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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404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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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17，我站在幸福里小区3号楼404门口。
手里攥着009的名牌。带血的。血迹已经发黑，干了不知道多久。我看着那抹暗红，心里想的不是“他怎么了”，而是——这个颜色，我好像见过很多次。
很多次。
但我记不清在哪见过。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没动，它也没再亮。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块名牌揣进口袋，然后推开了虚掩的门。
房间很安静。脚步声被地毯吞掉，像踩在尸体上。客厅的窗帘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线。光线恰好停在卫生间门口，像一条分界线——这边是正常的世界，那边是镜子。
墙上有一朵小花涂鸦。画得很丑，花瓣歪歪扭扭，旁边写着两个字：棠。
我走过去，指尖抚过那朵花。不是刻的，是圆珠笔画的，笔迹很重，纸都压出了凹痕。指腹上沾到一点黑色粉末，我捻了捻，不是灰，是某种……残渣。说不上来，但手指开始发烫，像被烫了一下。
我甩了甩手，蹲下来。
地上散着几张旧报纸。日期是三天前，但纸已经脆得像放了三年。头版新闻是“幸福里小区失踪案再添一人”，配图是404的照片。我用指甲掐了掐纸面——直接碎了。
时间不对。
报纸旁边还有几道刻痕，在地板上，很浅，但能看出来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划的。三道，深浅不一，最新的一道还渗着灰。我顺着刻痕的方向看过去——它们指向卫生间。
指向镜子。
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
规则是死的。我在心里把这五个字过了一遍。刻痕、报纸、镜子，三点一线。这个房间里一定存在某种逻辑链条，只要找到它，规则就能破。我抬头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点微光，用聊天的语气说：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
推门。
卫生间很小，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一面穿衣镜。镜面上蒙着厚厚一层灰，看不清倒影。我靠近一步，水泥的地面，没有水渍。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像是血，又像是老房子的水管锈了。
手机震了。13秒语音，未知号码。
我点开。前4秒是粗重的呼吸声，像有人在跑，又像在忍痛。第5秒安静了。第6秒——指甲刮过镜面的声音。呲——呲——呲——缓慢的，有节奏的，像在写什么字。第11秒，声音突然停了。
语音结束。
我没删。存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那面镜子。
规则不能是“不看镜子”。太简单了，而且不符合逻辑。如果只是不看就能活，前一个处理员不会死。他一定看了，但看了什么？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镜子里的什么东西？
我用余光扫了一下镜面——没反应。再往左挪半步，只看瓷砖反光里模糊的影子——没反应。后退一步，视线越过镜框边缘，只看墙面——没反应。
规则不是“不能看镜子”。
是不能看镜子里的某个东西。
我伸手抹了一把镜面上的灰。水雾散开的那一瞬，我看到——
不是我。
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校服，头发很长，比记忆里的长——等等。谁的记忆？我不认识她。
她站在我身后半米的位置，镜面里的距离，但我知道她不在我身后。因为我没有听到呼吸声，也没有感觉到温度。
她抬起手，指节抵在镜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她的口型，我看得很清楚：
哥。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客厅，只有那道月光和墙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再看镜子。只有我自己，和手心里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血痕。
不是伤口。不疼。但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沿着掌纹蔓延，像某种烙印。我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不是血，是某种……标记。
我又看了一次镜子。
这一次，她没有敲门。
她的手从镜面里伸了出来。
我下意识想后退，但脚没动。不是动不了，是不想动。那双很瘦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土——不，不是泥土，是和墙上粉末一样的残渣。冰凉的手指攥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幻觉。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冰，但很轻，像怕弄疼我。
另一只手摊开，手心攥着一张照片。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两个小孩站在一个游乐园门口，穿着厚棉袄，脸冻得通红。左边那个是我，我看得出来，因为我眉心那颗痣还在。
右边那个是她。
镜子里的她。
她松开我的手腕，把照片推到我面前。口型又动了：
来找我。
我低头看照片。游乐园的名字写在大门上方，但我搜过——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或者说，不存在于这个城市的任何记录里。
手机又震了。短信。
发件人：沈棠。
“哥，你不该来。这是第12次。”
我盯着屏幕。
我不认识沈棠。
但我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