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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 生死游离心无邪,人生如寄御行舟 话 ...

  •   话说回霍鉴这边。霍鉴为什么会出现在海滩中救下杜绮,同时预料到禄辛夷的做法,这九不得不说霍鉴这颗聪明的大脑了。

      这还要从大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霍鉴受到油尖旺区海福苑的居民委托要起诉提供自来水公司的供水不符合卫生标准,致使海富苑小区有人食用了小区的自来水不久便就身亡。

      身怀正义的霍鉴二不说,让师爷帮他接了。
      所谓大律师,不是人人都奔着出名和名利而去的,自从执业开始,霍鉴什么案子都接,在霍鉴眼里,案件没有高低之分,即便是微不足道的案子,自己能完成,那么霍鉴也在所不辞,因为这是初心的问题,无关名利。

      接下来就是实地勘察,寻找证据,为起诉准备了。
      霍鉴习惯孤身一人进进出出,毕竟来勘察这些都是苦活。多一个人,在发生危险的时候就要顾及多一个人,便会出现各种难题。
      霍鉴来到油尖旺区的海福苑,抬头一望,密密麻麻的房子,很窒息……

      走进去,过道破旧,墙皮又脱落。霍鉴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虽然执业以来,自己进进出出这些类型的房子已经接近两年了,霍鉴始终还是无法适应。霍鉴不敢想出生在这些地方的人,是怎么忍受这些“鸽子笼”大小的房子的。

      世人皆知道,香港寸土寸金,所以每一寸土地都被资本利用到极致。在香港要买到一套房,不是一代人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是需要三代人的努力,所以啦,香港的大多数人,某钱成世都彷徨,捂两餐都艰难。

      “你捂死咩,成日将我屋企门口当垃萨堆!真系好鬼核突……”
      一个年老的男人,把自己门口的垃圾丢在对面门前。
      “真是某教养,敢多年的学白上阻咩!”
      说完那个大爷便气呼呼地出去了,霍鉴赶忙让一条路给他。

      这种类似的事情,在香港杜绮已经见过无数次了;香港很压抑,为此大吵大闹,出现人命案也是数不胜数……

      人生处世的智慧,在于处处避锋芒,才是生存之道。更何况自己是来办案的,不是为了搅风浪的。

      当询问了几十个人之后,霍鉴便要前往附近医院的太平间。霍鉴惯于抄近道,这样可以省时间,反正也是自己一个人,又没有人会看见。

      正当进入偏僻之处后,要越墙而过时,霍鉴后悔了。唉,自己好好的抄近道做什么,这不就见鬼了,那鬼还会动!

      原来在拐角过来之后,霍鉴看到了墙跟之下,一坨坨白色的绸状物,吓得霍鉴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这可是视觉、味觉的双重暴击。霍鉴额间渗出细细的冷汗,他看到白色的粘稠物动了,好像还在向自己靠近!

      霍鉴强做镇定,自己可是坚定信奉唯物主义的,天底下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一切都是认为制造的假象!冷静、冷静……

      霍鉴想跑,但却又跑不掉,因为自己的腿不听使唤!自己软了……我请问呢?谁能给我答复!!!长我身,不听我脑,太废了。霍鉴慌张过后,才反应过来,这也太熟悉了,和街坊们说的“白夜逢人,黄昏遇鬼”,宜家唔就系黄昏!霍鉴瞳孔的聚焦开始模糊,忽闻一道清朗之声:
      “滚滚红尘翻白浪,如梦幻化泡影。
      爱恨情仇转头空。
      长江依旧在,几度夜梦回。
      庙上金袈裟僧,惯看人间春秋。
      晨钟暮鼓传梵音。
      青山翠如黛,秋水明如镜。”

      霍鉴只觉腰间一轻,淡淡的沉香钻入鼻孔。

      “个位朋友,你感觉点样?有没舒服递”

      原来刚刚霍鉴被吓得魂飞天外了,快要晕了,突然一个人出来,扶住自己,霍鉴才魂归体魄,这分明就是在这吓人!装神整鬼,天地下边度又鬼啊!确认是人之后,霍鉴急忙推开扶住自己的人,同时也看清楚了这人的容貌。

      此人很年轻,身披白色袈裟,披散着白色的长发,右手持木鱼。

      道士左手捻指诀,闭眼念道:“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和尚还是道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呢位大师啊,在系度唔出声会吓死人噶;仲有啊,你阻到我喇,我紧住去做野啊,不该你让一让啊。”
      霍鉴没有耐心,这样下去,太平间都要关门了。
      “仲有啊,泥地啊冚呤都系病菌啊,你返你寺庙去啦。”

      这位僧人见霍鉴这样说,沉默了一下,随即道:“呢位朋友啊,我是受人委托而来呢度帮人超度噶,暂未仲未完成,望你谅解,宜家呢个墙你不可以过去啊。”
      “ 哎 !”霍鉴不耐烦道:“我差地着你嚇死佐,仲过咩啊,迟塞啦,仲去做咩啊,太平间都关门啦。宜家你求住我过我都不过啦”

      话毕,霍鉴走上前,一一掀开白布,看遍了地上的几具尸体,惨不忍睹:每一具尸体,死者浑身发白,眼球突,不知道的还以为眼球是故意装上的,嘴巴张开,还留着白脓,此时才散发出浓浓的恶臭……

      “哇,好鬼臭同核突啊,顶不顺啦……朋友啊,你知唔知巨地几时死佐噶?”
      霍鉴一边问一边用单手捂住口鼻,看完便把又白布盖上。

      “呢个呢,具体个情况,系要去问一下街坊啦,我今早才恰恰来,只有左边呢具尸体系今朝才叫我为做法事。今朝个时,只有左边呢具尸体系嗌我为做法事,其他个几个应该死左好累个喔,敢其他三具尸体具体系死左几久,要问街坊才知喔。”
      道士不急不缓地道。

      霍鉴起身,盯着道人,绕了一圈看他,这个道士白白净净,年纪看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未成年;此时才发现袈裟下的腰间别着一把拂尘和一个三清铃,一个斜挎包挎在腰间,正面缝制有太极阴阳图,包鼓鼓的,不知道里头装有什么;袈裟下白发的长度到了他的腰间;衣领之处,隐隐可见霍鉴摸了摸下巴,思考道:“你真的是道士?”

      “朋友啊,莫误会啊,我系民间道士,死生游离心无邪是也,属紫阙玄观。”生死游离自我介绍道。

      “唔系,呃鬼食豆腐啦,讲真啦,边个道士系着佛教的袈裟嘎,你当我系细路仔咩?”霍鉴皱眉道,真是低级的骗术,结果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该说他心理素质好还是说觉得自己好骗。

      “宜家呢个世道,揾食都艰难啊,一时多做一份工,赚得几多就几多啦;人地又要省地点,我没理由拒绝啦,帮得几多就几多啦,我唔重要啊,重要个系人地的心意。”心无邪道。

      “口水多过茶,阿吱阿佐,好鬼烦啊,直接讲你系借用人地佛家个野敢就得啦。”霍鉴不耐烦,自己来回奔波,到头来啥事也没有成,还处在这种压抑的地方,难免急躁起来了,可能这就是世人常说的:环境对人的情绪影响很大。

      “朋友,我仲某问你,请问你系?”心无邪问。
      “霍鉴,一个小律师。”霍鉴继续道,“你系住呢度?你对呢度好像好了解喔。”原来在刚刚听心无邪的话,霍鉴便推测出来,心无邪要么也住在这里,要么对着里很熟悉。太好了,这样自己就有入手的方向了。

      “唔好意思,呢位先生,恕在下无可奉告。”
      生死游离心无邪微笑着道。

      “系咩?如果我话我出钱,要你帮我手,揾一下呢个疫病的根源,你仲会唔会一样拒绝?”霍鉴道。
      “你点该会愿意来呢度帮佢地,宜家特区内个律师某一个是愿意敢样做个喔,做呢第野对你有咩好处啊?”心无邪问。
      “有地野呢,梗系要有人去做,既然揾到佐我门上,我唔佐边个做啊?”霍鉴笑道。
      “我可以免费帮你喇。”心无邪靠在墙上道:“其实海福苑呢,在我十年前起,呢度就出现过好多个疾病;敢多年来,香港里度好多人都不敢来呢度佐。所以海福成佐街坊邻里口中个鬼苑。”心无邪道。
      “你意思系,海福苑出现过好多次病疫?点该政府唔知,仲有报纸、媒体等都没报道过?”霍鉴疑惑不已,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出现?
      “呢个,你梗系唔知啦;海福苑,敢多人,一阵一阵敢死几个,边个会在意喔,死左,枚当巨系老佐、病佐、意外咯……”心无邪无奈道:“敢传来传去旧成佐鬼苑
      眼见天越来越暗,霍鉴觉得脊背发亮,心中的不安之感加剧了,急忙道:“打住!快地收声啦。宜家夜嘛嘛,我不想听啊;等下我返屋企仲要行好远个路,夜晚发梦,精神同个神经好容易衰弱,要讲咩野,等我厅日会嗌我法医朋友一起来时再话,顺便嗌佢来体体泥地尸体系咩回事,顺便体体苑内个人有没有人仲感染佐先,我行先佐。”

      不等心无邪开口,霍鉴自己一溜烟先跑不见踪影了,入夜之后这些地方实在太可怕,霍鉴是真的一刻也不敢多呆,毕竟灵异时间频频发生,虽然已经执业一年了,但却始终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在夜里行走于这种居民楼,以及一些破旧、杂草横生的小巷之中;平常师爷要是有空,自己铁定拉着师爷一块来,但师爷也很忙,无法做到天天陪自己出外勤查案。

      在回去的路上,霍鉴思考了一下:看来自己是时候要考虑一下收个徒弟或者找个可以陪自己办案的人出入这些地方了,不然晚上自己根本施展不了……

      次日中午霍鉴软磨硬泡地把自己在ICAC的法医朋友挖过来了一几个小时。

      “呢个死状,好明显就系死于疾病,至于更加具体个原因,仲要剖尸才知得。”裴绾用带着手套捏着死者的下巴,扭了扭观察尸体的状况。

      “咁仲得了。”霍鉴感叹道,“梗系要报比警司,警司立案先得,否则解剖无望啵。”霍鉴顿时觉得难搞了,不由得扶额,道:“真是艰难啊,仲有几日,水质报告才出来,到个时,唔知会点样。我先去揾给个卫生机构来查查系咩情况,到个时,要是真个是疫疾,揾政府卫生部门,佢地就某办法推啦。”

      裴绾也不多做停留,便回ICAC了,自己出来的这几个小时可是算给足了霍二少爷面子了。

      等裴绾离开后,心无邪才问道:“很棘手咩?”
      “你话呢?”霍鉴反问,随即便答道:“呢仲野呢,唔系一个人话得算噶,好多野,要讲究证据才办得落来。快唔得,唔系啦啦敢就办得落来噶。”

      霍鉴盯着身着八卦衣,头戴绣有太极图紫阳巾的心无邪看,突然想到:心无邪不就是道士嘛!

      霍鉴顿时想痛拍大腿,现成的自己为什么不要……这家伙连鬼苑都敢呆了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霍鉴笑道:“我记得你昨晚个时讲过你系民间道士。”
      心无邪疑惑,不解霍鉴此话为何意。
      “我系临,我的系唔系可以相互帮助一下,好似某咩问题啵。我比你税后三万港币工资,月结。你平时得行,敢同我去查案,你如果在外出勤结束时临揽客,我唔会阻你。在出外勤个事,你人要来,如果现场有涉及你能力范围个,你需要落力,你觉得点样?”霍鉴道。

      心无邪想到昨天入夜之后,霍鉴那副慌张的模样,莫非是……心无邪了然,但并没有直接爽快地答应霍鉴。
      “梗系得啦,不过,我仲要添个条件喔,你做成佐,我就应承你。”心无邪道。
      “咩条件都好讲。”
      要天上的星星野可以考虑一下,霍鉴心想。
      “揾出海福苑疾病的幕后黑手,就敢简单。”

      就这样,霍鉴为了拿到这个王牌护身符,霍鉴接下来的三四个月可谓是宵衣旰食,但却依旧一无所获,凶手根本找不出来,都是替死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海福苑的鬼苑名声被打破了,暗中的人也暂时不敢有所动作,染病的人也总算得到了救治,算是暂时还了一方的宁静。

      同时来来往往中,霍鉴也知道了生死游离心无邪有一个师父名人生如寄御行舟。好生特别的名字……
      霍鉴也才明白心无邪没有上过多久的学,身上却始终有着一股书卷气原来是源自他师父的教导。
      由于霍鉴并没有完成生死游离心无邪的条件,这个护身符,霍鉴迟迟不能收入囊中,只能眼怔怔地卡着这道护身符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这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霍鉴心中那叫一个苦字啊 。
      然而,未待霍鉴找出解决办法,大陆的好哥们杜绮倒是先出事了……
      自己真是劳碌命啊。

      霍鉴便飞去锦城,去为自己的好兄弟托底。以杜绮的模样,悦诚怕是堪忧了,自己必须要去锦城托起。悦诚是自己大学时的心血投注,不可能让它就此烟消云散的。霍鉴便赶到了锦城暂时接替杜绮。
      杜绮需要解决了家里头,还有他对象的问题才可以继续干活。香港的只能暂放一边,孰轻孰重,锦城的更加危急,香港的自己停一段时间无所谓,锦城的可就不得了了。才到没几天,杜绮便倒下了,看着倒下的杜绮,霍鉴不由得感慨,自己来得也真是时候。

      看来他依旧还是如故,自己都这样了,他都能忍住不来看,该说是他冷漠无情呢还是说没有心呢。亦或者是自己抱着太多希望了,以至于失望就越大。
      杜绮以及看不清了,也摸不到了……多年的执着与坚定的心,慢慢被岁月消磨着,从开的完好无缺,到出现一条条细小的裂纹,再到裂纹渐渐地开始扩散,再到裂缝开始变大,心开始出现了缺角 ,自己还能补得回来吗?

      杜绮缓缓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眼睛毫无波澜起伏,如同一滩死水,看不出杜绮有什么情绪。
      霍鉴这个人,对生活充满希望,每一天都积极向上,秉持着好好工作,天天向上的心态,负面情绪很快就会被自身的积极乐观掩盖过去;说来也奇怪,两个性格相反的人竟成为了知己、师徒的关系,不由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霍鉴见杜绮醒来之后的几天内,整个人都怏怏的,没有一点生气,霍鉴伸手在杜绮面前摆了摆,道:“你能看见吗?”

      “废话……”

      霍鉴收回手,嘻嘻地笑着道:“我觉得你醒来之后,后悔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很是失望;因为你希望自己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藏在地下的对象。”

      杜绮道:“你要这样的话,我不介意你现在离开。”
      “别嘛,虽然我没见过你对象,但我还是有眼睛的,好歹我也是一名律师,该有的敏感度还是有的,不要质疑我,好不好……”霍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
      杜绮不语。
      霍鉴这样说不是没有跟据,自己和禄辛夷交往的这些年,自己确实没有带他见过自己的朋友,所以霍鉴只知其名,不知其人。
      霍鉴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靠在椅子的背上,在这守了这么久,虽说没有守夜,但也的确是够难受的。
      “你对象其实有来看你,不过是远远的,然后就走了,我想他应该是误会了,毕竟我什么水平,我还是心里头有数的。”霍鉴笑道。
      “你怎么确定是他……”

      霍鉴道:“靠眼睛看呗,那么明显的事情,骗不了人的。”
      其实霍鉴说的是实话,在停车场匆匆一瞥而过的人影,再到急诊时从楼梯的安全出口进来,不经意的一问,然后默默离去,会是巧合?鬼都不信啦。

      杜绮病好之后,杜绮为霍鉴补办了缺失的接风宴。时间巧合便和杜绮的弟弟纪轻裘竞赛合一块了。霍鉴不得不感叹杜绮出手也是够阔绰的,皆是上等佳肴。虽说锦城的菜以辣为名,但只有久居的人才知道,也有不辣的,不辣的才是高端菜,这也看得出杜绮还是很看重自己这个兄弟的。

      霍鉴是香港人,属于粤系菜,吃东西讲究鲜。
      看着餐厅服务员的彬彬有礼,霍鉴很多时候也很羡慕大陆人,服务态度也太好了原来霍鉴自从出来工作之后,因为办案,常常在香港的街头小巷吃东西应付一下,很多时候,那个服务态度叫惨不忍睹,霍鉴很多时候都不敢回忆自己初出江湖时候的模样。

      同时,霍鉴也才知道原来那才是真正的普通世界,很多时候,城市的纸醉金迷是富人在挥霍,穷人在慢慢负重前行,这才是世界的真是样子。当自己独立出来,见到了真正的“穷 ”,霍鉴才发现,社会的残酷远比自己从前所见的更加残酷……

      初出江湖,天下独步;再学三年,寸步难行……
      这就是霍鉴、杜绮两个人当律师的感受;杜绮比霍鉴大四年,所以比霍鉴更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杜绮便与悦诚的其他合伙人因为律师事务所的制度发生分歧,决定独立出了锦城;那时候,霍鉴还在大学,虽然不理解杜绮,但觉得杜绮的更占理,更符合自己家族教给自己的道理,所以也毫不犹豫地跟着杜绮出走了。

      因为霍鉴是两边干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同样的岁数下,二十四岁的杜绮,在当年已经执业两年了,而霍鉴在香港执业却只有一年,大陆执业也是两年,不同的是,在大陆霍鉴很少接,他的主阵地是香港。

      随着一年的过去,霍鉴已然慢慢褪去自己身上的那副贵气,慢慢接受先实的残酷,慢慢j接受很多时候的无力……霍鉴不需要三年,便已经明白寸步难行了。但既然选择了,那就坚持到底,为自己所能为,尽自己所能尽,这就是霍鉴唯一能为香港所尽的力,当然也是自己当律师的初衷。

      “其实吧,我挺羡慕你们两兄弟的……”霍鉴歪着头,视线落在窗外,不觉间红了眼眶,一股寂冷之意在他的身上飘荡而出。在夜中,城市五彩的霓虹灯闪烁,玻璃被蒙上了一层层梦幻凄迷之色。

      坐在同一桌之上,三人各怀心事,却不宣于口。
      杜绮不明白霍鉴为什么会这样说,霍鉴,霍家的二公子,自小便在金粉世家长大;霍家既没有香港其他家族的狗血,也没有其他家族的纷争;家族也从不束缚后辈的发展,每个都能往着自己的喜好发展……
      杜绮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霍鉴的肩膀道:“不要忧愁了,小孩还在这呢。你这样太不符合气氛了。”
      “哥哥,我没事;不用顾虑我,我已经不是小孩了。”纪轻裘道。
      “哈哈哈,你在你哥哥还有我眼里永远是小孩子啦。”霍鉴道。
      霍鉴怎会不知纪轻裘这是在逞强呢。杜家的人都这样啦,表面上谦恭有礼,云淡风轻,只要能忍的绝对不会明着反抗,诸事可承受;但实际嘛,个个都反骨仔来着,要是自己的能力能对抗家里了或者杜荥阳继续这样下去,杜家不得被掀翻天了,杜绮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可能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经吧……
      而自己的难念经,大概就是无法按自己的实力尽己所能吧……
      然而霍鉴一直头疼的事,很快就自己找上门了。
      杜绮要去和自己的当事人去医院办事,霍鉴想到杜绮的对象,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和杜绮在一起,还三年了。出于碰运气的心理,霍鉴便也跟了去。

      这一去啊,还不得了了。便又有了海福苑的线索!
      于是就有了霍鉴把楚天旋带到了香港治疗,然后开始跟据蛛丝马迹追寻。
      楚天旋,禄辛夷的弟弟,有什么价值,值得背后的人这样冒风险出手?

      带着这个疑问,霍鉴便开始一一查找,先是查了楚天旋,然后再是禄辛夷。于是才知道楚天璇、楚天旭与禄辛夷并非同同父、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接着又查到了禄家杭城三月份的灭门惨案……
      霍鉴查的过程是越查越心惊,难怪两人会在一起,这妥妥的精神共鸣,天下绝无仅有,绝配来着。
      然而线索又很快送上门来了,冷成章,重头戏上台了。
      原本霍鉴已经觉得禄辛夷够惨了,养父一家莫名其妙地被杀了,然而苍天并没有怜悯、眷顾他,又给他的人生抹上鲜红的一笔!或者说十年前他本人就已经知情了,或者说很快就会知情了……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即将知情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抉择,霍鉴能做的就是让他悬崖勒马;而且这不是自己的重点,而是杜绮、禄辛夷需要面对的事情……
      结合种种线索,结果很明确,答案在香港!霍鉴脊背一凉,这也正是自己追寻的真相。
      看着线索的指向,霍鉴久久没有再说话,霍鉴起身,走出书房,绕过古朴的圆廊、楼梯,穿过幽长的回廊,往后花园走去。
      霍鉴已经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觉,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在此时已经全然无用处,因为他发现用自己或者杜绮的准则来行事,这个局面已经无解了,是死局。

      霍鉴站在亭上看着水中盛开的紫睡莲,不禁长叹。
      无解就是最好的结局。

      霍鉴因为见过禄辛夷了;虽然霍鉴本人不愿意要查生死游离的意愿,然而处于安全考虑,自己不查,霍家也会查,结果都一样,霍鉴最终也还是查了,也查到了人生如寄御行舟,查着便发现御行舟是二十五年前和一个叫岁月如驰方无忧的人来香港的,不过自从御行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瞎掉之后,岁月如驰方无忧这个人便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霍鉴在办公室手捏着御行舟的照片,看得出神。

      霍鉴总觉得御行舟有一种熟悉感,却又说不出来。
      直到私家医院那头来电话提醒说楚天璇已经病愈了,可以出院了,霍鉴才猛然想起来,人生如寄御行舟,无根浮萍还脱俗,这同样的起名方式!

      霍鉴很快便串联起来,并做出大胆的猜测,接下来就是验证了。
      所以当在杜绮也出事之后,前往杭城之际,霍鉴便把自己查到的全盘托了出来;然后在楚天璇从香港痊愈回来那晚吃饭时,特意让纪轻裘把楚天旋带走,然后自己向禄辛夷说明白,在霍鉴的努力之下,总算是从禄辛夷这头拿到了同意;当听到禄辛夷说:“结果如何,他安好就行。”时,霍鉴当然看得出来禄辛夷已经不想连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他更在意另外的一件事。

      但还不代表自己就能顺利地进行亲子鉴定,还要搞定御行舟。过程霍鉴可谓是一边死缠烂打,一边嘴皮都要磨破了,死生游离心无邪始终都没有让他见御行舟,直到霍鉴提出:“比我同你去见你师父,你可以出一个条件,咩条件都得,果个话几时都有校。”
      确认了霍鉴的承诺,生死游离心无邪先是故做为难,观察霍鉴的,似乎在想霍鉴靠不靠谱,然后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但临去前心无邪却还是道:“丑话讲系前边,我唔会帮你系我师父面前讲情个喔。”

      霍鉴连连点头。
      经过霍鉴的一番煽情游说之后,御行舟终于也同意了。
      当然没想到中间会出这御行舟前往大陆这档事情,霍鉴现在想倒也是脊背发凉,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至于霍鉴为什么敢放手去赌禄辛夷肯定没有杀冷成章嘛,这当然是按照禄辛夷的成长环境,对同母异父,以及对杜绮的感情而得到的答案;至于为什么要撒慌骗杜绮,这当然是为他们的感情神助功啦;既然禄辛夷想玩一下,自己也不想戳破了,这样显得自己太不解风情了;而且这样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让杜绮回来继续掌管悦诚。不,不,不,是天竞!

      原来几个月前霍鉴便把律师事务所的名字申请修改了,已经不叫悦诚了,而是天竞!这个名字早就想好了,只是始终都没有改而已。霍鉴前几天收到工商部信息,那头准了,已经批下来了,此次实属机缘巧合 ,双喜临们。

      只要杜绮回来了,自己又可以回香港了,不是霍鉴懒,而是不太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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