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爱 蝉鸣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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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揉碎六月正午滚烫的日光，透过教学楼西侧一排香樟的枝叶，筛下斑驳晃动的碎金，落在温星圳摊开的习题册上。笔尖悬在空白演算步骤上空，迟迟落不下去，纸页被窗外涌进来的热风烘得微微发卷，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根本不是卷子上绕人的计算逻辑，而是一周前午休，沈知理凑过来，嘴对嘴喂他粽子的那一幕。
两人同属高三，生日都卡在年初，法定成年已有小半年，学校里循规蹈矩的校服穿了三年，人前永远是分寸得当、相处坦荡的好友模样，只有温星圳自己清楚，自那次近距离触碰过后，心底藏着的那点隐秘悸动，像泡在蜜水里的糯米，胀得满满当当，稍微一动，甜意就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漫。
教室大半同学都趁着午休趴桌补觉，后排零星几个男生压低声音打手游，屏幕光亮忽明忽暗，偶尔传来压抑的小声惊叹。温星圳侧头，目光不受控制飘向斜前方靠窗的位置，沈知理正支着手肘，单手撑着下颌闭目小憩。少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额前几缕碎发被微风掀得轻轻晃动，脖颈处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皮肤，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敞开两颗扣子，干净清爽的皂角气息隔着两排课桌，都隐约飘到温星圳鼻尖。
光是静静看着这人安静休憩的侧影，温星圳胸腔里的心跳就骤然乱了节拍，思绪不受控地跌回那天的午休。
那天是传统端午，学生不用回家，家长统一托食堂蒸了大批量粽子，荤素两种，分发给各班。班主任搬着两大筐粽叶进门时，整个教室瞬间炸开哄闹声，大家争先恐后挤上前挑选，糯米混着蜜枣、鲜肉的香气瞬间填满整间教室。温星圳那天上午连续两场小测，大脑昏沉，挤在人群末尾，等拿到粽子时，指尖不小心蹭到滚烫粽叶，猛地一抖，整颗蜜枣粽直直摔在水泥地面，沾了一层细灰，彻底没法入口。
他盯着地上脏兮兮的粽子愣了两秒，心底莫名窜起一阵委屈，转身默默走回座位，垂着肩趴在桌上，没再参与周遭分食粽子的热闹。身边同学要么捧着粽子小口啃食，要么互相交换馅料说笑，粽香缠绕着人声，衬得孤身一人的温星圳格外落寞。
他没跟任何人说自己粽子摔了，包括沈知理。两人平日里几乎形影不离，早自习结伴到校，课间一起去茶水间接温水，晚自习结束并肩走回校外合租的出租屋，可此刻他莫名拉不下脸开口讨要，只闷着头把脸埋进臂弯，假装犯困休息，耳朵却不自觉捕捉身后沈知理的动静。
沈知理向来心思细腻，短短几分钟就察觉出温星圳的不对劲。原本正和隔壁男生分食鲜肉粽，余光频频扫向后方蔫头耷脑的温星圳，三两口解决完手里半颗粽子，擦干净指尖粽叶碎屑，揣着自己完整没动的蜜枣粽，绕开扎堆说笑的人群，轻手轻脚走到温星圳桌边。
课桌之间过道狭窄，沈知理半弯腰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温星圳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怎么不吃饭？粽子没拿到？”
温热气息擦过耳廓的瞬间，温星圳浑身轻轻一颤，慢慢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一点没藏住的低落，瞥了眼地面那团废弃粽叶，小声嘟囔：“手滑摔了，脏了。”
沈知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地面，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浅温柔，抚平了温星圳心头大半烦躁。他拉开温星圳身侧空置椅子坐下，把揣在怀里保温完好的粽子摊在桌面，粽叶层层剥开，莹白饱满的糯米裹着深红蜜枣，甜香扑面而来，温热的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我这颗没动，分你。”沈知理指尖捏着粽身，掰下一小块软糯糯米，递到温星圳唇边。
温星圳下意识微微仰头张嘴，刚要含住那块糯米，隔壁组突然传来班主任的脚步声，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慌忙低头假装自习，沈知理下意识抬手收回动作，怕被巡视的老师抓着午休打闹，可指尖捏着的糯米块已经悬在温星圳嘴边，进退两难。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教室后门位置，沈知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来不及多想，微微前倾上身，微微含住那块糯米，另一只手轻轻扣住温星圳后颈，不等对方反应，柔软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温星圳大脑当场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随即疯狂往头顶冲。沈知理的唇很软，带着糯米蜜枣清甜温热的香气，还有一点淡淡的粽叶草木气息，两瓣唇贴合的瞬间，温热软糯的糯米顺着相贴的唇瓣，慢慢渡进他嘴里。
少年微凉的掌心贴在后颈，力道轻柔，没有丝毫逼迫，只是稳稳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两人距离拉开。沈知理呼吸轻轻喷洒在温星圳脸颊，两人鼻尖相抵，睫毛几乎纠缠在一起，近到温星圳能清晰看清沈知理眼底细微的浅棕色瞳孔，看清他微微绷紧的下颌，还有耳尖迅速蔓延开的一层绯红。
糯米在唇齿间化开，蜜枣的甜腻顺着舌尖漫开，可温星圳根本尝不出味道，所有感官全部集中在相贴的唇瓣上。沈知理的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点仓促无措，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短短几秒，却像被无限拉长，周遭一切声响全部消失，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班主任的脚步声缓缓从前门绕走，彻底远离教室，沈知理才猛地后撤身体，松开扣在温星圳后颈的手，慌忙坐直，低头死死盯着桌面剥开的粽叶，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指尖局促地攥紧校服下摆，全程不敢转头看温星圳一眼。
空气凝滞了漫长的十几秒，只有窗外不间断的蝉鸣填补沉默。温星圳僵在原位，嘴唇还残留着对方唇瓣柔软的触感，口腔里甜丝丝的粽香挥之不去，后颈皮肤还留存着沈知理掌心独有的温度，整条脊柱都泛着酥麻的热意。
他偷偷侧头打量沈知理，对方脊背绷得笔直，假装整理桌上习题册，指尖却控制不住微微发抖，连翻书页都屡次戳错页码，显而易见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温星圳心底那点失落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无处躲藏的心动，一点点吞噬理智。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彻底变了。往日坦荡随意的相处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递水杯时指尖不经意触碰会同时飞快收回，并肩走路时胳膊偶尔相蹭，两人都会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晚自习共享一盏台灯刷题，余光撞上就会慌忙移开视线，各自耳根发烫。
“喂，发什么呆？”
一道清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打断温星圳翻涌的回忆。他猛地回神，仓促抬头，撞进沈知理含笑的眼眸里。少年已经睡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桌边，手里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结细密水珠，凉意透过塑料瓶传递出来。
阳光落在沈知理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眼底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指尖轻轻敲了敲温星圳空白一片的习题册：“卷子半小时前就要收，你一道题都没写？午休睡糊涂了？”
温星圳喉结轻轻滚动两下，视线不受控落在沈知理的嘴唇上，脑海里瞬间重现那日唇瓣相贴的触感，脸颊不受控制升温，慌忙低头盯着纸面，声音含糊：“没、没有，刚刚在想题目思路。”
沈知理低笑一声，拉过旁边椅子坐下，距离近得两人膝盖轻轻相抵。温热的气息再次笼罩温星圳，和那天午休的氛围重叠，让他心跳再次失控加速。
“想题想到眼神放空盯着我看十分钟？”沈知理刻意放轻语调，带着一点打趣，指尖无意识摩挲矿泉水瓶身，“刚才我醒过来就看见你一直往我这边瞟，喊了你两声都没反应。”
温星圳攥紧手里黑色水笔，笔杆被指节捏得微微变形，不敢坦白自己全程都在回想喂粽子的亲密瞬间，只能含糊转移话题：“你粽子还有吗？今天食堂又发了一批。”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沈知理动作微顿，耳尖再度泛起浅红，和那日慌乱的模样如出一辙。少年垂眸，视线落在两人相贴的膝盖上，沉默几秒才轻声回应：“包里还有一颗蜜枣的，你想吃？”
温星圳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点头，说完又有点后悔，生怕对方想起那天嘴对嘴投喂的画面，觉得自己刻意旧事重提惹人尴尬。可沈知理只是起身，走到课桌旁拎过帆布书包，翻出用油纸包裹严实的粽子，重新走回来，在桌面缓缓剥开粽叶。
还是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蜜枣粽，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熟悉的气味瞬间将温星圳拉回一周前那个燥热午休。沈知理指尖掰下一小块糯米，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递过来，指尖顿在半空，迟疑片刻，抬眼看向温星圳，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还要像上次那样吗？”沈知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呼吸轻轻擦过温星圳的侧脸，“刚刚班里大半人都睡着了，不会有人看见。”
温星圳浑身一僵，抬眼直直望向沈知理，撞进对方柔软又认真的眼眸。少年眼底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藏不住的忐忑，显然那日仓促的亲密，在他心里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记，并非一时冲动后转瞬遗忘。
周遭只剩下后排零星手机微弱声响，大部分同学依旧伏案熟睡，阳光安静流淌在课桌间，蝉鸣温柔缠绕窗沿，四下静谧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温星圳轻轻点头，喉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微微仰头，放松脖颈，等待对方靠近。
沈知理缓缓前倾上身，距离一点点缩短，熟悉的皂角香气包裹住温星圳，两人鼻尖再度相碰，他清晰看见沈知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下一秒，柔软温热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班主任脚步声惊扰，没有仓促慌乱，动作温柔缓慢。沈知理含住糯米，轻柔渡进温星圳嘴里，唇瓣轻轻蹭过他的下唇，停留了短短一瞬，没有立刻后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蜜枣甜香在两人口腔间流转。
温星圳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搭上沈知理小臂，布料之下肌肤温热，脉搏平稳有力，和自己慌乱狂跳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他微微闭上眼睛，任由软糯糯米在舌尖化开，全身心感受唇瓣相贴的细腻触感，心底积压多日的悸动彻底炸开，甜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比粽子里的蜜枣还要浓烈数倍。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理才慢慢拉开距离，眼底蒙着一层浅淡水汽，耳尖红透，指尖轻轻擦过温星圳唇角沾到的一点糯米碎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这次尝出甜味了吗？”沈知理低声询问，指尖还停留在温星圳下颌边缘，没有立刻收回。
温星圳缓缓睁眼，视线牢牢锁在沈知理脸上，认真作答：“粽子很甜，但没有你甜。”
话音落下，沈知理眼底骤然盛满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温星圳脸颊，没有回避，坦然接纳这句直白的告白。
两人并肩坐在狭窄课桌旁，桌上摊着半颗剥开的粽子，粽叶清香萦绕不散，窗外蝉鸣持续不断，高三堆积如山的习题、迫在眉睫的模考、遥遥无期的高考，所有压抑沉重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暂时退散，只剩下独属于两人的、温热柔软的暧昧情愫。
温星圳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知理，指尖悄悄勾住对方垂在桌下的手指，十指轻轻相扣，掌心贴合，温热触感紧紧缠绕。他心里清楚，从那天午休仓促的投喂开始，自己对沈知理的心意，再也藏不住了。
平日里高三生活枯燥又重复，每日早起刷题、晚间熬夜复盘，无休止的测验排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可只要身边有沈知理，平淡乏味的日常总能生出细碎温柔的欢喜。两人在校外合租同一间两居室出租屋，每天晚自习结束，会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慢慢走回去，路上分享一包冰镇汽水，聊课堂上发生的琐碎小事，吐槽难解的试卷，规划高考之后想去的城市。
往日相处，温星圳总刻意克制心底汹涌的好感，维持好友该有的分寸，害怕直白表露心意会打破现有的平衡，连并肩走路都刻意保持半步距离，不敢轻易触碰对方。可经过两次唇瓣相贴的亲密，那层薄薄的隔阂彻底破碎，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无需遮掩。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写完卷子，放学我们去超市多买几盒蜜枣粽，回去蒸了当夜宵好不好？”沈知理指尖轻轻摩挲温星圳指腹，低声提议，眼底带着浅浅期待。
温星圳握紧交扣的手，轻轻点头：“好，晚上我来蒸，再配冰镇绿豆汤。”
沈知理弯起唇角，露出浅浅梨涡，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晃眼。他低头看向桌上没写完的习题册，随手拿起温星圳的黑色水笔，拉过空白演算纸，耐心陪着他梳理题目步骤，指尖偶尔会不经意蹭到温星圳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让温星圳心头泛起细微震颤，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日粽香里的亲密触碰，久久无法平息。
后排熟睡的同学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梦呓，打破两人之间安静。沈知理下意识松开交扣的手，坐直身体，假装专心讲解题目，只是眼角余光时不时悄悄瞟向身侧的温星圳，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温星圳一边听着讲解，一边走神回想第一次投喂的细节。那日猝不及防贴近时，沈知理后颈细腻的皮肤，微微绷紧的肩线，慌乱躲闪的眼神，相贴唇瓣温热柔软的触感，糯米清甜的香气，所有细碎画面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每一次回想，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脸颊持续发烫。
他从前从未想过，一个简单投喂食物的动作，会衍生出这般牵动心神的暧昧。成年之后的高三少年，早已褪去少年懵懂无知，分得清友情与心动的界限，温星圳无比确定，自己对沈知理，从来不止单纯好友情谊。
课间铃声响起，午休结束，趴在桌上休息的同学陆续苏醒，教室瞬间恢复喧闹，说话声、翻卷子声、水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沈知理把剩余半颗粽子推到温星圳面前，低声嘱咐：“趁还温热，全部吃完，下午刷题才有精神。”
温星圳拿起粽叶包裹的糯米，小口小口啃食，每一口都能想起唇齿相依的触感，甜味萦绕舌尖，心底满是安稳暖意。沈知理坐在一旁，单手撑着脸颊，安静注视他进食，目光温柔专注，毫不掩饰心底的偏爱，周遭来往同学的喧闹仿佛都与二人隔绝，他们拥有独属于彼此的安静角落。
前排男生转身过来借橡皮，视线扫过两人紧挨的座位，打趣笑道：“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跟连体婴一样，端午粽子还要分着吃，感情也太好了。”
温星圳下意识耳根发烫，正要开口打圆场，沈知理率先淡淡回应，语气坦然从容：“一起合租，分东西很正常。”
男生笑两声，拿过橡皮转身离开，没再多调侃。等人走远，温星圳侧头看向沈知理，小声问：“你刚刚一点都不慌？”
沈知理垂眸，指尖轻轻戳了戳温星圳手里剩下的粽子，眼底带着笑意：“慌什么，我们本来就亲近。何况……刚刚那样，我不后悔。”
直白的一句话，让温星圳心口轰然一震，握着粽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望向沈知理，对方眼底坦荡真诚，没有丝毫躲闪，显然那日嘴对嘴投喂，以及方才再度贴近，都是发自内心愿意，而非一时被动妥协。
整间教室人声鼎沸，窗外烈日灼灼，粽香还残留在两人衣物、指尖与唇齿之间，温星圳低头咬下一口糯米，甜味漫开的同时，心底藏了许久的心事终于落地。他不再刻意压抑翻涌的情愫，悄悄将手肘贴近沈知理的胳膊，感受身边人温热的体温，心底暗自期盼，余下短短一年高三时光，每一个燥热夏日，每一个寂静晚自习，每一次分食粽子的温柔瞬间，身边都能是沈知理。
下午自习课，两人并肩刷题，共用一盏头顶吊扇，热风缓缓吹动书页，沈知理会在温星圳犯困时，悄悄递来薄荷凉糖，指尖触碰时刻意多停留半秒；温星圳算题烦躁皱眉时，沈知理会轻轻用笔杆戳戳他的胳膊，低声讲几句轻松玩笑，抚平他心头焦躁。
中途温星圳提笔演算，笔尖墨水用尽，下意识伸手去拿沈知理手边的黑色水笔，指尖恰好覆在对方手背上，两人同时一顿，动作停滞在半空。温星圳抬眼，撞上沈知理含笑的目光，脑海里又不受控浮现那日粽香里贴近的画面，心跳再度失序，慌忙收回指尖，假装整理草稿纸掩饰慌乱。
沈知理看穿他的局促，主动把笔塞进温星圳掌心，指尖刻意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低声调侃：“又在想中午的事？脸又红了。”
温星圳攥紧笔杆，不肯承认，却控制不住视线落在沈知理嘴唇上，脑海反复回放两次相贴的触感，软糯糯米、温热呼吸、轻柔蹭过下唇的细腻，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没有，只是题目太难。”温星圳强行转移视线，埋首演算习题，可笔尖写下的步骤频频出错，满脑子都是沈知理贴近时温柔的眉眼，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沈知理看破不说破，安静陪在一旁刷题，偶尔侧头看向走神的温星圳，眼底盛满柔软笑意。他其实和温星圳一样，从那日仓促投喂过后，心底便再也无法忽视这份越界的心动，只是比起内敛害羞的温星圳，他更愿意坦然表露一点温柔，一点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自习课过半，天空云层聚拢，窗外日光黯淡下来，细碎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淅淅沥沥轻响，燥热气温瞬间褪去大半，教室吹进微凉湿润的风。温星圳望着窗外细雨，想起端午那日也是闷热晴天，就是这样燥热空气里，沈知理俯身靠近，将软糯糯米渡进他嘴里，那一幕成了整个夏日最难忘的印记。
“下雨了，放学去超市要撑伞。”沈知理轻声开口，打断温星圳的沉思，“家里两把伞，我们一把就够。”
温星圳点头，心底悄悄期待起放学路上共撑一把伞的场景，狭小伞面之下，两人距离会再度拉近，肩膀相贴，像那日课桌旁贴近的模样，能够清晰感受彼此的体温与气息。
下课铃准时响起，收拾书包的声响此起彼伏，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撑伞离校。沈知理收拾好两人习题册，塞进同一个帆布书包，拎起伞走到温星圳身边，自然牵住他手腕，一同走出教室。
走廊人来人往，不少同班同学擦肩而过，看见两人相牵的手腕，投来善意打趣的目光，温星圳下意识想抽回手，沈知理却轻轻收紧力道，没有松开，低声在他耳边安抚：“没关系，不用躲。”
温热气息擦过耳廓，和端午午休时一模一样，温星圳心头一软，不再挣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穿过拥挤走廊，走到教学楼门口。
撑开浅蓝色折叠伞，伞面不大，两人并肩站在下方，肩膀紧紧贴在一起，细雨打湿伞沿，微凉水汽笼罩周身。沈知理调整伞的角度，大半伞面偏向温星圳，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细雨里，很快沾了一层细密水珠。
温星圳留意到，伸手把伞往沈知理那边推了推，小声道：“往你那边挪一点，衣服湿了会着凉。”
沈知理轻笑，没有推辞，顺势靠近半步，两人胳膊彻底紧贴，手臂肌肤相触，温热触感清晰传来。街道两侧香樟被雨水冲刷，散发出清苦草木香气，混合两人身上残留的粽香，形成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一路缓步走到小区楼下超市，两人并肩挑选食材，拎起一大袋真空包装蜜枣粽，又拿了绿豆、冰糖、冰镇汽水，结账后共撑一把伞走回出租屋。
出租屋空间不大，两室一厅，客厅摆着一张简易餐桌，阳台放着小型蒸锅。沈知理进屋先拿干毛巾擦拭肩膀雨水，温星圳拆开粽子包装袋，清洗蒸锅，接好清水开火，等待粽子蒸熟。
水蒸气缓缓从锅盖缝隙溢出，蜜枣糯米的甜香很快填满整间屋子，和那日教室的香气重叠，温星圳靠在厨房门框，看着站在一旁擦头发的沈知理，思绪又跌回端午午休那一幕。
沈知理擦完头发转身，对上温星圳怔怔的目光，一眼看穿他又在回想投喂粽子的画面，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托住温星圳下颌，微微俯身，鼻尖抵住他的鼻尖，眼底温柔缱绻。
“还在想那天午休？”沈知理轻声询问，呼吸交织在一起。
温星圳诚实点头，眼底清晰倒映出沈知理的身影：“一直忘不掉。”
锅盖发出轻微咕嘟声响，粽香源源不断弥漫开来，狭小厨房只有两人，没有同学围观，没有老师巡视，四下安静，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沈知理微微低头，再次覆上温星圳的唇，没有糯米作为媒介，纯粹柔软的相贴，轻柔辗转，比教室那两次更加绵长温柔。
温星圳抬手环住沈知理脖颈，主动贴近，回应这份藏了许久的心动。唇瓣相依，粽香在空气里环绕，窗外细雨淅沥，高三所有疲惫、焦虑、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眼前身边人带来的安稳与甜。
分开时两人呼吸微乱，眼底都蒙着一层浅淡水汽，沈知理指尖轻轻摩挲温星圳唇角，低声开口，语气认真郑重：“温星圳，不止端午粽子，往后每个夏天，每个节日，我都想这样和你分食物，像现在这样靠近你。”
直白的告白落在耳畔，温星圳心口滚烫，紧紧抱住沈知理，把脸埋在对方颈窝，嗅着干净皂角香气，清晰回应：“我也是，从你第一次喂我粽子那天，我就只想和你一起。”
蒸锅发出清脆鸣响，粽子彻底蒸熟，掀开锅盖，蒸腾热气裹挟浓郁甜香扑面而来。沈知理掰开一颗温热蜜枣粽，依旧像那日一样，掰下一小块糯米，缓缓凑到温星圳唇边，这一次无需顾忌旁人目光，温柔渡进他嘴里，唇瓣再度轻轻相贴。
温热糯米甜意铺满舌尖，心底的欢喜更是满到溢出。温星圳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沈知理，清楚知晓，那个端午正午嘴对嘴投喂粽子的瞬间，是他们心动的起点，余下整个高三盛夏，往后无数个四季，这份裹着粽香的温柔心意，会一直延续下去。
窗外细雨慢慢停歇，云层散开，落日透出浅淡橘色霞光，透过阳台玻璃窗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桌上蒸锅冒着温热白汽，粽叶清香萦绕全屋，温星圳靠在沈知理肩头，小口分食软糯粽子，反复回想那日教室燥热日光下的亲密触碰，心底满是安稳绵长的甜，清楚这份藏在粽香里的心动，会伴随他们走过高考，走向更远的以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爱