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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终章: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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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杭城,兴云民宿外门牌上的LED灯斑驳闪烁着。昏暗的小巷之中,稀稀拉拉地有着一些打扮美艳的女人,靠在墙上吞吐着云雾,漫不经心之中,可以窥见这些女人锐利的眼神,巷子中时不时有路过的人,这些女人精准地捕抓过往的人,经过几番的讨价还价,便消失在四通八达的深巷之中……
兴云民宿的楼上,一个枯瘦苍白的手,在三楼一个黑暗无光的房间撩开的窗帘,细细地观察着下方的情形,黑暗中看不清窗帘后的人,只见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鬼魅般时时紧盯着下头的巷子。
此人正是冷成长,冷成章的心不安地跳着,另外一只手上紧紧地捏着一把枪,随着时间的流逝,冷成章的手心沁出了细细的冷汗。但冷成章不敢去擦,生怕自己分心之后,错过任何的观察!
冷成章在开庭前几天便接到了自己父亲的电话,自己交代他的事,已经办好了,等开庭的时候,曲弦的儿子屈相思也就是禄辛夷就会拿谅解书出来,道时候法官也会判轻。
然而,昨天开庭的时候,一切都正常,但当结束之后冷成章回到民宿再次打电话确认自己父亲的时候,对方状态为挂机。
冷成章大窘,回想种种才发现原来自己就是妥妥的棋子!
自己完全被算计了,然而未等冷成章理清楚,“咚咚”的叩门声响起了,冷成章来不及思考,在澳门那几个月的可怖之感,顿时侵袭了全身,冷成章哆嗦不已;这已经成为了深植与脑海的机制。
“是我!”
门外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但冷成章再也熟悉不过了,猛然回过神来,是自己过激了。但自己不能没有防备,于是就抄起桌子上装满沸水的烧水壶,藏于身后,才去开门。
一个全身被黑色皮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立在门口,长长的鸭舌帽镜遮住了来人的眼睛,他的脸上裹着黑绸。黑衣人从用穿着黑色手皮套的手,从口袋之中拿出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冷成章,冷冷道:“接下来好好应对你的危机吧,一周之后还活着的话,老大会来接应你的。”
冷成章拿着对方给的东西,怔怔地站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黑衣服人已然不见踪影了,冷成章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被他唬住了……刚刚竟然没有出手把他扣留下来好好地追问!难道自己也抱着希望,还是说自己也觉得自己能活过这一周。
黄金面具人……冷成章关上门,靠在门背之上,软软地瘫滑在地,自己竟然真的抱着幻想,其实那几个月,是不是同一个人,冷成章也不敢确定,但如今却心存期待,未免也太可笑了,自己的一生就像笑话。从开始的猪朋狗友的玩亵,到风月常所贴地求生,到委身与李千金身下,得到了一时的享受,到最后的黄金面具人的身下求欢……桩桩件件,哪一处不是铺满了自己的血与泪,不觉间,冷成章的脸上竟流露出了悲戚的神情。
许久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冷成章匆匆把大灯关掉,只留一个小台灯,在小台灯下,冷成章心情忐忑地缓慢解开黑纱,然而当露出一角的时候,冷成章整个人魂飞九霄了,手控制不住地抖,黑纱包着的东西被抛到了床上,冷成章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后退到门口,被手捂住的胸口正大幅度地起伏着。
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冷成章慢慢爬过去,捡起在床上擦得油光铮亮的枪,双手颤着拿起来,生怕走火。此刻冷成章终于明白了黄金面具人的意思。
拿到枪之后,冷成章不敢大意,自己必须要为自己争出一条活路,就这样,冷成章,从晚上守到清晨,只敢小眯一下,然后继续观察。太阳从天的东边升起了,到了天穹的中间,再落到天的西边;星月也慢慢地出现,然而,冷成章却不敢松懈,直至如今的深夜……
只要把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或者两个一起杀了,自己也算是对得起李千金了……要不是他,自己能会成为这个样子吗?
“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冷成章的心头一颤。
冷成章清楚该来的还是来了,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从踏入澳门的时候,便已经决定了自己没有退路了;冷成章双手握着枪,缓缓移动到门后,随即腾出一只手,把门的保险杠扭回去。
门外立着的人听到了“嘎嗒”一声,却还是一动不动。昏暗之中,看不清杜绮的脸色。
隔着一扇门的人,两两相僵持,谁也不愿开门。沉默了半晌之后,杜绮终于把手从口袋伸出,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门把随;杜绮再指尖发力,门把手随着杜绮的动作的转动,门后的冷成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门慢慢地开了,杜绮窥见不到什么,里头一片漆黑,很明显,这是对方要为自己制造有利条件!然而,黑暗之中一个冰冷、漆黑的枪口抵在了杜绮的脑门之上。
“不许动!”
冷成章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杜绮看到了冷成章眼中的狠厉、绝情,很明显,是要鱼死网破。
冷成章看清是杜绮之后,心中了然,自己这次是不可能逃得了了!冷成章快速抓住杜绮的衣领,就要把杜绮拉入房间之中。
“住手,把枪放下!!!”
但是冷成章还来不及把杜绮拉进去,顿时暗处的特警瞬间鱼贯而出,黑压压的一片,原本昏暗、狭小的廊道,此时更加暗沉。
“人在我手上!你们全部给我放下枪!全部退下!”
冷成章喝道,同时加大了抵在杜绮脑门枪口的力度,食指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不得已,众特警只能缓缓把枪放下,慢慢往下退……冷成章见状也不再犹豫,迅速把杜绮拖进来,关门,上锁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的特警快速拾起地上的枪要冲上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众人只能一拍大腿,为什么杜绮没有按照计划的做。
在楼下等待的禄辛夷见特警一个个都神情严肃地下来了,却没有看见杜绮!便知道情况有变。警察这边得知冷成章有枪,这也是一个意外的变数,警察很快便调来了远程狙击手埋伏,必要的时候把犯罪嫌疑人击毙!
远处的最佳制高点之上,一个全副武装的狙击手正紧紧地盯着兴云民宿三楼那个只有微弱灯光的房间。他的手始终放在扳机之上。透过狙击枪瞄准镜,那个房间内的窗帘被撩开了几次,是枯瘦的手,只有一条小缝隙,狙击手看不到嫌疑人冷成章的脑袋,一次一次又一次不急不缓地调整着角度,只为寻找最佳的角度。
房间之内,杜绮正被五花大绑地放在地上。
“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也要把你抓了,但现在却又没有立即杀了你吗?”
冷成章坐在床上,一只脚踏在凳子上,用黑纱不断地擦拭着本就油光铮亮的枪,昏暗的灯光之下,冷成章枯瘦脱相的脸,显得更为森然,令人后背发凉。
杜绮沉默了一下,随即道:“因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你不甘心,还想逃跑……”
“哈哈哈——”
冷成章桀桀地仰头笑道,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霍鉴的眉头一皱,而楼下的人也听到了冷成章的笑声,众人不解其意,禄辛夷的脸色一变,就要上去,一旁的特警急忙拉住他,眼神带着坚定,诚恳地对禄辛夷道:“相信杜绮,他能做到的……”
“还律师!也不过如此嘛……”冷成章弯下腰,用枪口拍了拍杜绮的脸,嘲讽道,“原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的第一个案子,李千金……你怎敢忘记!”
杜绮大脑飞速旋转,自己的第一个案子?杜绮出来也不过六年左右,要找出自己办过的案子,并不难,很快便想起来了。
原来是暴发户李千金啊,那个案子杜绮大学的时候便盯上了;在大学实习的时候便和自己的师父出外勤的时候自己还落到过一次在李千金的手里头;但好在自己最后被人救回来了,虽然是被狼狈地丢在马路边上被师父又捡回来了。自己也缺失了这段记忆,这些都是听律师事务所的老头开玩笑的时候,杜绮才知道的。
杜绮道:“你是说杭城的那个李千金的话,那是他罪有应得,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是吗!可是你毁了我啊……老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家,你说毁了就毁了!”冷成章声嘶力竭地道,似乎要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出来,滔天的恨意往杜绮身上冲来,杜绮恍若未觉。
“这是早晚的事情,没有我做也会有其他的同行做;另外请问什么叫毁了你的家,你的家是家,别人的家就不是家吗?李千金干的是什么勾当你会不清楚吗?”杜绮反问道,虽然清楚和疯子讲道理是不可能的。
“我为什么要去考虑别人的家,我只考虑我和他的家!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们!”冷成章怒道。
杜绮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他和李千金的关系。
“你是李千金的地下情人!”
原来当时杜绮在接这个案子,在调查的过程之中,便收集到李千金有一个已经宠爱了将近十年的情人,不过当时杜绮没有查到是谁,只知道是个男的。后面直至李千金因为罪孽过于深重,法院决定判予其死刑,经过最高院核准,最后执行了,这个所谓的地下情人,竟然在这个过程之中全无动作,也不曾出现过。
冷成章用手鼓了几掌,似乎在表扬杜绮的表现。
“你终于猜对了,有那么一点点的实力……”冷成章眯着眼睛道。
这是冷成章第二次见杜绮,果然美……明明室内的灯光如此地劣质,周围的环境和杜绮身上的西装格格不入,反倒如今看来有一种精英掉落尘埃,让人心生怜爱的感觉,难怪当初自己在云山木屋碰杜绮,禄辛夷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台灯在杜绮背后的横桌之上发出这微弱的光线,让然而光线只涂到了附近的地板和墙壁之上,在远处的墙壁已经无法接收到了,只有朦胧的余光。
看着杜绮那白皙的皮,劲瘦的身材此刻因为绳子的缘故,被勾勒出来了。冷成章想起之前云山那时自己没有吃到,此时顿时来了兴致……反正自己已经进入绝路了,为何不美美饱餐一顿……
然而冷成章的想法,杜绮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逃得掉吧,冷成章。”杜绮笑道。
冷成章,伸出手摸了一把杜绮的脸,杜绮别过头要躲开,然而无论杜绮怎么扭脖子,却始终也未能躲过被揩油的结局;杜绮脸上的质感和在云山时的木屋一模一样,或者说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误的话,更胜以往了。
“是吗?你现在更应该考虑一下你自己能否逃得了……”说完,冷成章更加过份,竟然把手往杜绮的头发摸进去,顿时杜绮如同惊弓之鸟般,试图靠地上的摩擦力往后退,避开那个让自己恶心的手。
“你别太过分!要杀就杀,你这样除了恶心我还能做什么……”
杜绮便艰难地往窗的那头后退,脸上的厌弃、不满、恶心全然流露出来了。
然而冷成章却更兴奋了,这竟让冷成章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快感,这样他想起了李千金当年见到他身上的人皮扣的那种溢于言表的兴奋,原来这就是上位者的兴奋,这种快感竟然是让人如此痴迷……
“我呐,现在这么舍得杀你呢。”说着,便把鼻子凑到杜绮的发丝之上,痴迷地深深吸了一口,原来不觉间杜绮已经退到窗户之下了,无路可退,无地可避了,只能这样忍受着胃中的翻江倒海,毕竟杜绮的洁癖的程度可是令人发指的,和自己的父亲杜荥阳如出一辙,要不然怎么说会是父子呢,说白了杜家一家都是洁癖怪,只是轻重的程度有所差异,不过也大差不差。
“哎,能做的多了去了。”冷成章凑到杜绮的面前,杜绮根本就没有退处了后脑勺已经严丝无缝地贴在墙上了,能做的只有别脸了,然而冷成章并没有给他机会,掰住杜绮下巴,拇指摩挲着杜绮的薄唇,继续道,“禄辛夷没有告诉你云山木屋那次,我也盯上你了,而且还想把你生吞活剥了;当时啊,禄辛夷叫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本性一下子就暴了出来,要把我千刀万剐了呢,哈哈哈……”
说完,冷成章还不忘轻笑。
“你说我要是把你给办了,他会如何?他现在可是在楼下,要是听到你放荡、忘情的叫声,估计会疯了吧……”
杜绮一发狠,竟张口死死咬住了冷成章的拇指。霎时之间,冷成章突然吃痛,条件性反射,手上的枪顿时被抛了出去,等冷成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枪离手,撞在对面的墙壁之上,然后被弹飞到了门口的地上,冷成章苦苦挣扎要把拇指从杜绮的口中夺出,但任凭冷成章如何殴打挣扎,却始终无济于事。
冷成章也算是尝到了十指连心的锥心之痛了。
被杜绮咬住的手瞬间流出血,血从杜绮的嘴角流出,在较量的过程,杜绮也顺势用被绑在一起的手拉开了窗帘,借用挣扎的余势瞬间交换位置,冷成章倏然暴露出来。
杜绮知道制高点之上,狙击手正紧紧地瞄着这个房间;见状狙击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子弹高速旋转地破空而来。
在挣扎过程,冷成章觉得自己的拇指快要断了……
然而未等冷成章反应过来,一道玻璃破碎声响起,冷成章的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会有玻璃声,瞬间一颗子弹自他后脑勺穿太阳穴而出了,他的大脑还停留在自己要挣脱杜绮嘴巴的束缚。
从杜绮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是算好了的……
不过又如何呢,冷成章的身体轰然倒下,整个人跪坐在地上,脖子靠倒在了杜绮的肩膀之上,冷成章尸体的余温还在,杜绮整个人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被血飞溅而染了血的白墙,昏暗之中,杜绮的唇似乎上下地动了几下好像又没有动……
同时楼道中的特警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瞬间破门而入,打开灯,便看到了冷成章跪坐在地上,脖子挂在杜绮的肩膀之上,后脑勺、太阳穴上有着一个连贯的弹孔。
大家都明白,是己方狙击手的杰作。
楼下听到玻璃破碎声的警察,也一口气地冲了上来。
冷成章的事情,以冷成章被击毙为告终。至于冷伯仁那头,屈翎已经交给了警察,尘埃似乎一切落定。
次日杜绮接到了老爸杜荥阳的电话。
杜荥阳:“家里的人都在等着,把你那位,带回来,给你三天的时间!”
杜荥阳字字清晰,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无比冰冷,但杜绮却感受相反,那句话深深地烙在了杜绮的脑海之中。未等杜绮开口,杜荥阳便快速把电话挂断了。
杜绮怔怔的模样,倒是让在一旁的禄辛夷以为他做什么了,明明只是听了一个电话的功夫,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这么了?”禄辛夷关心并带着疑惑地问。
杜绮自然地把手环于禄辛夷的肩膀之上,道:“你还知道我爸爸吗?”
“知道……”
“交易作废了!”杜绮笑道,“明天和我一起北上入京,我爸爸同意了——”杜绮凑在禄辛夷的耳旁,特意把最后“我爸爸同意了”这六个字拉长。
“那你和你爸爸的一年之约……”
杜绮笑道:“当然也算作废啦。”杜绮眨了眨眼睛,看着杜绮。
原来回来的之后,杜绮便把自己和爸爸的一年之约说了,也解了杜绮为什么在清明之后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以及霍鉴为什么会到来。
当禄辛夷问杜绮:“为什么霍鉴能看出自己的伪装?”
杜绮的回答是:“他这个人嘛,他的能力就摆在哪里,只是所处的环境限制了他的发挥,不过他自己也乐在其中……他有他自己的苦衷。”
然而,杜绮当然清楚杜荥阳之所以愿意同意,事实关键再霍鉴。
原来把杜绮从海上救回来之后,霍鉴没有说自己去哪里,但杜绮知道霍鉴是北上了,是孤身入杜家了,至于霍鉴用什么办法让杜荥阳同意把和禄辛夷的交易作废,和自己的一年之约也结束,估计只有杜荥阳、霍鉴自己知道,其他人无从知晓。
杜绮始终相信霍鉴的能力,就如霍鉴敢把竞天完全交给杜绮一样,从未背弃当时年少虔诚地在香港维多利亚湾发过的誓言。背后永远可以留给对方……
禄辛夷瞥见杜绮袖散发着银芒的雁扣,伸手拉过来,细细地端详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很喜欢带它啊?”
杜绮声音缱绻道:“因为寓意好啊……”
杜绮道:
“问时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朝云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 ,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杜绮道:““物犹如此,人又何堪……”
话中之意,禄辛夷当然清楚。
禄辛夷随口问了一句:“那你那位徒弟?”
杜绮道:“人生总是有离别的,此何年相见是未知数。”
傍晚的时候,杜绮用邮箱给霍鉴发了一句正式的:谢谢!
这是杜绮第五次用如此正式的方式给霍鉴发的第五封“谢谢!”的邮件。
第一次是,十七岁,当年在香港维多利亚湾要轻生,霍鉴开导自己;第二次是,年少时候一起在维多利亚湾虔诚地发完誓言;第三次是,大学的霍鉴毫不犹豫地借钱给杜绮创业;第四次是,悦诚内部发生分歧,霍鉴无条件支持自己;第五次是,现在……
谢谢这两个字在杜绮、霍鉴彼此之间是很少言于口的。
当霍鉴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霍鉴正坐在从京返往香港的邮轮。霍鉴把手机放入口袋,双手插入兜中,身体靠上邮轮甲板上的栏杆;霍鉴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和平时无别或者二致;东海的晨风从海上拂向邮轮,带着些些的腥涩之味,从霍鉴的背后缓缓爬上霍鉴的发丝、衣服、脸庞,细软的碎发和衣袂,渐渐随风飘起,飘起的碎发遮住了霍鉴的眼睛,霍鉴缓缓闭上了眼睛,额间紫色火纹的印记也被盖住了,没有人能看清碎发之下霍鉴的神色,霍鉴就这样靠在甲板之上,似乎和海风融为一体……
禄辛夷在得知自己要见杜绮的父母时,开始变得忐忑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准备,在网络上找查了很多,发现都不合适,以杜家的家境,恐怕自己怎么送也都不合适;然而被杜绮看见之后。
杜绮笑道:“其实礼不重要的,重在心意和你人来,到京城了,我来置办吧。”
然而真的北上之后,禄辛夷才明白,杜绮说的礼物是早点回家煮一顿晚饭就行了,所以看到杜绮提着新鲜的果蔬、肉这些时,禄辛夷傻眼了。
禄心辛夷瞪大双眼,擦了三遍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杜绮竟然真的按他自己说的买了,自己脑门真的是被门夹了才会停杜绮的话……
但也由不得他了,杜绮就这样一整个懵懵地被杜绮架着坐上了前往杜绮家的车。
然而来到杜绮家,正如杜绮说的,中午家里头空无一人 。
两人站在门外,禄辛夷惊了,杜绮家竟然有警卫!难怪杜绮会对自己说 :“禄家的事交给霍鉴,幕后之人自会有人处理。”
“大少爷,夫人和司令还没有回来。”
门口的警卫向杜绮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回家之后,两人简单应付了午餐之后,杜绮便开始着手准备晚餐。开始时禄辛夷说要给杜绮打下手,但被杜绮拒绝了:“你来我家是客,你干活做什么,你可以去走走,我住叫浮生半盏的那个院子,你随便看。”
见杜绮拒绝了,禄辛夷也不硬凑上去了,禄辛夷这个人的原则就是:既然你都开口了,这便宜不捡白不捡。就是靠这原则,把杜绮捡到了。
出来之后,绕到后堂,果然看见了一个用篆体写着的”浮生半盏“这四个字的院子,此外还有“杏花疏影”、知心之镜以及一个没有名字的院子,应该是没有人住的。
禄辛夷一进入浮生半盏便就看见了池边那棵高大的海棠树,秋日的海棠树黄了,枝头也挂满了沉甸甸的海棠果。院子并没有因为主人的多月不归而变得颓败,明显是有人在常常打理。
古色古香的庭院,复古的雕栏玉砌,漫步其中犹如行于古话之中。这是禄辛夷第一次看见杜绮生长的地方,和他在锦城的家完全是另外一个风格……
浮光的青纱、满墙的古籍、漫画、杂志、期刊……随手翻出一本都是绝版。
原来他的年少是这样的,透过物,禄辛夷的眼前似乎看到了年少的杜绮在屋子内看书……
“你在想什么呢?”
禄辛夷的的肩上一沉,杜绮靠在禄辛夷肩膀上亲昵地问道,禄辛夷伸手去揉了揉杜绮的发丝。
“我在想,这么多书,你小时候真的能看完吗?”
“当然看完了呀。”
杜绮指着另外一墙画本道:“这边的都是我爸爸每天下班顺手给我带的;那时候我爸爸总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看这些没有用,但下班了,还是会去买,也不限制我看。”
“看出来了,你爸爸很好……”禄辛夷脑海浮现出杜荥阳找到自己时,语气冰冷,气质脱俗清绝,但语气上并没有以权、势压人,始终在同等地位交易。
“我想他们也快回来了。”杜绮揽住禄辛夷的腰。
夕阳的余晖穿过红色的窗棂,斑驳地落在两人的身上,气氛氤氲、温馨。
潮湿、肮脏的地下室内,一个年轻男子浑身狼狈,双手被锁链吊着,他此刻奄奄一息,一动不动,眼睛被黑布蒙着。
人一旦失去视觉,那么其他的感官很容易被无限度地放大。
男人听着耳边水滴落的声音,被水打湿的头发紧紧贴在他的额头。
男人听到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男人终于微微朝脚步声的方向抬起头来,嘴角扯起一个讥讽的笑。
霍鉴踏破黑暗,从黑暗中走出来。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或者直接告诉杜绮、禄辛夷真相。”
男人讥笑道。
“步惊云,其实你应该庆幸香港特别行政区已经废除了死刑;你不用刺激我,这招对我没用;你依旧还是垃圾,如今都这个地步了也不忘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和挑拨人心。”
霍鉴叹气道。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化身吗?霍鉴你也会给霍家带来霍害的!就像我一样落得这个下次,哈哈哈哈——”
步惊云竟然放肆地狂笑起来了。
“你不是正人君子吗?怎么也用上了小人的下三粗滥的手段来对付我?”
步惊云继续挑衅道。
“对你这种下三滥的垃圾和罪孽深重的人,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
霍鉴凑到步惊云的耳旁道。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往后的半生吧。步家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我会把你交给法院审理的,余生你好好为你的罪孽忏悔吧。”
说完霍鉴便离开了,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这片地板上,霍鉴似乎从未踏足过这里。
“霍鉴、步惊鸿……你们好样的——”
步惊云的后槽牙咯咯作响,恨啊——千万不要让我出去,不然我会手撕掉你们所有人!
昏暗之中步惊云的笑意更深了——
要是不当年父亲把自己留在京城,自己会学坏然后推了一把杜绮入京大的名湖,杜荥阳把自己送入监狱,步家怎么可能让步惊鸿成为继承人!都是父亲步清江的错!明明自己只是犯了一个错误,便剥夺了自己的一切,自己明明才是继承人……
原来步惊云孩童时期被步清江留在京城,步惊云在京城有恃无恐,伙同一些人,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共同把杜绮推入京大的名湖!后面杜绮把步惊云告入法庭并被判刑,步清江自知有损脸面,便丢弃了长子步惊云,改换培养其他儿子做步家接班人,而步惊鸿就是被培养的那个接班人。
步惊云出狱得知之后,便时时记恨着步清江,以及杜绮;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一年前冷成章的出现,给了步惊云一个天赐的良机;于是借冷成章之手策划了禄氏惨案,以及锦城云山绑架案!
经过杜绮、霍鉴的联合追查,案件最终水落石出。
全国最高人民法院于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协商过后,最高院决定本案交予特区高等法院审理。
三个月后,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判处杭城禄氏灭门一案主谋者步惊云判予终生监禁不得减刑!
黄泉下的亡灵得以告慰。
杭城大雪纷飞,西湖岸边覆上了层层白雪。
陵园之中风雪飘飞,禄辛夷捧着三束菊花站在三座墓碑前石碑前。
三座墓碑,从左到右,依次为禄海铖、郭龙瑶、禄长宁,石碑上的人,笑靥如花,只是永远变成了灰色的照片了。
往后禄辛夷再也听不到那亲切、温柔的声音了……
禄辛夷弯下腰,把菊花一一放置在墓碑前。
“爸爸、妈妈、姐姐你们安息,凶手已经落网,真相也水落石出了……”
说完的禄辛夷眼眶瞬间红了,鼻子一酸,禄辛夷伸手摸了摸鼻子,站立在墓碑前久久不动;风雪越来越大,雪落在禄辛夷的肩膀、头发之上,禄辛夷恍若未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禄辛夷拢了拢黑色的围巾,抖掉身上的雪,然后转身离开,禄辛夷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雪之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