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审判日 季临川独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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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盘在掌心发烫，像一块刚从炉火中钳出的烙铁。
季临川从那个吞噬了沈墨的地下堡垒里爬出来时，外面已是黄昏。夕阳如血，泼洒在烂尾楼狰狞的钢筋上。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呼喊，只是沉默地走向江边，任凭冷风吹干脸上混合着血与泪的污渍。
老鬼的船还在原地。
老人坐在船头抽烟，看见季临川一个人回来，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把烟头摁灭在船板上。
“上来了。”老鬼说，“去哪儿？”
“江城国际酒店。”季临川跳上船，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顶层，旋转宴会厅。今晚七点，‘缄默法庭’江城分庭的年度晚宴。”
老鬼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江城最顶级的社交场所，今晚云集了全市最有权势的人物。市领导、法院院长、检察院检察长、各大银行行长、地产大鳄……换句话说，那是“缄默法庭”的心脏。
“你疯了？”老鬼转过头，眼神锐利，“那是龙潭虎穴，你拿着一块硬盘就想闯进去？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人想让你死？”
“我知道。”季临川坐在船尾，看着江水被船身劈开，又合拢，“所以我才要去。”
他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左眼的暗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漆黑，那是“裁缝”彻底苏醒后的颜色。
“沈墨用命给我换来的机会，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
晚上七点整。
江城国际酒店，顶层旋转餐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华尔兹舞曲在空气中流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名流们端着香槟，谈论着股价、政策和慈善基金。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笑容得体，举止优雅。
没人注意到，宴会厅侧门的服务通道里，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的男人。
他很高，很瘦，脸色苍白，眉眼冷峻。
那是经过简单伪装的季临川。
老鬼给他弄了一套服务生的衣服，甚至帮他伪造了工作牌。在这个阶层固化的世界里，只要穿上这身皮，他就只是一只透明的蝼蚁，没人会多看一眼。
季临川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
他的左眼视野里，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一串数据——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在这些华丽的外表下，他看到的是一群贪婪、虚伪、腐烂的灵魂。
“听说季市长那个儿子疯了？”
“嘘，小点声。那孩子也是可怜，好好的刑警不当，非要去查什么旧案，把自己搞成精神病。”
“也是报应。季文渊当年也没少做亏心事，死了也好。”
季临川的手在托盘下死死握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但他没有发作。
他在等。
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宴会进行到高潮，司仪上台，宣布今晚的慈善拍卖开始。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宣传片，介绍几位“杰出青年企业家”。季临川认得他们，那是“缄默法庭”的新鲜血液，也是今晚的主持者。
他端着酒，走到二楼环形走廊的栏杆边。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宴会厅尽收眼底。
就是现在。
季临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吸附在栏杆上。
他按下了开关。
“滋——”
宴会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大屏幕上的宣传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雪花纷飞的录像。
紧接着，画面清晰起来。
那是季文渊的声音，从几十个音响里同时炸响，响彻云霄：
“项目X：季临川。若失控，按最高预案处理。”
“沈墨，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明白，只要你配合，把‘裁缝’留下的线索交出来……”
“把他带下去。启动‘镜像实验’。我要看看，当他把最亲近的人撕碎时，会不会哭。”
全场死寂。
几百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他们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季市长，如何像个恶魔一样策划着谋杀和洗脑。
“那是……那是合成的！”台上的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恶意诽谤！保安！保安！”
季临川冷笑一声，纵身从二楼跳下。
他像一只黑色的鹰，轻盈地落在舞台中央。
西装外套在空中滑落，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和那把别在腰间的、老鬼给他的□□92F。
“别动。”
季临川举枪，枪口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合成？”他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那好，我给你们看点更真实的。”
他走到大屏幕前，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个手术台的特写。
“这是七年前，西郊防空洞里的实验室。你们猜，这个躺在手术台上，被注射致幻剂的男孩是谁？”
季临川转过身，面对台下。
“是我。”
“而那个下令折磨我的人，是你们的审判长，季文渊。”
“那个被你们奉为神明、维护秩序的‘缄默法庭’，实际上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你们用私刑杀人，用权钱交易掩盖罪行，你们把活人做成实验品，把城市变成你们的狩猎场！”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尖叫，有人想跑，但出口已经被季临川提前封死了。
“季临川！你这个疯子！”新任的代理市长站了出来，脸色铁青，“你敢在这里撒野！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季临川的枪口对准了他，“你是‘缄默法庭’现任的审判长。代号‘天平’。三年前，你为了掩盖土地丑闻，指使陆明烧死了三个举报人。对吗？”
代理市长的脸瞬间煞白。
“还有你。”季临川的枪口移向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院长，“你那个被车撞死的女儿，不是意外。是因为她发现了你挪用医疗基金的账本，对吧？你为了封口，把她推进了车轮下。”
老院长瘫软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还有你，你，还有你……”
季临川的枪口像审判的指针，一个个点过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孔。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血淋淋的罪证。硬盘里存储的，不仅仅是季文渊的秘密，更是整个江城权贵阶层的墓志铭。
“怪物！你是怪物！”人群中有人尖叫，“快开枪打死他！”
“没错，我是怪物。”季临川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但我是被你们这群人渣一手制造出来的怪物！”
他猛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代理市长的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香槟塔。
玻璃碎裂的声音如同丧钟。
“今天，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季临川一步步走下舞台，走进人群，“我是来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高高举起。
“硬盘里的所有资料，已经在这个小时里，同步发送给了省纪委、公安部，以及江城所有的媒体邮箱。你们那些肮脏的交易记录、谋杀证据、还有你们在‘缄默法庭’里的宣誓录像……现在，全世界都看见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权贵们尖叫着，推搡着，像一群被剥光了衣服的野兽，丑态百出。
这就是季临川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物理上的杀戮，而是精神上的凌迟。
他要让这些人，从神坛跌落，被千夫所指，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季临川！”代理市长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以为你就赢了？沈墨还在我们手里！你敢动我一下，他就得死！”
季临川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疯狂凝固了，变回了那个深情的、痛苦的季临川。
“你说什么？”
“哈哈哈！”代理市长看出了他的破绽，狞笑着，“你以为他死了吗？不，我们从来没打算杀他。他是‘缄默法庭’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我们控制你的最佳筹码。他在城北的地下监狱里，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季临川的呼吸停滞了。
沈墨没死？
那个冲向人群的背影，那个决绝的笑容……都是假的？
不。
不对。
季临川猛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一角，在刚才那段录像的最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倒影。
那个倒影，不是沈墨。
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那个男人，季临川见过。
在父亲的旧照片里。
他是“缄默法庭”的首席科学家，代号“医师”。
也是当年给季临川做脑部手术的人。
“原来如此。”季临川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
不是引爆，而是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老鬼沉稳的声音：“‘医师’的定位信号找到了。城北，废弃炼油厂。小墨也在。”
季临川挂断电话，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权贵。
“游戏升级了。”
他收起枪，转身走向大门。
“你们的命，我要留着慢慢收。”
“至于沈墨……”
季临川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宴会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让整个江城，给他陪葬。”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审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