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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弃犬 她紧紧握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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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的边城地区——凛鸦城,初秋寒雨,冰冷刺透艾拉单薄的亚麻衬衫。她蜷缩在一条肮脏小巷的杂物堆后,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硬得能硌断牙的黑面包——这是她刚从集市的面包房后门捡来的,为此被看门狗追了半条街。
雨水顺着她剪得参差不齐的黑色短发滑落,流进脖颈。这头短发是她自己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割的,年仅十四岁的她为了看起来像个男孩,更不容易被注意。但效果似乎并不好,她过于清秀的轮廓和那双总是盛满不安的灰色眼睛,依然会引来令人不适的打量。
“喂!看看这是谁?我们的小野狗又出来觅食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艾拉的身体瞬间绷紧。是屠夫的儿子和他那两个跟班,他们总是以捉弄她为乐,或许是因为她从不求饶,也从不哭喊,只是用那种沉默的、近乎野性的眼神瞪着他们,这反而更激怒了他们。
她没有跑。跑只会带来更疯狂的追打。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面包,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该挂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剑,但现在空空如也。
“今天捡到什么好东西了?交出来!”另一个声音逼近,带着戏谑的恶意。
艾拉后退一步,脚跟撞到湿滑的石块,险些摔倒。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她计算着距离,思考着如何用怀里这块硬面包砸向第一个人的脸,然后再……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混合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辚辚声,突兀地插入了巷口的喧嚣。
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口。漆黑的车厢,样式简洁却用料考究,车门上镌刻着一枚精致的徽章——一朵盛开的蔷薇花,被一柄荆棘缠绕的长剑贯穿。
这是领主的徽记。整个城中无人不晓。
屠夫的儿子和他的同伴们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脸上嚣张的气焰被一种混杂着敬畏和畏惧的神情取代,他们慌忙退到墙边。
马车的车窗帘子被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微微掀起一角。艾拉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只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带多少温度,却也没有恶意,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从车厢内传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寂静的巷口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女孩”那个声音说,“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你学过剑对吗?”
艾拉愣在原地,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学过,从那个她本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那里,学到的只有严厉的呵斥和更严厉的木棍抽打,以及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格挡、突刺。那不是教育,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存挣扎。
车帘放下。先前那只手递出来一样东西——一枚小巧的、冰凉的金属令牌,上面正是那枚蔷薇与剑的徽记。
“明日清晨,带着它来伯爵府。”那个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令牌被随意地抛过来,落在艾拉脚边的泥水里。
马车没有丝毫停留,车轮重新转动,载着那位大人物消失在雨幕中。巷口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无赖们,以及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心脏狂跳的艾拉。
她缓缓弯腰,捡起那枚沾满泥水的令牌。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却像一团火,灼烫着她的掌心。
雨还在下。她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枚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令牌,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除了惶恐和麻木,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的光。
那前方是什么?是更深的陷阱,还是……真正的救赎?
她紧紧握住了那枚令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不知是否会刺伤手的浮木。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