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两面逢迎，暗寻旧友 夜色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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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院里的烛火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映得窗纸上人影绰绰。让人薇薇沉醉慵懒。
苏阿三站在卧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她的夫君林文修正斜倚在榻上，翻看着手里的话本，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惯常的不耐烦与轻蔑：“还知道过来？我还当你要一直闹脾气，躲在偏房里不出来了。”
换做前世，苏阿三此刻定然已是低眉顺眼的，只知道一味道歉忍让。可如今她重活一世，满心都是复仇与脱身的盘算，哪里还会把这点冷待放在眼里。她要打破这种局面。
她敛去眼底所有的戾气与锋芒，脸上堆起温顺又带着几分怯懦的笑意，轻手轻脚走到榻边，屈膝微微福了福身，声音放得绵软，全然没了往日的硬气：“夫君说的是，是我从前不懂事，性子太莽撞，总由着自己的脾气来，惹夫君生气，也让婆母费心，是我不对。”说着阿三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满脸娇羞样，好不柔弱。林文修最喜欢这种妩媚样。后院的那些妾室个个如此。
沈敬言闻言，倒是难得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满是诧异。
眼前的苏阿三，褪去了平日里那副倔强不服输的模样，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头发简简单单挽起，眉眼低垂，看着温顺又乖巧，有很妩媚，楚楚可怜。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想通了？”沈敬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得意。
在他眼里，苏阿三向来是个懦弱的，不解风情的，做事规矩，毫无情趣的女人，骨子里还有一种不自知的傲气，不轻易低头。同婆母置气，如今这般服软，定然是被磨得没了脾气，彻底认命了。很好拿捏的样子。
苏阿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顺，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边的热茶，小心翼翼递到沈敬言面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想通了，女子出嫁从夫，我既是沈家的媳妇，就该守好为妻的本分，好好伺候夫君，孝顺婆母，安稳过日子。从前是我糊涂，往后再也不会了。”
她端着茶的手稳稳的，眼神真挚，看不出半分假意。沈敬言本就觉得，苏阿三翻不出什么浪花，见她这般彻底服软，心里的那点戒备，瞬间就散了大半。
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苏阿三站在一旁，也不打扰，安安静静地伺候着，见他书页翻得乱了，便轻轻上前整理整齐；见他杯中的茶凉了，便立刻换上温热的；全程低眉顺眼，一言不发，任凭沈敬言偶尔挑剔几句，也只是笑着应下，半点不反驳，半点不气恼。
趁着沈敬言专注看书的间隙，苏阿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侧。
只见他腰间挂着的荷包鼓鼓囊囊，一看便是装了不少碎银；桌上还放着一块陌生的女子绣帕，针脚细密，样式精巧，绝非府里下人所绣；再联想到他平日里总是找各种借口晚归，身上偶尔沾染的胭脂香气，苏阿三心中了然。
前世她便是愚钝，总被沈敬言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从未细想，如今一眼便看穿，这渣男分明是在外头有了私情，还偷偷拿着家里的银钱挥霍。
她不动声色，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指尖微微攥紧，又很快松开。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先稳住这个渣男，让他彻底放下戒心，对自己毫无防备，才能一步步套取更多内情，收集他不忠贪财的证据。
这一夜，苏阿三极尽温顺，把沈敬言伺候得妥妥帖帖，彻底让他放下了所有戒备。沈敬言只当她是真的改了性子，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夜里安安稳稳歇下，丝毫没有察觉，身边躺着的，是一心要让他付出代价的重生之人。
次日天还未亮，外头还是蒙蒙亮的时候，苏阿三便醒了。
她丝毫不敢耽搁，麻利地起身梳洗，亲自去小厨房，照着前世记下的李氏的口味，精心备好了早膳——一碗温热的莲子粥，一碟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两样清淡的小菜，都是李氏平日里爱吃的。
端着食盒，苏阿三脚步轻缓，径直往李氏的院落走去。
李氏本就对她这个儿媳诸多不满，平日里总是百般挑剔，此刻见她一早便过来请安，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端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着她放下食盒，语气冷冰冰的，满是刁难：“怎么，今日倒是勤快？莫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苏阿三仿若未闻她的冷言冷语，脸上始终挂着恭顺的笑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氏坐下，柔声说道：“婆母息怒，儿媳是真心知道错了，从前不懂规矩，惹婆母生气，往后儿媳一定日日过来伺候婆母，好好尽孝。”
说着，她亲自盛了一碗莲子粥，吹到温度刚好，才递到李氏面前：“婆母尝尝，这粥熬得软烂，正好入口。”
李氏瞥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接过粥碗，吃了两口，便又开始挑刺：“这粥太甜了，不知节俭，就知道浪费东西；这点心也做得粗糙，连府里的粗使丫鬟都不如。”
言语间，全是嫌弃与敲打。
换做从前，苏阿三定然会忍不住辩解，可如今，她只是低着头，满脸愧疚地认错：“是儿媳考虑不周，下次一定改，婆母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全程低眉顺眼，李氏说什么，她便应什么，不管婆婆如何刁难，如何冷言冷语，她都笑脸相迎，没有半句反驳，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伺候李氏用过早膳，苏阿三又主动上前，替她捶肩捏背，手法轻重适宜，嘴里说着贴心话，顺着李氏的心意闲聊，专挑她爱听的讲，哄得李氏脸色渐渐缓和了不少。
趁着这个功夫，苏阿三的目光悄悄打量着屋内，默默记下李氏平日里的起居习惯，看清了站在李氏身后、最得信任的贴身丫鬟，也留意到了李氏常放零碎碎银的抽屉角落，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底。
她不急不躁，就这般一点点陪着李氏，刷着自己孝顺懂事的人设，一点点消解李氏心底的戒备与敌意。
李氏看着眼前温顺乖巧、任劳任怨的苏阿三，心里的戒备也渐渐松了几分。
想来，这媳妇是真的被磨得没了性子，往后倒是能好好拿捏了。
忙完这一切，伺候李氏歇下，苏阿三才终于得了空闲，独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关上房门，她脸上温顺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与坚定。满身疲惫，但是她还是要忍着，和前世的痛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闺中密友，如今的安乐郡主。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当初她嫁入林家，也曾想过找郡主相助，可却被林家之人从中挑拨，故意散播谣言，让郡主误以为她贪慕虚荣、变心背叛，两人渐渐断了往来，到最后，竟是彻底疏远。
前世她孤立无援，受尽苦楚，到死都没能再见到郡主一面，含恨而终。
这一世，她想要扳倒林文修和李氏，想要顺利拿到掌家权，卷走家产脱身，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她必须重新联系上郡主，只有这位手握权势、真心待她的闺蜜，才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最有力的相助，成为她最坚实的靠山。
可如今，她被困在林府，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想要直接联系郡主，难如登天。
若是贸然派人出去送信，一旦被李氏或是林文修发现，定然会打草惊蛇，反倒坏了全盘计划。
苏阿三站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沉沉，思索着对策。
她先是在脑海里，把府里的下人挨个过了一遍。
李氏和林文修身边的下人，都是他们的心腹，绝对不能用；那些趋炎附势、爱嚼舌根的，也信不过。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了府里做粗活的一个小丫鬟，名叫青禾。
青禾性子老实懦弱，平日里总是被其他下人欺负，干活勤勤恳恳，却从来不多言多语，是个难得靠谱、又不起眼的人。
若是能悄悄收买青禾，让她帮忙暗中递信，或许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苏阿三心中打定主意，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她不能急，要一步步来，先慢慢拉拢青禾，取得她的信任，再寻机写好书信，托付她悄悄送出去，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眼下，她既要继续在林文修和李氏面前扮演温顺乖巧的角色，稳住这对渣男恶婆，又要暗中谋划，寻机联络郡主，布好这盘复仇脱身的大局。
前路漫漫，步步艰险，可她再也不会像前世那般，任人宰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两面逢迎，暗寻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