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乐章 元旦联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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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夕，临江一中难得放了半天假。
校园里到处洋溢着过节的气氛。红纸剪的窗花贴满了教室的玻璃窗，彩带和气球挂在天花板上，广播站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迎新歌曲。
林听晚坐在教室里，看着同学们忙碌地布置场地，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帽，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室后门。从早上到现在，她还没见过顾言辞。
自从那天雪夜送她回家，那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额头之后，他们已经有三天没见面了。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
每次一闭上眼，额头上那抹微凉的触感就会重新浮现，让她的心跳乱成一团。在学校里，两人远远地隔着人群对视一眼，便会像触电般迅速移开视线，连打个招呼都变得小心翼翼。
“晚晚，发什么呆呢？”苏绵把一个折叠好的纸皇冠戴在她头上，“快来帮忙吹气球！”
林听晚回过神，接过气球，机械地吹了起来。
“对了，”苏绵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今年元旦联欢会，高三那边有大惊喜。”
“什么惊喜？”林听晚下意识地问。
“据说顾言辞要上台表演节目！”苏绵激动得差点把气球吹爆，“我的天，你知道他有多低调吗？入学两年半，别说上台表演了，连班会课发言他都惜字如金。这次居然主动报名了！”
林听晚的手指一滑，气球“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在空中乱窜。
顾言辞要表演节目？
她从未想过，那个只会埋头刷题的理科男，竟然还会才艺。
“真的假的？”她稳住心神，假装不在意地问。
“千真万确！我听文艺委员说的。好像是弹吉他唱歌。”苏绵一脸花痴，“完了完了，这下全校女生都要疯了。你说他弹琴的样子会不会特别帅？”
林听晚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气球。
心里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
下午两点，联欢会正式开始。
大礼堂里人山人海，热气腾腾。各个班级的节目轮番上演，唱歌、跳舞、小品，热闹非凡。
林听晚坐在前排，手心一直在出汗。
终于，主持人报幕了：“下面有请高三（1）班的顾言辞同学，为大家带来吉他弹唱，《冬至》。”
掌声雷动。
林听晚猛地抬起头。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顾言辞搬了一张高脚凳走上去，手里拿着一把木吉他。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的毛衣，衬得肤色冷白，在炫目的灯光下，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画。
他坐下，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从容不迫。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拨动了琴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林听晚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她从未听过的旋律。
温柔、清澈，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忧伤，像冬夜里静静流淌的河水。
顾言辞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流畅的指弹技巧让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美好里。
然后，他开口唱了。
嗓音低沉磁性，不像专业歌手那样华丽，却有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有人在雪地里迷路，
有人把心事藏进围巾的褶皱。
我计算过冰花的纹路，
却算不出，你低头时的温柔……”
林听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歌词……
这歌词分明是写给她看的！
写的是图书馆里她低头看书，写的是广播站里她念稿子，写的是雪地里他扶住她手腕的那个瞬间。
他竟然把这些都写进了歌里。
歌声继续流淌。
“他们说冬天是休止，
粒子运动减缓，结构趋于保守。
可我知道，
有些沉淀，只在寒冷中发生，
有些声音，唯有在寂静里，才能听得真切……”
这一段，正是她那篇被广播站念过的《冬》里的原文！
他不仅听了，不仅记住了，还把它们谱成了曲子。
林听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看着台上的他，那么专注，那么耀眼。聚光灯的光晕在他周围扩散，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歌曲进入尾声。
顾言辞的手指扫过琴弦，奏出最后一个悠长的音符。他没有立刻停止，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炫目的灯光，准确地找到了坐在前排的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握着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首歌，送给林听晚。”
全场哗然。
起哄声、尖叫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听晚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想躲，想钻进地缝里，可顾言辞的目光像是有魔力一般，牢牢地锁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他微微倾身，对着麦克风，用只有她能听懂的语气，轻声补了一句：
“你写在日记扉页的那句话，我认领了。”
轰——！
林听晚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承认了。
在全校师生的面前，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承认了那个雪夜里的对话，承认了那本日记的存在，也承认了……她。
苏绵在旁边疯狂地摇着她的胳膊，尖叫着：“啊啊啊晚晚！他看你！他在看你！我的妈呀这是官宣吗？！”
林听晚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
她只看到顾言辞放下吉他，站起身，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灯光重新亮起，主持人慌乱地跑上台救场。
可林听晚的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那一句——“我认领了”。
原来，所有的暗恋都不是独角戏。
原来，在这个冬天，她等来的不仅仅是冬至，还有那个愿意听懂她声音的人。
演出结束，人群散去。
林听晚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巷口的老槐树下，顾言辞正靠在那里等她。
手里还抱着那把吉他。
“唱得不好听吗？”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怎么都不鼓掌？”
林听晚走到他面前，抿了抿唇，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迅速退开，脸红得像个苹果。
顾言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元旦快乐，林听晚。”
“嗯，元旦快乐，顾言辞。”
雪虽已停，但爱意正浓。
这个冬天，终于不再寒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