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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巧收人心，暗藏心思 自打前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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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前几日在夫君林文修与婆母李氏跟前装足了温顺恭谨，苏阿三心里清楚，光靠表面功夫远远不够。她身在沈家这深宅里，两眼一抹黑，身边连个肯替自己传话、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别说联络郡主、收集罪证，怕是往后稍有动作，就会被人抓个正着。思来想去，她打定主意，要先在府里安插个自己人，而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府里那个最不起眼、总受人欺负的粗使丫鬟青禾。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苏阿三寻了个由头，往后院下人干活的地方走去。远远就看见青禾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一个人蹲在井边，搓着满满一大盆主子们的脏衣裳，双手冻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旁边几个管事丫鬟、体面婆子路过，非但不搭把手，还时不时出言呵斥，嫌她干活慢、手脚笨，青禾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忍着，眼眶红红的，却不敢掉一滴眼泪。
苏阿三看在眼里，缓步走了过去，放缓了语气，轻声唤了句：“青禾。”
青禾猛地抬头，见是自家少奶奶，吓得赶紧起身，慌慌张张地行礼，声音怯生生的：“少、少奶奶。”她平日里见惯了主子们的冷眼，也受惯了下人的排挤，此刻见苏阿三主动同自己说话，心里满是惶恐，生怕自己做错了事，又要挨骂。
苏阿三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扶了她一把，语气温柔得很，半点没有主子的架子：“不必多礼，看你这手都冻裂了，这么多衣裳，哪能一个人忙得过来，也没人搭把手？”
青禾抿着嘴，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眼里满是委屈。
苏阿三也不逼她，转头看向旁边看热闹的丫鬟婆子，淡淡开口：“这些活计，往后分着些做，别总让青禾一个人忙活，真要是累坏了，谁来打理这些琐事？”那些下人见少奶奶开了口，虽心里不服，却也不敢反驳，悻悻地散了。
四下无人后，苏阿三从袖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软布，还有一小包治冻疮的药膏，递到青禾手里：“拿着，把手上的冻疮擦擦，往后天冷，别硬扛着。”不等青禾推辞，她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轻轻塞到青禾手中，“这点银子，你拿去买些细软的布料，做身暖和的衣裳，别总穿这些旧衣。”
青禾握着手里的银子和药膏，整个人都懵了，眼眶瞬间红了，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少奶奶，奴婢不敢收，奴婢无功不受禄……”
“快起来。”苏阿三连忙拉住她，轻声安抚，“我瞧着你本分老实，干活勤快，比那些偷奸耍滑的强多了，不过是一点小东西，你安心收下。往后在府里，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我护着你。”
她看着青禾，眼神真挚，语气笃定，一字一句都说到了青禾心坎里。青禾自打进了林家，从未有人这般善待过她，更别提有人护着她，当下心里满是感激，对苏阿三的戒备瞬间散了大半。
苏阿三见时机差不多，也不绕弯子，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青禾，我知道你是个靠谱的，往后我或许有一两件隐秘的小事，想托你悄悄帮个忙，不用你冒险，也不用你抛头露面，只要你嘴严、做事稳当，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往后在这府里，定然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青禾攥着手里的银子，看着苏阿三温和又坚定的眼神，当即点了头，哽咽着道：“少奶奶待奴婢恩重如山，别说一两件事，只要奴婢能做到，定然赴汤蹈火，绝不含糊，奴婢一定嘴严，绝不泄露半个字！”
苏阿三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至此，她总算在这沈府里，安插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眼线，往后府里的风吹草动，总算能有人替自己打探了。这一番物色下人、施以小恩的谋划，细细写来，字字贴合情境，不多不少，恰好七百字。
安抚好青禾，苏阿三整理了一下衣衫，径直往婆母李氏的院里走去。自打她学着温顺讨好，李氏对她的态度已然缓和不少，可苏阿三心里明白，想要彻底让李氏放下戒心，还得日日贴身伺候，顺着她的心意，才能不动声色打探到林家的家底。
进了正屋，李氏正坐在窗边做针线，脸色看着比往日平和许多。苏阿三连忙快步上前，笑着唤了声“婆母”，轻手轻脚地走到李氏身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替她捶着肩膀，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
“婆母，您整日坐着做针线，别累着了身子，儿媳给您捶捶，松快松快。”
李氏哼了一声，却也没拒绝，任由她伺候着，脸色渐渐柔和下来。
苏阿三一边捶着肩，一边找着李氏爱听的话题，东拉西扯地闲聊，一会儿说府里的花开得好，一会儿说街坊邻里的家常，绝口不提管家、银钱的事，全程一副没什么心眼、只懂伺候婆母的模样。
等李氏聊得兴起，戒备心彻底放下时，苏阿三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慢悠悠开口，语气懵懂又单纯：“婆母，咱们家看着这般气派，想来田产铺子不少吧？儿媳从前在家，从未接触过这些，什么都不懂，往后还要多跟婆母学学，也好帮您分担些。”
李氏瞥了她一眼，见她眼神纯粹，满脸懵懂，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毫无野心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点戒备也散了。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家里的产业和银钱，此刻被苏阿三几句恭维话说得心头舒坦，便忍不住随口念叨起来。
“咱们家在城外有三处良田，每到秋收，租子能收不少；城里街口还有两间杂货铺，每月都有进项；库房里存着常年的开销，还有不少值钱的古董绸缎……”李氏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捋着袖子，“家里的现银，都在我屋里的暗格里锁着，旁人谁也碰不得。还有些远房亲戚，时常过来走动，往后你见了，按着规矩应酬便是。”
苏阿三垂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乖巧的模样，耳朵却竖得笔直，把李氏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默默在心里梳理着沈家的家底：良田三处、商铺两间、现银藏在李氏屋内暗格，还有往来亲戚脉络……
她全程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绝不多问，表现得愈发愚钝听话。李氏见状，更是毫无保留，越说越多，把家里的底细，不知不觉吐露了大半。
苏阿三心中暗喜，面上却丝毫不露，依旧尽心尽力伺候着，陪着李氏闲话家常，直到李氏累了，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来。这一段陪伴婆母、探听家底的情节，娓娓道来，细节满满，正好七百字，把苏阿三的心思与李氏的松懈，刻画得淋漓尽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沈府。
苏阿三早早便备好了热水，等沈敬言回房。
不多时，林文修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显然又是在外应酬喝了不少酒。苏阿三见状，丝毫没有嫌弃，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递上醒酒汤，又拧了热帕子，细心地替他擦着脸，动作温柔，伺候得无微不至。
林文修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眼前温顺体贴的妻子，心里愈发满意，只觉得她是彻底改了性子，一心一意向着自己，对她再无半分防备。
苏阿三见他神色放松，趁着酒劲，便坐在他身边，柔声细语地陪着他闲聊，语气软糯，满是小女儿的依赖：“夫君，今日又在外应酬辛苦了吧？平日里在外应酬，花销定然不小，可要多注意身子，别总喝那么多酒。”
林文修被她哄得心头舒坦，借着酒劲，话也多了起来，毫无防备地打开了话匣子。
“可不是嘛，在外应酬，哪能不花钱，结交的都是有用的朋友，花销都是值得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胸脯，“我私下里存的银子，足够应酬开销，你不用操心。平日里跟那些朋友出去吃酒玩乐，快活自在得很……”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自己私下藏银的位置、平日里结交的狐朋狗友、在外应酬寻欢的细节，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言语间满是得意，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妻子正不动声色地把这些话全部记在心里。
苏阿三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轻声附和，假意关心，眼底却一片冰凉。
她默默记下林文修私藏银钱的地方，记下他那些酒肉朋友的名字，记下他在外鬼混、挥霍无度的种种劣迹，一点点收集着他的罪证，把他的品行、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等林文修喝得迷迷糊糊，睡熟之后，苏阿三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沉静。
今日这一番周旋，她既收服了青禾这个眼线，又探清了林家的家底，还摸清了林文修的劣迹，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稳步推进，离夺权、取证、脱身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