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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色淘汰(上)
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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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像一把把冰冷的钢刀,反复切割着旧货运枢纽大楼里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呜——呜——呜——
警报声在空旷残破的楼道里反复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压迫感,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头顶应急灯被警报震得不停闪烁,明灭交替的光线在七张惨白绝望的脸上划过,明明灭灭,如同所有人悬于一线的生机。
钢板上方的电子屏,血色文字刺得人双眼生疼:
【违抗指令者,触发连锁惩罚。】
【下一题,全员投票,淘汰一人。】
【被淘汰者,直接处决。】
【绝不留情。】
直接处决。
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威胁都要冷酷、都要决绝。
前两道题,无论电车难题还是断水困境,至少还留着一线选择的余地,还披着一层道德困境的伪装。
可到了这一章,掌控者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彻底撕碎,赤裸裸地亮出獠牙。他不要他们权衡,不要他们挣扎,不要他们辩论。
他要他们自相残杀。
要他们亲手,把身边的某一个人,送上死路。
左侧狭小空间里,林溪吓得浑身发软,整个人蜷缩在钟令瑶怀里,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令瑶……我怕……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钟令瑶紧紧抱着她,指尖冰凉刺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也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死亡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两次破坏机关,两次违抗掌控者的意志,换来的不是生路,而是更加残酷、更加没有退路的惩罚。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谢循。
男人依旧站得笔直,冷冽的眉眼在闪烁的红光中显得愈发沉郁。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崩溃尖叫,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过天花板上的监控、墙面的线路、钢板的咬合缝隙,仿佛在这绝境之中,依旧在寻找那微乎其微的破局可能。
“还能……再破坏机关吗?”钟令瑶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得到的乞求。
她知道这个要求过分,知道谢循已经两次以身犯险,知道再激怒掌控者,下场只会更加惨烈。
可她不能输,不能死,更不能看着林溪死。
谢循沉默几秒,缓缓摇头,语气低沉却异常清晰:“这一次,不行。”
“……”
“之前破坏的只是局部电路、喷淋与药剂系统,都是辅助惩罚机关。”他抬眼,看向那块血色电子屏,眼神凝重,“投票处决,是这场游戏的核心机制,一定是独立主控、多重冗余保护,我碰不到,也拆不掉。”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已经没耐心再跟我们玩‘道德选择题’了。他现在,只想看我们内斗。”
钟令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无底的冰窖。
连谢循都束手无策。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退无可退。
……
钢板右侧的空间里,早已乱成一团。
“投票?处决?他疯了!他真的要我们杀人!”赵磊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疯狂抓着头发,整个人濒临失控,“我们七个互不相识,无冤无仇,凭什么要我们选一个人去死?!”
“凭我们落在他手里,凭我们的命,捏在他手里。”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律师,习惯了在混乱中保持理智,可此刻,那层冷静的外壳也裂开了细密的缝隙,“现在争吵没有用,我们必须先弄清楚规则。”
温亦深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指尖微微发抖。这位平日里满口理性、功利、最优解的哲学讲师,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规则很清楚……全员投票,匿名,得票最多者,被处决。”
“也就是说,我们七个人里,今天……必须死一个。”
必须死一个。
一句话,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原本就恐慌的人群里,激起一片绝望的哀嚎。
老周脸色铁青,紧握的双拳骨节发白,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闷而无力的叹息。
他当过救援队员,见过洪水、见过火灾、见过塌方,见过无数种直面死亡的场面。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被逼着投票杀死同伴的人间炼狱。
“我不同意!我拒绝投票!”赵磊歇斯底里地嘶吼,“我们一起拒绝,都不投,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大不了一起死,也比做杀人凶手强!”
“一起死?你说得轻巧。”苏晴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残酷的清醒,“你敢赌吗?你敢确定,我们全部弃权,他就只会处决一个人,而不是把我们七个全部杀掉?”
赵磊一噎,瞬间哑口无言,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不敢赌。
谁都不敢赌。
掌控者的冷酷与疯狂,他们已经见识了三次。
从电车难题的毒气威胁,到断水困境的脱水惩罚,再到现在直接处决的连锁惩罚。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偏执疯狂,为了复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弃权,等于把所有人的命,都交到一个疯子手上。
而投票,至少还能掌握一丝微弱的主动权——
至少,死的那个人,大概率不是自己。
一念至此,人性最真实、最阴暗、最自私的本能,开始在每个人心底悄然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