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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监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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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画面里，那个人手在抖。
姜念把进度条拖回两分钟前，放大。沈渡站在404门口，右手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发白。走廊声控灯灭了，他没动，就那么站在黑暗里，像在等什么。
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她盯着屏幕，把沈渡的动作拆解成帧。弯腰、停顿、手指抹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排练过。但他的手在抖。这不是排练，是恐惧。
她见过很多处理员。不要命的，一进门就往前冲，死得最快。冷静的，按部就班走流程，活下来的概率高，但也不会太高。疯狂的，把规则当游戏，偶尔能赢，偶尔死得很惨。
但沈渡是第四种。
他怕。手在抖，呼吸不稳，进门前停了三秒——那是恐惧。但恐惧之后，他没有犹豫，没有后退，也没有莽撞。他像拆弹一样，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个房间。
“你到底是谁？”她对着屏幕问。
屏幕里的沈渡当然没有回答。但姜念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他转过头，看着她，说：“等我回来”。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她揉了揉眼睛，把监控切到404室内的画面。画面是黑白的，噪点很多。沈渡蹲下来捡报纸，站起来看墙上的涂鸦，指尖抹了一下，停住。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他想对了。
因为她见过这个画面。
不，不是见过。是梦到过。
她第一次见到沈渡，是去年冬天。
他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回来，浑身湿透，膝盖上有擦伤。交报告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把文件放在桌上就走。
老周叫住他：“002，你不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破解的？”
他停下来，说：“解释了你也不懂。”
然后他走了。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局长说话。姜念当时想：这人要么疯了，要么真的强。
后来她翻了他的任务记录。十七次任务，十七次成功。失败率为零。整个管理局，只有他一个人做到。
她开始注意他。不是好奇，是——她说不清楚。像是一种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重要。
姜念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后脑勺一阵刺痛。
画面闪过——不是监控里的黑白，是彩色的。沈渡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她跪在他旁边，喊他的名字。他睁开眼，嘴角动了，说什么，听不清。然后白光。
她猛地睁眼。
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响。她坐直身子，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道红痕不是今天才出现的。她记得很清楚——三年前，从镜像迷宫活着出来之后，这个印记就存在了。医生说是擦伤，结了痂掉了就好了。但痂掉了，红痕还在。三年了，不疼不痒，只是偶尔发烫，像皮肤下面埋着一小块炭。
她查过管理局的医疗记录，没有找到任何和她类似的情况。她也问过方姐，方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但只说“可能是旧伤”。
方姐在说谎。姜念知道。因为方姐看她手腕的时候，眼神不是医生的审视，是心疼。
她攥了攥拳头，站起来，从抽屉里拿了一根能量棒。花生味的，不是她喜欢的口味。但她记得沈渡第一次从任务回来时，小何递给他一根草莓味的，他看了一眼没接。
“不喜欢甜的。”他说。
后来姜念在便利店试了所有口味，发现只有花生味的不那么甜。她从那天起，抽屉里常备花生味的能量棒。
不是为了他。她告诉自己。只是顺手。
她拿起圆珠笔，在包装纸背面写字。写什么呢？她想了很久。不能太直白，她不是那种人。但不能太隐晦，沈渡太迟钝了。
“第12次。不要相信老周。”
她看着这行字，手心出汗。“第12次”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写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这个数字，手指就跟着动了。像有人在她耳边说了这几个字，她只是负责写下来。
监控里，沈渡已经走进了卫生间。
她没继续看。她知道他会活着出来。不是逻辑推理，是直觉。一种“这件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直觉。
这种直觉让她想吐。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沈渡推开了管理局的门。
姜念靠在档案柜上，手里转着那根能量棒。她头都没抬，说：“听说你活着回来了？”
“嗯。”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没有故作镇定的刻意。就是平。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她把能量棒扔过去。他接住了。
“下次，叫上我。”
沈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因为困，是因为哭过。
他没问为什么，拆开能量棒咬了一口，走了。
旁边的小何凑过来，小声说：“姜姐，你对谁都没耐心，怎么对沈渡……”
姜念没说话，一个眼神扫过去。小何闭嘴了。
但她心里知道答案。
因为她见过他。不是在梦里，是——在时间之前，在记忆之外，在一个她每次回想就会头疼的角落。
沈渡走了之后，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猫。
她转身想回办公室，看到方姐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方姐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看到她，停了一下。
“姜念，你还不下班？”
“马上。”
方姐走近，看到了她手里的能量棒包装纸。上面那行字还露在外面。
“第12次。”方姐念出来，脸色微微一变，“你写的？”
“嗯。”
方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任务。”
她走了。但姜念注意到，方姐拿档案袋的手，指节发白。
姜念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灯没开。她坐在黑暗里，盯着手腕上那道红痕。
明天还有任务。沈渡会去，她也会去。
她闭上眼，那个画面又来了——沈渡倒在血泊里，穿着白色衣服，对她说“等我回来”。
“我会等的。”她低声说。
不管第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