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奔跑 百日誓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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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吹得人心里燥热。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临江一中把百日誓师大会安排在了操场上。红旗招展，横幅拉满，红色的碎纸屑铺满了跑道，踩上去咯吱作响。高三年级的全体学生在烈日下站成了方阵，像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脸上写满了悲壮与决绝。
校长举着麦克风，在主席台上嘶吼着千篇一律的鸡汤：“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林听晚站在队列里，汗水顺着鬓角滑进领口。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瞟了一眼。顾言辞站得笔直，像一棵青松。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似乎完全不受外界干扰，手里甚至拿着一本巴掌大的英语词汇手册，在校长慷慨激昂的背景音里，默背着单词。
“真是卷王。”林听晚在心里默默吐槽，却又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誓师大会的重头戏是签名活动。每个班发了一张大白布，同学们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誓言。
轮到林听晚时，她拿起马克笔，想了半天，最后只写下了四个字：
“不负顾辞。”
写完，她脸就红了，赶紧把笔塞给旁边的苏绵。
苏绵大呼小叫：“哇！晚晚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林听晚捂住她的嘴，心虚地看向顾言辞的方向。
他却已经签完了。他的字很大，力透纸背，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那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一串坐标般的地址：
“清华园，近春园，等你。”
没有多余的字眼，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具冲击力。
周围的同学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班带的头，男生们开始集体起哄，把顾言辞往林听晚的方向推。
“顾神！亲一个！”
“顾言辞！别怂啊！”
“就是！这时候不秀更待何时！”
浪潮一般的起哄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操场。
林听晚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拼命往后退，却被身后的同学围堵着，动弹不得。
顾言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支马克笔。他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原本清冷的眼底，渐渐漫上一层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了行动。
在全校师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言辞迈开长腿，几步跨到了林听晚面前。
周围瞬间死寂。
连校长都停下了讲话，张着嘴看着他们。
顾言辞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听晚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
然后，在四月灿烂的阳光下，在漫天飞舞的红色碎纸屑中，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是嘴唇。
很轻，很快，却无比坚定。
那一瞬间，林听晚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那抹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三秒。
仅仅三秒。
顾言辞便松开了她，转头看向主席台上的校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抱歉，校长，我有话要说。”
校长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下来，气得胡子都在抖：“顾言辞！你……你要造反啊！这是学校！给我下来！”
全校哗然，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和尖叫声。
顾言辞却拉起林听晚的手，大声宣布：“百日誓师，不仅要宣誓考上好大学，也要宣誓对自己喜欢的人负责到底。校长，我申请毕业后娶她，您能批准吗？”
“批准个鬼！给我站住！”校长真的急了，抓起讲台上的黑板擦就要扔下来。
全场沸腾了。
“快跑！”顾言辞笑着，拉着林听晚的手，冲出了方阵。
“哎呀！顾言辞你站住！”教导主任也追了下来。
于是，在临江一中百年校史上最混乱的一场百日誓师大会上，出现了这样荒诞而浪漫的一幕：
年级第一的顾言辞，拉着年级第三十七的林听晚，在操场上疯狂奔跑。身后是气急败坏的校长和教导主任，四周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同龄人。
风在耳边呼啸，阳光在头顶跳跃。
林听晚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掌心相贴，全是汗，却又是那么真实。
他们跑过跑道，跑过篮球场，跑出了校门，跑进了校外那条种满槐树的街道。
五月的槐花正好开了，一串串洁白的花穗垂下来，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两人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听晚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顾言辞转过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
“跑得动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喘息后的沙哑。
“还行。”林听晚仰头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过，校长要是开除你怎么办？”
“那我就去摆摊卖烧烤。”顾言辞一脸认真地规划未来，“你在旁边收钱，我们攒够了学费再去上学。”
林听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没正经！”
顾言辞顺势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头顶的槐花簌簌落下，掉在她的发梢，他的肩头。
“林听晚。”他叫她。
“嗯？”
“刚才那个吻，”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是提前预支的录取通知书。”
林听晚的心，像是被槐花的香气填满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躲进他的怀里。
“那你要快点赚学费，”她小声说，“不然我就不跟你走了。”
顾言辞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在怀中，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
在这个生机勃勃的五月，他们逃掉了校长的追捕，却逃不掉彼此的命运。
而高考，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