才发过来，徐真看到消息，才去睡觉。
然而，那一晚，她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程越如约和徐真见了面。
程越还沉浸在昨晚庆功宴的兴奋中，他拉着徐真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他说着他第一次参与的项目上线的激动，说着他又认识了多厉害的人，说着昨晚的庆功宴有多好玩……
徐真跟着程越笑，只是眼神里没有明亮的光，只有黯淡的疲倦。
“徐真，我有预感，我们快要结束异地恋了。”程越拉着她的手，“以后人工智能绝对是大趋势，这次做项目，积累了不少经验，很快我就可以单干了，等我赚到第一桶金，我就贷款买房，到时候，我们就结婚。”程越越说越兴奋，好像他说的已经通通摆在眼前。
徐真听到这些，眼眶红了，眼睛里还泛着泪光，程越以为她是感动地哭了。
他轻轻理着徐真散在鬓角的碎发，这时，徐真开口了，“程越，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说吧。”程越帮她把一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我之前给你说过，我的主管琳姐对我很好吧。”程越点头。
“她最近要去英国工作了。”徐真接着说。
“哦。”程越没当回事。
“她想带我去。”徐真声音变小。
程越的手悬在半空，又慢慢放下来，他看着徐真，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那你想去吗？”
徐真没有正面回答，“我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觉得……”程越抿了下嘴唇，他抬起手，不知道往哪放，又放下，眼睛也眨得比之前快，“我觉得去挺好啊。”
“你真这么觉得？”徐真歪头，对上他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对啊。你的专业，其实国外发展得更好。”程越转头没看她，“应该去的。”他喃喃自语着。
“我还没答应呢。”徐真看程越没看她，也低下头。
“去吧。”程越转过来，“我知道你想去。”
“我没有。”徐真答的很快。
程越笑了，“你真不想去，都不用和我商量。”
徐真被戳中了心事，她没说话。
“你有能力，应该往更好的地方飞，我不能拦着。”
“可是……可是……”徐真忍不住抽泣起来，“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啊，现在跨国恋的人也不少。”程越轻抚着她的手，“而且网络这么发达，交通也这么方便，我们可以随时保持联系，休息了你可以回北京，我也可以飞英国。”
徐真看着他，没说话，眼泪却止不住。
“咱们现在一个东，一个西的，你出了国，和现在也没区别啊。”程越拉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他说的轻松，可眼里的泪光却骗不了人。
对徐真来说，他既怕程越放他走，又怕程越不放她，无论哪种结果，与她而言都是喜忧参半。
而这些天，她深思熟虑的还有另一个决定。
“程越，我们……”徐真停了一下，她深深地呼了口气，才说出后面几个字，“分手吧。”
徐真抽回程越攥着的手，她说的那么轻那么缓，每个字却都重重地打在她的心里，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程越很久没缓过神，他再三确认。
徐真轻轻点头，“我们都知道跨国意味着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温水煮青蛙把彼此的感情耗尽，不如快刀斩乱麻。”
“不是……”程越猛地站起来，“你就是出个国，又不是喜欢上了别人，干嘛要分手？”声音高了许多。
“因为我看不到未来！”徐真再也没忍住，她大声吼出来，仿佛把这半年多积攒的压抑全部吼出来，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像开了闸。
程越想了很多理由，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愣在那里好一会，才说，“我不是在努力吗？我们毕业不到一年，有必要这么急吗？”
“我把所有的进展都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你不能再等等我吗？”程越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我等不了！”徐真哭着说。
“为什么？”程越不解。
徐真抹掉脸上的泪，“因为我不是学校的徐真了，我见过光鲜亮丽的生活，我要钱！我拜金！行了吧？”
徐真撒了谎，正在气头上的程越却信了，“好，徐真，你可别后悔！”
两人不欢而散。
分开后的很多次，程越都后悔他应该问清楚徐真到底为什么“等不了”？她到底有什么苦衷？可对当时生活阅历不够丰富的程越来说，他无法想象有人从小过着和他截然不同的生活。
徐真每每想起分手那天，也在问自己隐瞒是否对程越公平？但她知道，时光倒流，她依然会这么做，那时候的她，无论如何都没法坦然揭露自己的伤疤。
分手于两人而言，都是一次剥骨抽筋的痛。
很久之前，徐真无意中刷到过一篇帖子，帖子的标题是“穷人连好好恋爱都是奢侈。”那时的她，连内容都没看就嗤之以鼻：只要她努力，面包和爱情哪个得不到啊？可现在她却无比赞同这个标题。
徐真能和程越走到一起，本质上她和程越一样都是理想主义，她赞赏他追梦的勇气，也欣喜于他对热爱的执着追求，那种感觉就好像程越帮她把理想中的自己活了出来。
如果她的背后没有那些重重的壳，她一定会和程越站在一起，和他一起站上梦想之巅，可现实硬把她逼成了现实主义。
出国那天，赵朵朵送她到机场，徐真往前走着，却回头望了很多次。
“我听你的，没让陈嘉佑告诉程越你哪天走。”赵朵朵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柔。
“嗯。”徐真把头转过来。
“你去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我虽然人不在那边，但我可以找我国外的朋友帮你。”赵朵朵说好不哭，但声音里还是不争气地带着哭腔。
徐真点头，笑着拍了一下赵朵朵的肩膀，眼眶也泛着红。
赵朵朵看着徐真自从分手就一直肿着的眼睛，和疲惫的倦容，一把抱住她，“你去了国外可不能忘了我，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永远是！”徐真把她抱紧了些，眼泪早就挂在眼角。
赵朵朵看着安检口排队的人群，放开了她，“快走吧，人多，早点去安检。”
“好。”徐真往安检口走着，走几步往回看一眼，赵朵朵每次都使劲挥着手，直到徐真背影消失，赵朵朵才抹着泪出了机场。
徐真一出国就是六年。
六年后，和程越再次见面就是在那晚的聚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